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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默去找了孙书记。
“孙书记，我想搞一个调研。把全县的贫困情况摸清楚，然后做一个三年脱贫规划。”
孙书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林县长，您刚来，不先休息休息？”
林默摇摇头。
“不休息了。时间不等人。”
孙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您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林默说：“我需要一个人，陪我把所有乡镇跑一遍。还要几个年轻人，帮我整理材料。”
孙书记说：“没问题。我让老周陪您，再从县委办、县政府办抽调几个年轻人。”
林默点点头。
“谢谢孙书记。”
调研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发，晚上七八点才回来。有时候路远，就在村里住一宿。
老周开车，带着林默和几个年轻人，一个村一个村地跑。
山里的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车子过不去，就下来走路。林默的鞋磨破了两双，脚上起了好几个泡，但他一声不吭。
老周看着他，心里暗暗佩服。
“林县长，您这身体能行吗？要不歇一天？”
林默摇摇头。
“不用。走完再说。”
一个月后，调研结束了。
林默瘦了十几斤，脸也晒黑了。但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哪个村有多少户，多少人，多少亩地。哪条路需要修，哪个学校需要盖，哪个卫生所需要建。哪户人家最穷，什么原因，怎么帮。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写了三天，终于写出了那份《清源县三年脱贫规划》。
规划很详细，也很务实。不是那种大而化之的空话套话，而是实实在在的项目、资金、时间表、责任人。
他把规划拿给孙书记看。孙书记看了一下午，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县长，您这规划，写得好。”
林默摇摇头。
“不是我写得好，是那些村民的日子太难了。我只是把他们的需求写出来了。”
孙书记点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干。”
挂职的第二年春天，林默回了一趟省城。
不是专门回去的，是省里开一个重要的经济工作会议，要求所有挂职干部参加。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窗，照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林默站在出口，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离开快一年了。
小李来接他。看到他从出口走出来，连忙迎上去。
“林秘书长，您瘦了。”
林默笑了笑。
“那边条件艰苦，瘦点正常。”
小李接过他的行李，两个人往外走。
“林秘书长，周省长说了，让您明天上午去见他。今晚您先回家休息。”
林默点点头。
“好。”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清源县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想起那些村民，那些老人，那些孩子。想起他们住的土坯房，走的泥巴路，穿的旧衣服。想起那个老人说“一百多块钱，够吃饭了”。
心里，有些堵。
“林秘书长，是先送您回家，还是……”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回家。”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下。林默拎着行李，上了楼。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门开了。
客厅里，徐雨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林默放下行李，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我回来了。”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了很久。
林远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然后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林默。
“爸爸！”
林默松开徐雨晴，蹲下来，看着林远。
快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快赶上徐雨晴了。脸上稚气褪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年的棱角。
“小远，想爸爸了吗？”
林远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想了。”
林默把他搂进怀里。
“爸爸也想你。”
林悦从幼儿园回来，看到林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
“爸爸！”
林默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悦悦，想爸爸了吗？”
林悦搂着他的脖子，使劲点头。
“想了！每天都想！”
林默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徐雨晴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清蒸排骨、炒时蔬，全是林默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饭，说着话。
林远说学校的事，说考试成绩，说足球比赛。林悦说幼儿园的事，说新交的朋友，说老师教的新歌。
林默听着，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林远主动去洗碗。林悦坐在林默腿上，不肯下来。
“爸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林默看着她，心里一酸。
“走。爸爸还要回去工作。”
林悦的嘴瘪了瘪。
“那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说：“再过两年。”
林悦不懂两年是多久，但她知道，爸爸又要走了。
她把脸埋在林默怀里，小声说：“爸爸，我不想你走。”
林默抱着她，没有说话。
晚上，林悦睡着了。林默把她抱到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林远房间，看到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小远，早点睡。”
林远点点头。
“爸爸，你在那边辛苦吗？”
林默笑了笑。
“还行。”
林远看着他。
“爸爸，你瘦了。”
林默心里一暖。
“没事。爸爸身体好。”
他走过去，摸了摸林远的头。
“小远，你是大孩子了。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帮妈妈照顾妹妹。”
林远点点头。
“爸爸，你放心。我会的。”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这孩子，长大了。
第二天上午，林默去见了周省长。
周省长看到他，愣了一下。
“林默，你怎么瘦成这样？”
林默笑了笑。
“那边条件艰苦，瘦点正常。”
周省长摇摇头。
“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说说，那边怎么样？”
林默把清源县的情况，和自己做的三年脱贫规划，简单汇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