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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苍茫天地何归去(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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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璠让府中管事安排英谷雨先行在厢房住下,对人称她是镇国公府前来送来的丫鬟,因路途奔波害病一时无法回京,暂且留在府中。
    巧的是,当天下午英谷雨便是高烧不断,昏迷不醒。
    当管事将此事报告给林璠的时候,林璠顿时觉得痛快:真当是天助我也。
    他正要说任其自生自灭,但转念想到她若真是死了,又恐英梦云得知之后怨他,便是挥手让管事将请大夫给英谷雨看病。
    管事是地道的襄阳人,不知其中缘由,只是疑惑:怎的国公府来的一个丫鬟,竟让将军亲自操心,且还瞒着夫人,真真是怪哉。
    大夫看诊之后,又是开了方子,管事让人拿去煎了药,又遣了个粗使婆子照看英谷雨,便算是将事情给办妥了。
    王婆子虽说安排过来照看但她还有院子里的粗活,往厢房这也不过是到点送些粥水,再与英谷雨喂药吃罢了。她也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闲暇,去管英谷雨是冷了还热了。
    如此英谷雨迷迷糊糊被灌了一通汤药之后,又是说了一宿的胡话,这些自是无人知晓。
    在英谷雨发烧睡梦的时候,她再一次回到那个人仰马翻的深夜。
    梦里风雪交加,她赶在父母分离之际,死死是拦下英相,不教一家人分离,却不想英相身影一闪,随之便是鲜血淋漓。
    “爹——爹爹——”
    英谷雨一声惊吓,她又是身陷在深山雪林之中,眼看要随惊马摔下去。她眼疾手快,紧紧抓住地面上的草垛,不想仍是连人带马翻滚了下去。
    这一回没有树的阻拦,英谷雨直接滚到了平地上。她一站起来老马不见了,入眼的却是英华为侍卫屠戮的场面。
    屠刀即将落下,她犹如箭一般飞冲过去,仍是来不及阻止:“不要,不要啊——”
    热血溅了她一身,英谷雨彷如被鲜血所镇住,呆愣着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春日,入眼的是桃花灼灼。
    她左顾右盼,确定自己身处在桃花林中,她不禁是疑惑:这都是梦吗?我只是在桃花林中大梦了一场。
    英谷雨愣愣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白皙无暇,哪有什么血迹,更没有什么伤口。她又缓缓抬起头,只见落英缤纷,日光从花枝间散落进来——正是阳春三月好时光。
    我是在昭觉寺的桃林?英谷雨不由是恍然大悟:刚才一定是噩梦。
    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并未发现林中有什么异常,心中便是有了定论:后山的桃林布有阵法,这里没有,定不是昭觉寺。可这里桃花开的这般灿烂,又会是哪里呢?
    英谷雨带着疑惑,继续是往前走,只见前方的桃花开的更是灿烂,她不由是心驰神往不知觉便是往桃林深处而去。
    “谷雨,你竟是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女孩儿带着些愠怒地娇俏声音传过来。
    是袖姐姐!英谷雨大喜,循声望去,果然看齐均袖信步往她走了过来。奇怪的是,齐均袖穿了一身大红吉服,虽有些怪异,但在桃花映衬之下却是格外的明艳动人。
    “袖姐姐!”英谷雨雀跃地朝她跑了过去。
    她还没有到齐均袖面前,突然冒出个女孩儿一把抱住英谷雨,女孩儿笑着与她玩笑说道:“谷雨,我可抓住你了!”
    “璿哥儿!”
    英谷雨见是王璿,她是又惊又喜。
    只王璿抱的紧,她还来不及挣脱王璿的怀抱,却又看到了林琼往这边过来了。
    她不禁心中一提,疑心是道:他怎么也来了。
    她觉得自己不该因此慌乱,但又忙让王璿停止了玩闹。她又是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正欲上前与林琼招呼一声。
    齐均袖也在此时走了过来,然则林琼经过她们的时候,他也齐均袖竟是默契地牵起手相携扬长而去。
    “什么!袖姐姐,你等等!林琼,你怎么回事!”英谷雨只觉得自己不能相信眼前所见,却听王璿关切问道:“谷雨,你怎么了?”
    王璿说话的间隙又是拉起英谷雨的手。
    英谷雨回头正欲与她诉说自己的疑惑,却见自己身边站的哪是王璿,分明就是追捕她的羽林卫。
    她赶紧是挣脱开,慌不择路是往前跑,身后羽林卫更是追着她大喊大叫。
    英谷雨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花谢蝉鸣,直到落叶萧瑟才到了桃林尽头,而她身后早已没了羽林卫的身影。
    她缓缓是停下了脚步,回头再三是确认自己已经将羽林卫给甩开了,不经意却是看到一个小土包——那是——那是二哥哥的坟茔!
    “二哥哥……二哥哥是不在了——为什么没有名字!”英谷雨冲过去,她要与英华立碑写文!
    她还没靠近坟茔,却见前面那还有什么土包,只有是不计其数拔剑的羽林卫。
    “怎么办——”英谷雨不由是往后退,这时候她听到一声马鸣,回头正是看到老马——正是那匹她用耳坠所换来的老马。
    她毫不犹豫是飞跃上马背,便是策马扬尘而去。
    她骑马一路翻山越岭,忽又是到了阳平关外,她看到军营的时候,停了下来。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她心疑:我怎么又来了这里?
    突然军号生气,战鼓震天,将士从军营中一涌而出,而敌军亦是出现在了另一方——而英谷雨正是处在两方之间。
    双方主将一声令下,两方军队冲刺厮杀起来。
    刀光血影之中,英谷雨恍如一个局外人一般,骑马在原地踱步。
    “我该打哪一方呢,我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英谷雨心下顿时澎湃起来,正是雄心勃勃想要找出主将,也好来个擒贼先擒王,一举得胜。
    正值她??之际,一把长枪竟是贯穿了她的心口,英谷雨直觉胸口一凉,她愣愣地看了眼伤口,又看向凶手——正是敌方主将。
    敌方主将骑着高头大马,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他落在黑影处,让她看不清他的面目。
    她突然觉得阳光刺眼,而身体更是不听使唤,沉沉地往下坠了下去。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这么想着,便是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这是哪里?还在梦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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