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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默照常上班。
走进办公室，小李已经把当天的日程安排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上午九点有个协调会，下午两点要去下面地市调研，晚上还有一个接待任务。
满满当当，又是忙碌的一天。
他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
第一份是省发改委报上来的，关于一个重点项目的资金申请。他仔细看了一遍，数据没问题，程序也没问题，拿起笔签了字。
第二份是下面一个县报上来的，关于乡村振兴示范点的申报材料。他翻了翻，发现有几个数据对不上，退回重报。
第三份是一封群众来信。写信的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说自己的退休金被村里克扣了，找了好几个部门都没人管。
林默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县长的号码。
“老张，你们县里有个事，你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县长连忙说：“林秘书长，什么事？”
林默把信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这个老人，七十多岁了，退休金被扣了半年。你们县里的人社局是干什么吃的？明天之前，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
县长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林默把信放在一边，继续处理下一份。
这样的信，他每天都能收到几封。有的能解决，有的解决不了，有的需要时间。但每一封，他都会看，都会处理。
因为他知道，每一封信的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家庭，一个真实的困境。
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不能让这些信石沉大海。
上午九点，协调会准时开始。
议题是关于一个高速公路项目的征地拆迁问题。涉及三个县，几百户村民，利益关系复杂。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发改委的，有交通厅的，有国土厅的，还有三个县的县长。
林默坐在主位上，听他们一个一个发言。
一圈下来，谁都不肯让步，会议陷入了僵局。
林默听着，没有说话。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放下笔，抬起头。
“都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默说：“这个项目，省里很重视，中央也盯着。你们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征地的老百姓，他们的道理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
林默继续说：“你们说村民要价太高，那你们有没有算过，那些地被征走之后，他们靠什么生活？你们说资金不到位，那你们有没有向上级争取过？你们说时间太紧，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村民在拆迁之后，住哪里？”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我只管一件事——这个项目，要推进，但不能以牺牲老百姓的利益为代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交通厅的副厅长先开口了。
“林秘书长，我回去再研究一下路线方案，看看能不能避开那些争议大的地段。”
国土厅的处长也说话了。
“拆迁补偿标准，我们可以再细化，针对不同情况制定不同方案。”
三个县长也纷纷表示，回去再和村民沟通，争取达成共识。
林默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我要看到具体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林默回到办公室。
小李跟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林秘书长，您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林默摇摇头。
“不是我说的好，是道理本来就是那个道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小李，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位置，都不要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小李点点头。
“林秘书长，我记住了。”
下午两点，林默出发去下面地市调研。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苗青青，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方政，想起了肖政言，想起了王涛，想起了那些在清源县的日子。
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但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的手机响了，是徐雨晴发来的信息。
“林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默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他回了一条。
“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很快，回复来了。
是一个笑脸。
林默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暖的。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回到家，有她在，就够了。
林远住校后的第一个周末，林默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脑子里想着林远。这孩子第一次离开家，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徐雨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鸡蛋、牛奶、面粉、青菜，还有一块瘦肉。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徐雨晴醒来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愣了一下。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林默正在煎鸡蛋，围裙上沾着面粉，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哥，你还会做饭？”
林默回过头，笑了笑。
“在清源县学的。那边没人给我做饭，只能自己动手。”
徐雨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辛苦了。”
林默拍拍她的手。
“不辛苦。你去洗漱，马上就好。”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林悦也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桌上的煎蛋、牛奶、小馄饨，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你做的？”
林默点点头。
“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林悦坐下来，吃了一口馄饨，然后抬起头，笑了。
“好吃！”
林默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饭，林默开车去学校接林远。车子停在门口，他站在校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有些感慨。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坚定。
林远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背着书包，头发有些长了。看到林默，他加快脚步，走过来。
“爸，你怎么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