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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清现在,也三十好几岁了。
她守着会所,也成了这城市,叫得出名字的一个伶俐女人。
这些年来,多少男人希望能跟她喝杯酒,可是左清的傲气,却也声名远播。
她喜欢的男人,一定都是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
她身边陪伴的,也绝对不会超过两年。
有的,也只是三五个月,便打发走了。
她说过:“我这一生,不适合结婚,谁跟我结婚,就是被祸害。我何必跟别人过不去。何必祸害别人?玩过,也就算了。大家都开心,不至于不痛快。”
我深知,左清也是因为经历那么多,活通透了。
毕竟在会所见过的那些人,就是最能体现各路人色的。
她能这么多年把会所搞得有声有色,很完美,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小妹,你来,你过来陪姐姐喝杯酒。”
“哎呀,姐,你那些小奶狗小狼狗的,你要叫个人陪你喝酒还找不到?我现在心里乱着呢,就不陪你喝酒了!”
左清就知道给我添乱。
她把我拉到她旁边坐下:“你知道什么,他们什么都好,就是不亲。哪有我跟你亲啊!”
她抿嘴笑得甜甜的,风情愈深。
“妹子,从小我就欺负你,你性子温柔,也懂事听话,爸爸妈妈自然是疼爱你的。若你是男生还好,但你偏偏跟我一样,是女孩子,所以我就更不服爸妈偏爱你了。”
她喝了酒,脸色有些微微潮红。
我知道,左清这些年,在会所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也没再受过什么不好的委屈。但是她从来没有真心过。
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我在这儿这个机会,是要抓着我唠唠。
她这儿的桌椅板凳,沙发茶几,都是上等的。
整座城,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家里的家居摆设,都不一定比得上她这儿的。
“姐姐,你想说什么?”
左清指腹在唇上擦了擦,妩媚动人:“所以,以前我才处处为难你。所以,救下易粤那年,我就认准了这男人定不是凡物。他要属于我。”
“前尘往事了,姐。”我想起在海边的事,久远到仿佛是上辈子,“再说,爸妈哪里偏心了,他们给我什么,也给你什么。那水晶手链,我们一人一条,衣服裙子,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一人一份。你自己心里不平衡罢了。”
“所以,也是姐姐对不住你,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很亏欠,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左清拨弄着头发,她手指细长白皙,配上红色的指甲油,很有距离感。
可偏偏,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单薄。
“姐,你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我们不是都好好的?我呀,就是在想,你现在不找个人托付终身,老了怎么办。”
“要到老做什么?我就没想过,到老。老了多没意思,人老珠黄,皮肤皱巴巴,牙齿也不好,酒也不能喝。难道,我要白头戴红花吗?”
我看她的眼神,少了平日里的伶俐动人,反而多了几分沉。
“我这会所,也有我这么多年的心血,算是经营得当。看着我轻松,其实也没少花心思。新的会所那么多,我得保证不被比下去,保证能让那些客户有新鲜感。”
“姐,你喝多了是不是?”
左清摆摆手,笑而不语。
从左清那儿出来之后,我知道我不能把自己的压力强加给别人。
这件事,终究得我自己解决,与左清何干。
我得自己对自己负责,也自己对左岭负责。
这是我自己的责任,我又何必去寻求帮助。
人各有苦,各自领悟,各自承受。
可我真的下不了手,去对白爷爷做点什么。
哪怕,他伤害了左岭。
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人,给我最大的为难。
鸽子打电话来,说矿山那边出了点事,有工人闹事,让我过去看看。
也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赌石的事了,鸽子把一切安排得很好。
我最近,手上设计的一套珠宝尚未完成。
一整套,从发饰项链到耳环手链,整整一套。
其他三样都已经完成,唯有头饰还迟迟没有灵感。
付景晨说,我难得有兴趣设计一整套。
所以,他打算斥巨资买下,然后生产上市,就限定十套。
每一套,铁定要有它该有的价值。
付景晨说:“我欠你一个婚礼啊!要不,找个时间办了,让左岭当个花童?”
我摇摇头:“你啊,就是闲得发慌。”
付景晨勾起嘴角,倒也没计较我对他这点态度,把我拉到身边,低头要温和看着我。
“老婆,怎么说你也是我付景晨名正言顺的老婆,这么多年,我也没对你怎么好过。现在,想对你好点。”
我点点头。
“你这套设计出来,没问题的话,你生日的时候应该能上市。”
生日?
我已经忘了,自己多少年没过生日了。
生了孩子之后,就已经完全不把自己放心上了。
哪里还在意自己呢?
“不急吧,不需要这样多的仪式感。”我想想自己这半生,从来不敢奢求什么。
付景晨把我拉着:“有我就不一样了,你自己不主动要求,但我可以给。”
我无意跟他争,索性不再说话。
“过几天,我出差去鸽子那边,说是工人闹事。你帮我照顾好左岭。”
“好!”
我往鸽子那边赶去的第二天,就接到易粤的电话。
我以为他要数落我,说我逃跑。
可是,他开口一句:“左小,我以为你深明大义,胆大心细。结果,恶事你让别人替你做!”
什么别人?恶事?
“你在说什么?”
“左清教唆白武,杀死了那白老头。”
“你说什么?”
“左小,你真是无药可救!”
我心口突然一阵悲恸。
“白武供出左清,他们都被拘留了,等着定罪。”
“你是说,左清……那白爷爷,他是已经……”
“死了。”易粤简单干脆,说完就挂了电话。
鸽子一脸为难:“姐,发生什么事了?这……这些工人闹着呀炸山,怎么办?真要分一半的利益给他们分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