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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虽然诧异，却还是将自己的话重新重复了一遍，顺带将笔递了过去，“这边需要您签一下字。”
“他是自杀？”
“是的。”
工作人员点头，“药物过量导致的呼吸系统衰竭，而且全身上下任何电子设备都没带，过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没有温度了。”
这也就是……
盛修远一直打不通宋郁之电话的原因。
自杀，呵。
周围的空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盛修远侧眸看着那面无表情的男人，到底还是勾唇轻笑了一声，直接就站了起来。
“宋郁之，你还真是可以啊。”
他怎么就昏了头，什么都不问就自作聪明对着他的女人说出了那些混帐话，他怎么敢的呀。
回到酒店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去了楼上。
“漫漫。”
旁边打扫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赶忙就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先生，太太跟着小小姐去了海滩还没回来。”
他突然就想起，她早上说要带念念捡贝壳。
因为天气比较凉的缘故，盛修远赶过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长袖裙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的小女人。
长发迎风翻卷，五官精致中带着寡淡。
她在那薄暮的景色中回头，视线温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很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你来了。”
他下意识就走了过去，“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啊。”
纪漫兮垂眸看了眼掌心的小贝壳，唇角都勾起了浅浅的笑，“我只是在想，明明当初我怕水怕地要死，可是现在想起来，好像我所谓的害怕都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桎梏。”
因为沈煜，所以觉得有了阴影。
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才发现，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地方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喜欢的，虽然物是人非，虽然斗转星移。
盛修远眸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直接就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这几天天气冷。”
纪漫兮看着肩膀上的外套，视线本能地就落在了男人的身上，“我已经让司机送念念回去休息了，”顿了顿，“不如我们聊聊。”
四目相对，格外认真。
“我错了。”
骤然响起低低沉沉的嗓音，伴随着呼呼啦啦的风声，纪漫兮眸色一瞬间就怔住了，“什么？”
“抱歉。”
盛修远将她抱起来的同时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连带捉住了她冰冰凉的手，哑着嗓子道，“漫漫，我收回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
他的掌心温热，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可我也已经听到了呀。”
纪漫兮看着他英俊的五官，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瞳孔里，“盛修远，其实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跟你之间本身就是不合适的吗？”
他怔了一下，眸色很静。
“我十八岁认识的你，兜兜转转到了现在，丢了原本应该有的家，也弄丢了舒颜，”那双狐狸眼温温和和，但是语调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而你，也因为我放弃掉了自己原本美好的人生。”
如果一段感情，只会让彼此倒退。
那还不如不要。
耳边是呼呼啦啦的风声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盛修远盯着她的脸蛋，不容分说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可我离不开你了。”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带着近乎暧昧的呢喃，“漫漫，就算是你有千种万种理由，我也已经离不开你了。”
时至今日，她是他的命。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过于虔诚，纪漫兮到底还是偏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骨灰，你拿到了吗？”
“嗯。”
她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我想把他的骨灰和念念的葬在一起，”顿了顿，“这样的话，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盛修远将下巴搭在了她一侧颈窝，温柔而宠溺。
“好。”
他的目光太过于温柔，以至于纪漫兮盯着看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只好垂下眼睑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挣脱了出来。
“念念和小瑞斯以后就留在你身边吧。”
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嗓音都莫名变得很淡，“以后你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不要让他们像颜颜一样飞蛾扑火，最后还没落个好下场。”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捏了起来。
“是我们。”
炙热的吻落下来，顺顺利利卷走了她的呼吸，连带着那近乎于深又重的呼吸声，好半晌才放开。
纪漫兮看着他，视线都有片刻的凝滞了。
“盛修远。”
他捉着她的手，“嗯？”
“颜颜临死的时候我没能陪在身边，现在宋郁之离开的时候你也没在身边，”她的眸落在他的脸上，“你恨我吗？”
下一秒，男人的唇角就挑起了笑。
“恨。”
她怔了一下。
“可是相比较他离开我，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他附身看着她，眸底满满都是宠溺，“因为后半辈子要陪着我的人，是你。”
还因为……
比恨更深刻的，那是爱啊。
纪漫兮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里见到过各样的盛修远，有的暴躁，有的不安，有的认真，有的虔诚。
可却也就是这个时候……
她竟然觉得，他们之间其实并不是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
在拿到宋郁之骨灰的第二天，纪漫兮跟着盛修远一起来到了舒颜的坟冢上，将两个人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
顺带……
也在那棵银杏树旁重新栽种了一棵。
而旁边早就有些枯黄的银杏树像是感知到了一般，银杏叶扑扑簌簌落了一地，只剩下了枯黄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