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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雪下了真正一夜，从前几天淅淅沥沥的寒峭小雨转眼就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到处挂满了寒霜。
薄然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韩栋飞就在阳台站着。
“洗好了？”
男人走过来，顺手就拿到了旁边的毛巾，“等你休息好之后，医院你可以不用去上班，学校的事情我也会帮你解决的。”
薄然怔了一下，“怎么解决？”
“我养你。”
他的眉目带着莫名的宠溺，“你只要安安分分地毕业，等到时候我就跟你求婚，”那眉目都带了明显的笑，“等到那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
他说的是，结婚。
薄然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小，所以也没怎么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可是现在被他说出来，自己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虽然是两年后。
因为之前受惊过度的原因，她被安慰着睡了整整一天，原本紧绷的思绪才难得放松了下来。
可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她在黑暗中被压地喘不上气来，连带着那张自己平日里叫了很多年戴叔叔的脸庞，还有那落在她身上滚烫的指尖。
“薄然。”
那嗓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连带着将她浸染地一塌糊涂，“你只能是我的，不管任何时候。”
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整个人就好像是一片浮萍，怎么也无法靠岸。
韩栋飞在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上早就是一片滚烫，直接发了烧，连带着来来去去的都是止不住地梦呓。
“不要……”
“不要碰我……戴煜珩……”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就缩紧了。
两个小时后。
戴煜珩开车在韩栋飞的公寓楼下停下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基本上已经停止，车辙碾压过雪面留下了清晰的两道印。
他的身形直接从车上下来，气场十足。
因为这里是普通的小区，所以在这样一个优质男人出现在小区楼下的时候还是不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韩栋飞自然也看到了。
他隔着百叶窗看着楼下站在雪里面无表情拢火点烟的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下了楼。
其实不怎么抽烟的。
当初在部队的那两年他什么苦没受过，大冬天穿着厚厚的军用作战服在冰水里浸染，甚至匍匐穿过战火连天的伊拉克边防线。
那时候他还不会抽烟。
后来意外中了枪，他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结果旁边的战友直接笑眯眯地递过来了一支烟，“相信我，有了这个你会活下来的。”
他那时候不信。
可等到真的活下来之后，他才发现烟其实是个好东西。
这么多年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这段时间就好像是失了控，原本自己安排好的事情全都脱离了轨道。
一点时间观念和自我要求都没有了。
自从遇到薄然开始，他所有的底线和界定好像都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刻板的印象也变得温和。
底线是她，逆鳞也是她。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就在自己面前才那么大点的小姑娘，为什么总是能让他无条件地放弃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原则。
韩栋飞下来的时候，面色很沉。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拳头就直接打了过来，毫不犹豫。
戴煜珩那可是实打实地练家子，轻而易举就接住了他打过来的拳头，就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半分。
韩栋飞那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可在打架这件事情上，目前为止像他们这些平日里健身拳击的身板儿，在戴煜珩面前基本上都是绣花枕头。
他只会，一招制敌。
必要的时候，一招致人于死地。
那时候戴煜珩其实也没打算用多少力道，毕竟要是韩栋飞真的受了伤，他的小姑娘肯定又会心疼了。
可……
韩栋飞还是倒在了地上。
那时候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而戴煜珩站在雪地里的脚步都未曾移动过，只有指尖的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他垂眸掐灭，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人呢？”
韩栋飞这么多年来虽然也是死里逃生黑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可是在气场十足的男人面前，竟然一丁点儿的实力都没有了。
“戴煜珩！”
他站起来，眉目整个都是冷的，“她今年才二十岁，你是她爸爸的朋友，你难道真的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话还没说完，一拳直接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说够了吗？”
他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直接狼狈地单膝跪在了雪地里，连带着咳出了一口鲜血，指节撑在雪地里霎时间就红了。
薄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戴煜珩！”
她看着面前那狼狈地不成样子的韩栋飞，顿时就想也不想地拦在了男人面前，“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欺负别人算什么本事？”
那时候，她的满心满眼都是韩栋飞。
不加掩饰。
戴煜珩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小姑娘，甚至于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也从来没有低过一下头，脑袋掉了也不过就碗大个疤。
可是现在……
他看着面前的一幕，竟然觉得刺眼。
“薄然。”
他垂眸看着面前满满都是慌乱的小姑娘，原本冷峻的下颚线都霎时间紧绷了起来，“跟我回去。”
下一秒，小姑娘的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捉住了。
“不要。”
薄然怔了一下，转身看着身后面色有些苍白的韩栋飞，到底还是急得差点掉出眼泪，“韩栋飞，你有没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