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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街，方迟与邻居们打着招呼，这阵子每天出门，他已经与邻居们混熟。
走到屋门前，他刚掏出钥匙，慕思思已经听到动静，打开了门。
她熟练地帮方迟解下外套和帽子，挂在衣架上，如同一个欢迎主人归来的女仆，又像一个细心照料兄长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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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迟将档案袋递给她：「里面有些文件，你过会儿签一下，一些双份合同记得交给市政厅一份。」
他懒得管理那些产业，都交给慕思思来处理，有需要的时候，再向少女提要求就好。
少女疑惑地接过档案袋，没有立即拆开，方迟先生说的是过会儿签。
将档案袋放在桌上，她来到厨房，为方迟煮水烧茶。
方迟一路走到楼上，进入书房隔壁，这里被改造为了实验室，放着大地母神教送来的各种实验器具。
那枚辉晶球，也放置在实验室中。
「你把那些都交给她了？」安莹的声音响起。
「不然呢，还要我自己去管理不成？」方迟翻阅着灵枢整理的资料，「如果这个世界是资讯时代，还能让灵枢管一管，但这个世界还在用存摺。」
安莹轻声嘟囔了两句，情感矩阵里运行的数据导出一团复杂的程式，她觉得青年太过信任少女。
没再思考这件事，她加入灵枢的资料分析中，寻找辉晶球的信息。
在这四天里，在书籍扫描的空隙，他们已经对辉晶球做了一些研究，结果不佳，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超凡知识还是太匮乏。
而大地母神教会里记载的超凡知识太经验化，太主观化，难以当做定理使用。
「这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能太复杂了。」安莹说，「毕竟是神祇注视后的产物，我们应该先从一些基础的超凡生物开始研究。」
「基础的超凡生物？」方迟琢磨从哪入手。
实验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慕思思端着红茶走入，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直起身，她瞧了眼方迟，发现青年的目光正盯着她。
「您有什麽吩咐吗？」少女缩了缩脖颈。
「就是你了！」方迟露出笑容。
「咦？！」
从奴隶升格为雇员后，少女又沦落为了实验对象。
无需解剖，也不用切片，第一天，方迟让少女张开嘴，用棉签采集了少女的DNA，进行观察和记录。
第二天，收集了少女更多的DNA，并采集了血样。
第三天，进行高精度神经成像，监测脑电波。
第四天，培育了少女的细胞。
……
小时候，母亲常常教导慕思思，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所有馈赠都有着代价。
所以，在拆开档案袋，发现里面令人眼花缭乱的产业，令人心脏骤停的金钱后，慕思思就做好了支付代价的准备。
她本以为，成为实验品就是这个代价。她见过大学里的医学实验，那绝对不是舒服的过程。
她已经做好了受伤或变成怪物的准备，然而方迟先生的实验虽然奇奇怪怪，但格外温和，在第四天之后，甚至不用她再做什麽了。
清晨，她为方迟端上咖啡，好奇地看了看试验台。她没有意识到，换做以前的她，绝对没有这样的胆子，别说偷看，她连端茶上来都两股战战。
她产生了变化，变化源于方迟先生的温和的行为。
最能体现她变化的是四天前的一件事，她帮姜怜雪问了灵界信使契约的事情，方迟先生给了否定的答覆。即便得到否定的回答，她也没有惊慌失措，她知道方迟先生不会责骂她。
方迟注意到她好奇的视线，侧过身，展示试验台上的培养皿。
他向少女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是你的细胞，你知道其中有着什麽吗？」
「有着什麽？」少女眨眨眼。
「有着你身上的疯狂因子以及灵能因子，以及一些杂质，杂质除外，前两者的比例和你体内的一样。」方迟说，「这代表着，灵能和疯狂因子，均匀地分布在你身体的任何角落。」
慕思思大学主修物理，对医学不理解，对超凡知识更是匮乏，不知道这一项发现的重要性。
方迟拿来更多慕思思的细胞，使用灵能，将三个细胞里的疯狂因子集中到了一个细胞里，显微镜下，细胞扭曲变形，化作了某种蠕动的生物，如同噩梦里的怪物。
慕思思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培养皿。
方迟取来完好的细胞，放入培养皿，那变异的细胞快速吞噬了别的细胞，组合成了一个更加畸形的生物。
「如果你体内的疯狂因子不是均匀分布，如果在你吞服魔药的时候，你的身体不小心将三份的量输入了一份血肉组织里，那份血肉就会瞬间化作怪物，并迅速吞噬其他组织，将你变成某种疯狂的畸形。」方迟解释。
慕思思理解了方迟的意思，在自己体内，超凡力量呈现出了某种格外精细的平衡，平衡稍微打破，自己就会化作怪物。
这个发现暂时没什麽应用场景，但却是这个世界重要的基础法则。
送走恍惚的少女，方迟拿出一块新的培养皿，那是他的细胞，疯狂因子注入其中，快速被灵能驱逐。
灵能者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疯狂因子，灵能者的出现，本就是为了用灵能驱逐疯狂。
老所长他们做了什麽，让灵能可以容纳疯狂？是那些杂质吗？他们又为什麽要这麽做？
方迟再次取出一份培养皿，这是他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身上采集的细胞。
他在其中发现了微量杂质，微量灵能，以及微量——疯狂因子。
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上，从出生起就携带着疯狂因子，只是那分量太少，少到即便是他，也要藉助灵枢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如果，」安莹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将灵能和疯狂因子按照比例放置在人体中，就能达成相对安全的平衡，那麽，这个世界的岛屿之所以不用物理气泡也能维持相对稳定的原因就是……」
刚刚得出的基础法则，有了应用的场景。
在太阳系，在地球，三大研究所选择下，人类使用灵能，使用物理气泡驱逐宇宙疯狂。
而在这个世界，在老所长他们的研究中，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用人体来收容丶来稀释宇宙疯狂。
岛屿上有着大量的居民，收纳了大量的疯狂，所以就算不依靠物理气泡，也能勉强维持现象界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