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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雨晴头也不抬。
“那边的能和这边的一样吗？你到了那边，别舍不得花钱。该买就买，该吃就吃。身体要紧。”
林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雨晴，对不起。”
徐雨晴停下手里的活，靠在他怀里。
“别说对不起。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他。
“林哥，你记住，不管走多远，家里都有我。你累了就回来，我等你。”
林默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夜色降临。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谁都不愿意松手。
林悦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他们，愣住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徐雨晴赶紧松开林默，脸红了。
“没……没什么。”
林悦歪着头看着他们，然后笑了。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在亲亲。”
徐雨晴的脸更红了。林默笑了，走过去，把林悦抱起来。
“悦悦，爸爸明天要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
林悦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说：“三年。”
林悦不懂三年是多久，但她知道，爸爸又要走了。她把脸埋在林默怀里，小声说：“爸爸，我不想你走。”
林默心里一酸。
“爸爸也不想走。但爸爸有工作要做。就像你哥哥去上大学一样，爸爸也要去工作了。”
林悦抬起头，看着他。
“那爸爸会想我吗？”
林默笑了。
“会的。每天都想。”
林悦想了想，说：“那我也每天都想爸爸。”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心。
“爸爸，给你。”
林默的眼眶红了。
他亲了亲林悦的额头，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默就醒了。
他躺在那里，听着身边徐雨晴均匀的呼吸声，听着隔壁林悦翻身的声音。他想把这些声音刻在脑子里，因为接下来的三年，他听不到了。
他轻轻起身，没有开灯。摸黑穿好衣服，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徐雨晴还在睡，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林悦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楼下，小李已经等在车旁。看到他出来，连忙接过行李箱。
“林秘书长，周省长说了，让您到了那边给他报个平安。”
林默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他回过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还没有拉开，灯也没有亮。她们还在睡。
他不知道她们醒来后，发现他已经走了，会是什么样子。徐雨晴肯定会哭。林悦肯定会问“爸爸去哪儿了”，然后徐雨晴会告诉她“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机场的方向。窗外，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要去开始新的路了。
飞机在成都转机，然后继续向西。
窗外的景色从绿色的田野变成黄色的山峦，再变成白色的雪山。云层很厚，偶尔裂开一道缝，能看到下面蜿蜒的江河和星星点点的村庄。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
清源县三年，他已经习惯了离开。习惯了告别，习惯了思念，习惯了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西藏的海拔更高，条件更艰苦，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工作，还有生存。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邦达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场之一，四千三百多米。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林默感到一阵眩晕，脚下的地面好像在晃动。他扶着扶手，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走下舷梯。
来接他的是地委办公室的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叫扎西。他穿着藏袍，脸被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林书记，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林默和他握手。
“扎西主任，麻烦了。”
扎西摇摇头。
“不麻烦。林书记，您先上车，慢慢适应。高原反应，急不得。”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蜿蜒的公路向昌都方向开去。窗外是连绵的雪山，蓝天白云，牦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空气稀薄而清冷，吸进去像刀子一样。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头很疼，心跳很快，呼吸也有些困难。他知道这是高原反应，需要时间适应。
扎西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林书记，您先休息。到了我叫您。”
林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昌都。
地委在城里一个不高的山坡上，几栋藏式风格的建筑，白墙红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扎西把他安排在地委招待所，一间不大的房间，有暖气，有热水，还有一扇朝南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林书记，您先休息。明天再工作。”
林默点点头。
“扎西主任，辛苦了。”
扎西摇摇头，转身离开。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美得不真实。他拿出手机，想给徐雨晴打个电话，但发现没有信号。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没有急着工作。他每天在招待所里休息，喝水，吃红景天，慢慢适应高原的环境。
头疼慢慢减轻了，心跳也平稳了。他开始在院子里走动，和招待所的服务员聊天，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服务员是一个藏族姑娘，叫卓玛，二十出头，笑起来很甜。她教林默说藏语，教他喝酥油茶，教他吃糌粑。
“林书记，您是个好人。”卓玛说。
林默笑了。
“你怎么知道？”
卓玛说：“因为您愿意和我们说话。以前来的干部，都不太理我们。”
林默心里一酸。
“卓玛，以后我会经常找你们说话的。”
卓玛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一周后，林默开始正式工作。
地委书记叫多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藏族干部，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他握着林默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书记，欢迎欢迎。你是从省里来的大干部，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