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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省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林默，你没有让我失望。”
林默看着他。
周省长继续说：“派你去西部，不是让你去镀金的，是让你去干事的。你干了，而且干得很好。这份规划，我看了，很务实。省里会给你们支持。”
林默心里一热。
“周省长，谢谢您。”
周省长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
“林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默等着他继续。
周省长说：“中央最近在推一个东西，叫‘乡村振兴’。你这个三年脱贫规划，正好跟中央的精神吻合。如果做成了，不只是清源县的事，可能成为一个样板。”
林默心中一动。
“周省长，您的意思是……”
周省长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好好干。干好了，不只是清源县的功劳，也是你的功劳。”
林默点点头。
“周省长，我明白了。”
周省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你是我见过最踏实的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林默心里一热。
“谢谢周省长。”
离开省政府，林默没有马上回家。他开车去了城郊，去了方政家。
方政正在院子里下棋，对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看到他进来，方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坐。”
林默在旁边坐下，看他们下棋。
方政的棋下得很好，步步为营，滴水不漏。那个老头明显不是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将死了。
老头摇摇头。
“老方，你这棋，越来越厉害了。”
方政笑了。
“是你退步了。”
老头收了棋盘，走了。
方政转过头，看着林默。
“瘦了。”
林默笑了。
“老板，您也瘦了。”
方政摆摆手。
“我老了，瘦点正常。你怎么回事？那边条件很差？”
林默点点头。
“差。但能克服。”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默，你变了。”
林默愣了一下。
“哪儿变了？”
方政说：“以前你是个书生，文质彬彬的。现在像个干实事的人了。脸上的棱角都出来了。”
林默笑了。
“老板，您这是在夸我？”
方政也笑了。
“算是吧。”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盆花前，拿起剪刀，继续修剪。
“林默，你在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搞了个三年脱贫规划，很务实。周省长很欣赏你。”
林默点点头。
“周省长说了，省里会支持。”
方政剪掉一根多余的枝子，看了看，又剪了一根。
“林默，你记住，做事要务实，但也要务虚。”
林默看着他。
方政说：“务实，是把事情做好。务虚，是让别人知道你做好了什么。你不说，别人不知道。别人不知道，你的经验就推广不出去。”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
“你那个规划，如果做成了，要总结，要宣传，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才能帮到更多的人。”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笑了。
“明白就好。”
他走回来，在石桌旁坐下，给林默倒了杯茶。
“来，喝茶。”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聊清源县的事，聊省里的事，聊家里的事。
方政说他的身体还好，每天散步、下棋、看书，日子过得不错。林默说他在那边的情况，说那些村民，说那些孩子，说那个说“一百多块钱够吃饭了”的老人。
方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默，你做的事，比我有意义。”
林默摇摇头。
“老板，您别这么说。没有您，就没有我。”
方政笑了，眼眶微微发红。
“好。不说这些了。来，喝茶。”
第三天，林默要走了。
走的前一天晚上，他陪着林远写完作业，又给林悦讲了两个故事，哄她睡着。然后他坐在客厅里，和徐雨晴说了一夜的话。
说他在清源县的日子，说那些村民，说他的规划，说他的想法。
徐雨晴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天快亮的时候，徐雨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林默搂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不容易。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操持家务。累了没人说，病了没人管。
但她从来不说。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笑了。
“又说谢。”
林默也笑了。
是啊，不说谢了。
这个人，是他要用一生去爱的。
天亮了。林默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林远和林悦都还在睡。他没有叫醒他们。
他不想看到他们哭。
徐雨晴送他到楼下。
“林哥，保重。”
林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徐雨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里一酸，但忍住了。
转过身，继续走。
车子在门口等着。小李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林秘书长，走吧？”
林默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他回过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开了，灯也亮了。
徐雨晴站在窗前，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车子拐过街角，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机场的方向。
窗外，初春的田野一片嫩绿。
太阳正在升起，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要回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挂职的第三年，林默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清源县最偏远的三个村，整体搬迁到了镇上。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
三个村，四百多户，一千多人。祖祖辈辈住在山里，靠天吃饭。山高路远，缺水少电，孩子上学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老人看病要翻几座山。
林默第一次去那些村子的时候，是徒步走进去的。山路崎岖，有的地方根本不能叫路，就是人在草丛里踩出来的一条小道。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第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已经歪歪斜斜，用木头撑着。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