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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迟不打算教育屋外的民众，就像姜怜雪说的，他们只是恐惧丶只是缺乏知识，这不是他们的错，至少不只是他们的错。
这次的堕化事件是最轻微的一例，因子比例的失衡数值不算高，尸体只是化作了怪物，没有攻击性。
在近半案例里，堕化的尸体会至少杀掉一个人，民众当然有理由不安丶有理由愤怒，虽然他们找错了愤怒的对象，但如果他们每次都能找对方向，还要教会做什麽呢？
方迟相信姜怜雪，相信大地母神教会会处理好这件事。
回到城南街，方迟点了点灵枢，对安莹说：「我们写篇论文，阐述堕化是一种疾病，而不是一种不洁，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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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偏见，源自老所长他们的设计缺陷，方迟作为现任9号研究所的所长，觉得自己有必要进行一些补救。
安莹思索着，灵枢亮起光芒：「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只能粗略地感知灵能和疯狂，普通人体内的因子数量太少，他们无法感知，我们得设计一种能进行微观观测的方法才行。」
「那就想办法设置一份。」方迟说。
「我觉得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过谁让你是所长呢。」安莹叹了口气，思索着说，「有了观测方法，就可以将其精进为体检方法，从而检测出因子即将失衡的人，说不定还能发展出预防性治疗手段。」
「那再好不过。」
「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的确是再好不过。」安莹嘟囔。
与方迟相反，她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并无认同感，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一段程序，她理念中的『人类』，特指曾经的同伴，现在只剩下方迟一人。
她又说：「同步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超凡能力吧，你之前不是觉得只会物理气泡和显露真身这两招，手段太匮乏了吗？」
方迟可以用灵能来模拟疯狂的作用，但就像用纯粹的机械能来模拟蒸汽动力，这种模拟效率很差，上限不高，不如直接丢一个物理气泡过去，瘫痪对方的疯狂动力。
而且他能模拟的，也只有被自己纳入作业系统的七个生物。
「这个应该好解决，我已经找到了方向。」方迟取出刚刚捕获的疯狂因子，这是去了一趟石屋的收获。
他解释说：「我的体内无法容纳疯狂，但可以外置疯狂，只要给疯狂因子构建和人体差不多的环境就好。」
「这的确是个路子，不过你的小助手要受罪了。」安莹调侃。
小助手是说慕思思。他们已经采集了大量慕思思的数据，用少女做第一份外置疯狂的原型体再合适不过。
……
不论是方迟还是安莹，都属于疯狂科学家的那一种类型，当然这里疯狂的不是道德而是专注。
有了研究方向和研究题材，他们完全忘了老所长留下的东西，忘了那份地图，忘了辉晶教会。
在研究的阶段空隙里，方迟给慕思思放了假，也给自己放了假，应邀前往许崇圣家，看他珍藏的白塔资料，以及他美丽的妻子与可爱的女儿。
方迟从姜怜雪送的礼盒里挑了一份新潮的人偶套装，作为伴手礼。
他们一起聊了许多前沿理论与发展方向，许崇圣叹：「怪不得您不愿加入大地母神教会，您应该前往白塔，您一定会成为伟大的学者！」
「等手上的事告一段落，我会去的。」方迟回答。
他们又聊了一些，方迟告辞，许崇圣送他出门，聊起蒸汽车，忍不住又聊了半路。
直到白日忽然变成黑夜，周围的人群消失不见，一队戴着帽兜的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方迟看了看四周，脚下的石板路丶两边的小楼全都消失不见了，头顶是一片墨蓝色的天空。
「异端！」许崇圣惊呼一声，快速取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将方迟护在身后。
「我们没有恶意，」为首的邪教徒声音阴沉，「只要您在这里待一个小时就好。」
方迟认出了对方，他感觉到了晶化病的气息。
「辉晶教会？」许崇圣将食指搭在扳机上。
他是五阶超凡者，能力是附魔类，手上的左轮手枪是他的杰作，每颗子弹都带着大地母神的祝福，对付异端很管用。
辉晶教会的成员们没有回答他，帽兜下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方迟。因为帽兜的遮挡，许崇圣误以为对方是在瞧自己，绷紧了身体。
「您可以提出条件，以辉晶之神的名义，我们会尽量满足您，只要您不去插手。」为首的邪教徒掀开了帽兜，露出完全晶化的脑袋。
「辉晶眷族！」许崇圣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十阶之上的超脱存在，他一个小小的五阶超凡者，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想到家里的女儿和妻子，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是对生命，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同时，大地母神的教诲，成为神父时的誓言从记忆深处浮现，稳住了他的身体，坚定了他的信念。
颤抖消失了，觉悟驱散了恐惧，理智发觉不对劲，这些辉晶教徒一口一个『您』，对自己太过尊敬了。
他终于意识到，异端们看的不是自己，这尊敬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自己身后的存在。
「方迟阁下！」他扭头看方迟。
方迟张开手，这些天收集的疯狂因子在掌心旋转：「你们想要干什麽？」
为首的异端回答：「我们只是想要迎回圣女。」
「圣女？」方迟想到了姜怜雪这个铃兰圣女。
「是属于我们辉晶教会的圣女，是辉晶之神给我们的神谕。」异端回答。
看来不是姜怜雪。
「除了迎回圣女，你们还准备做什麽？圣女又是什麽？」方迟又问。
「如果您答应等待一个小时，我们会完整告诉您。」异端说。
方迟放弃询问，这些异端不是人类，不是有着自我思维的个体，无法拷问，无法套话，无需浪费时间。
灵枢轻微震动，安莹喜悦地说：「快点，正好试试我们的新能力！」
异端们后退一步，高声喊：「我们在城南街也布置了人手，您最好——这是什麽！」
方迟运行了手中的疯狂因子，将它们模拟为石屋中的模样，那是名为『血肉』的能力。
除了没有肉体的辉晶人，其他所有异端的身体都扭曲起来，片刻化作了诡异的怪物。
对这些主动拥抱邪神，主动化作尸癫的存在，方迟没有丝毫怜悯。
血肉怪物们扑向了辉晶人，扯碎了辉晶人的衣衫，咬碎了那蓝色的晶体。
辉晶人的惨叫声在墨蓝色的空间里回荡。
「完美！」安莹欢呼。
「先看看怎麽出去。」方迟好奇看着四周，这独立空间很奇特，他想要研究研究，不想直接破坏。
他看向身后：「许神父有平和一些的方法吗？」
许崇圣看了看方迟，又看了看正在撕咬辉晶人的，明显受方迟操控的邪恶怪物们，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方迟心一咯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