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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扎在江沫的心脏里。
她忍不住要去想多年前自己也真的亲手对左容时举过刀子，鲜血的记忆，夜色里的痛苦，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可是这一次，都不一样了。
“怎么会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呢？”
她默默的念了一句，走过去。
他安静的躺着，眼睛闭上的时候犹如盖着天鹅的翅膀。
江沫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指到手腕都很凉，她不敢往上，总觉得一直凉到了心里。
“左容时。”
只是低低的喊了他的名字，忽然眼泪就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她慌张的用另一只手擦眼泪：“左容时你这个笨蛋，我已经很坚强了，可是又哭了。”
“你说过不骗我的，结果骗了我这么久。”
一连好几天，左容时都没有醒过来，江沫干脆就住在了别墅里。
江离安那里打来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左氏的项目有什么问题？要不要亚瑟跟我过去帮忙？”
江沫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房间，回答：“不用了，我可能要有些时间不能回国。周末你把三个孩子接了回来出去玩玩好了。”
“怎么了？”
江沫深吸一口气：“其实那天你去机场接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左容时生命的事情了？”
那边沉寂了有一两分钟。
“你都知道了？”
“嗯，全部。”
“对不起，我只是……”
江沫微笑打断：“没事的，不用跟我道歉。是左容时通知了你，你才能正好赶上接我的。也是他让你什么都不能说出来的对吗？”
“嗯。”
“江离安，帮我安顿好繁星工作室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把项目内容发给我，我会在这里线上完成的。”
江离安叹口气：“你要在那里住多久？”
“不知道，我希望越久越好。”
她回答的时候心里一酸。
江离安立刻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也觉得悲哀起来。
“但是，如果他……”
江沫不敢听下去那个如果，迅速的接话：“你看，他是那么的爱我。珍视我的感受，甚至超过了珍视自己会死掉的事实。我好高兴，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江沫，你不要拒绝听我说的话，我只是怕他根本陪不了你一辈子。”
“没关系的，陪得了多久是多久。以后的日子，多一天都是赚回来的。反正我本来都做好了要失去他一辈子的打算在生活着了。
还能有什么比爱着他却不被他爱着更加痛苦的呢？
现在这样，明知道爱情的存在，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与他在一起，每一天都是一辈子，这么多的生生世世，已经很合算了呢。”
左容时只是觉得这个梦做的很已经习惯了的那些个梦，一样的漫长。
醒过来的时候有音乐的声音。
别墅里特意装潢了一间钢琴房。
可他已经很久去不了，即使去了也弹不动。
从脚趾到手指抖在渐渐地脱力。
“咳咳……”
轻咳两声，他再次闭上眼睛，慢慢分辨出那个旋律。
“《茉莉倾城》？”
左容时皱起眉头。
“少爷，你醒了？把药吃了吧。”
左容时睁开眼睛，淡淡的瞥一眼她手里的药瓶子：“有什么用？”
“方医生让研究员送过来的，说是新开发出来的，可能比之前的效果更好一些。”
左容时没什么表情的接过，放进口中，喝水咽下。
钢琴声没有断过。
“你找了钢琴师来？不用搞这一套。”
洛柯柯刚要解释。
左容时不耐的继续说道：“让钢琴师戴手套了吗？”
洛柯柯想了一下回答：“刚学的，就学这一首，可能也不知道要戴手套什么的吧？”
“什么？”
忽然他脸色一白：“是她吗？”
洛柯柯没回答。
“我不是说过让她走，不是让左离泽带她走了吗？”
他神色从未如此的紧张过，即使在知道自己会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洛柯柯叹口气：“可是江小姐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不可能！”
“她给了我三个名字。林夕，温离离，左离泽。我还能说什么呢？”
左容时愣住。
随后摇头：“为什么？这不可能的。她怎么能知道？”
不知觉里，钢琴声已经销声。
江沫走过来，一眼就抓住了他的目光，她眼眶微红。
洛柯柯默默的退出去。
左容时脸上几乎没了反应，她站在那里，慢慢的走过去，又站到了窗帘边上，然后才回头。
阳光透在她的身后，这样看起来真像个精灵。
“你。”
明明刚刚才喝了水，可是他仍旧觉得嗓子里跟被火车碾压过了一般。
“还要喝水吗？”江沫看了看边上的杯子。
她给他端过去，把习惯放放好。
左容时沉默的喝水，咽下。
她接过杯子放好，还未回头，议案经眨了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猛然转头骂他：“你这个骗子！”
左容时垂下眼睛，觉得比刚刚更加无力了。
“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我！”
“可我怕你难过啊。”
“但是我一直都好难过。”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了。
江沫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可迅速的又有泪水汇聚掉下来。
她索性不管不顾了，气愤的捏紧拳头：“你已经让我很难过很难过了知道吗？再没有什么比你不爱我了这件事情本身让我更加难过的了。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有什么事情直接问你就好了，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结果呢，我问了你好多次了，你让我相信你的！”
“我。”
他想说对不起，但是又不想说那个词。
江沫笑了一下：“很好，还以为你要跟我道歉呢。”
“江沫，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要走而难过。”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眼泪，冰冰凉凉的被空气熏染。
江沫抱住他，将脑袋枕在他心口上。
“是这里总是疼吗？”
她抬头的时候，头发毛茸茸的划过他的下巴。
左容时点头。
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即便是这种时候，他身上仍旧是满天星的味道。
“我现在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