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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偏过头看向顾景沉。
他低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脸色不太好看。
“你在生气。”她说。
“没有。”
“你有。”
顾景沉没有再否认，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陶安顺着那股力道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下次，你不要自己冒险。”
“我没有冒险。”
“你掉进水里了。”
陶安沉默了。
她伸手把顾景沉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扣住。
他的手指很凉，她的也是。
两个凉的东西握在一起，慢慢地，就有了一点暖意。
“今晚回去吗？”她问。
顾景沉说：“嗯，但等医生过来检查一下，确定没什么事再回去。”
陶安瘪瘪嘴：“好吧。”
........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换上睡衣，并肩躺下。
夜色渐深，顾景沉闭着眼，意识慢慢变沉。
可身旁的人却似乎很有活力，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顾景沉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道：“快睡吧。”
“知道了。”
可怀里的人只安静了一会。
“景沉。”她的声音响起。
“嗯。”
“我饿。”
顾景沉偏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着，亮亮的，在黑暗里像两颗小石子。
“饿得睡不着？”他问。
“嗯。”陶安翻过身面对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以前晚上饿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怎么都睡不着。”
顾景沉看着她。
她在顾家什么都没吃，喝了半杯香槟，呛了一肚子水，胃里空得干净。
“我去给你煮点东西。”他说。
陶安抬起脸，说：“我要吃泡面。”
“好。”顾景沉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厨房的灯“啪”地亮起来，白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道，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她听见开柜子的声音，塑料袋被撕开的脆响，然后是水龙头哗哗地响。
陶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饿得睡不着，索性也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见顾景沉站在灶台前。
他袖子卷到小臂，正往锅里撕调料包。
星星蹲在料理台边上，尾巴搭在台沿上，仰着脑袋看他。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升起来，把厨房的灯罩都熏得模糊了一层。
“好香。”陶安吸了吸鼻子。
“嗯。”顾景沉把火关了，拿了两只碗，把面分进去。
汤是金黄色的，鸡蛋卧在中间，午餐肉码在旁边，看起来竟然很像那么回事。
顾景沉把碗端到餐桌上，陶安跟在他后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低头吹了吹，夹了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可还是咽下去了。
陶安满足地说：“好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顾景沉说：“这只是方便面。”
陶安又夹了一筷子，语气夸张：“那更厉害了，你煮的方便面都比别人煮的好吃。”
“油嘴滑舌。”他虽这样说着，嘴角却不住地上扬。
........
白家。
白珍的卧室门被摔得“砰”一声响，连走廊里的佣人都缩了缩脖子。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头发贴在脸上，睫毛膏花了一半，在眼下晕开两团深色的痕迹。
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像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拼命控制着情绪，说话温温柔柔，费劲心思去讨好那些大小姐。
控制饮食，做医美，做皮肤管理，把原主晒黑的地方一寸一寸养回来。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让自己看起来像白家的千金小姐。
可顾景沉从头到尾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到底哪一点不如陶安？
为什么这个世界男女主之间的羁绊那么深？
明明之前在系统的帮助下，她都很快夺取男女主的气运，脱离小世界了。
白珍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白珍伸手擦眼泪，可越擦越多。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抖得厉害。
脑子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您的任务进度已严重滞后。男主好感度持续走低，婚约解除风险极高。建议宿主尽快调整策略。】
.....改死的破系统。
白珍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知道了。”
她点开系统光屏，划了几下，调出原书剧情。
她翻到关于陶安的章节，一页一页往下看。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一段很短的文字。
【陶安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初步诊断双相情感障碍，伴随解离症状。】
白珍盯着那行字，慢慢弯起了嘴角。
陶安有病，顾景沉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可顾家老爷子肯定不知道。
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女人，住在顾家继承人的公寓里，陪他出席晚宴，出现在他身边。
如果顾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白珍靠回椅背上，喊：“系统。”
【宿主，我在。】
“陶安的精神科记录，能不能拿到？”
系统沉默了片刻。
【她暂时没有在医院就诊过，拿不到记录。】
白珍皱了皱眉，没有正式记录。
可陶安确实有病。
这是原书设定的底子，不会错。
陶安在云城那些日子里，整日酗酒，情绪不稳、偏执、极端。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问题。
白珍直起身，把湿透的头发拢到后面。
没有记录，她可以造一份。
她不需要真的拿到什么档案。
她只需要让顾老爷子看见一份足够逼真的东西。
到时候就算查到是假的，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疑影。
只要陶安有一丁点没有伪装好，那个疑影会一点点长起来，像墙角的霉斑一样，越扩越大。
白珍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帮我联系一下私立心理咨询中心。我要做一份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