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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丞相笑盈盈的将冷彣彧在城外所做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而后语气里满是感慨:
“臣是真的没有想到,大殿下能做成这样的事情。仔细想想臣五六岁时在做什么?真是心生惭愧。大殿下聪慧仁义,心系黎民,可堪为表率。”
京兆尹在一旁默不作声,一句话也不敢讲。
哦,大殿下仁义?那岂不就是衬托得他这个京兆尹是个不顾民生的酷吏吗?
他决定,等回到京兆府就写辞呈,反正这个官也不好当。京城里到处都是王公大臣,随便拉一个都是王爷。
他本来还想故意冲撞一下陈王的车队,好显出自己不畏强权,是个强项令呢。
现在可好了,强项令没做成,反而成了傻子。
这时,御史大夫排众出列,置疑大丞相:“大丞相近日来极为推崇大殿下,莫非是因为做了大殿下老师的缘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丞相,“难道说,皇子私下出宫,还是值得贺喜的事情?纵是大皇子在城外做了什么事情,可是功不抵过。臣认为,此风不可涨。若是将来皇子们想出宫就出宫,以后纲常何在?”
大丞相睨了一眼御史大夫:“御史者,原本就有纠劾百司监督察管官员之责,更可风闻弹事,做君王耳目。只是,却不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啊。”
“大丞相说下官无中生有无事生非,下官就不解了。大丞相身为一国之相,对一个皇子如此奴颜卑膝,难道说,这就是为相之道吗?”御史大夫上前一步,“臣弹劾大丞相是奸佞之臣,尸位裹素,请陛下罢免大丞相。”
冷鈤厉原本听到大丞相的话里满心的喜悦,满是因为儿子而升起的骄傲,这会被御史大夫一打岔,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御史弹劾大臣是常事,可是要求罢免大臣,这就是大事了。
按道理来讲,如果被弹劾不管有没有错,就得先取下官帽,然后回府自辩。
若是皇帝觉得这个大臣很重要,肯定会当堂挽留。但是大臣肯定是不会接受挽留,一定要回府。
回府之后写个请罪折子,然后皇帝再三请四催的,大臣就会回来上班了。
大丞相一听到被弹劾,立时取下头上的官帽:“臣自知不才,不敢再做大丞相,恳请陛下另选贤能,臣要回府闭府思过。”
冷鈤厉也是懂这个程序的,立时挽留大丞相:“大丞相兢兢业业几十年,从没出过大的差错,而且又是两代帝师,岂可轻言罢官?”
按道理来讲,大丞相会坚决不肯留,坚决要回府。冷鈤厉百般挽留之下,只能看着大丞相回府了。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程序,可是今天的情况不对啊!
今天的情况,是冷彣彧出宫,到底要不要被惩罚的事情!大丞相一走,谁来替冷彣彧说好话?冷鈤厉冷冷地看着御史大夫:
“朝廷给了你风闻言事的职能,并不是让你随意地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大丞相的话还未说完,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还未弄清,你便弹劾?我看你这是滥用职权!”
御史大夫没有想到皇帝亲自下场撕他,倒是一愣:“陛下,臣乃是忠贞之臣啊!”
“即是忠臣,为何不许大丞相把话说完?”冷鈤厉大发雷霆,“城外百官流离失所,无依无靠。你不去救治百姓,却跑来这里弹劾大丞相?居心何在?我看你用心极险!”
御史大夫大喊委屈冤枉,然则冷鈤厉却是一句话也不听。
最终还是秦大学士出来打了回场,御史大夫这才消停,回班列去了。
大丞相继续说冷彣彧在城外所做的事情。
当朝臣们听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组织救援队救出了很多被埋的灾民,都是有些不相信。
一个大臣排从出列,面带疑惑:“这,并不是臣置疑大丞相与大殿下,这事怎么听着,不敢相信呢?”
大丞相看了一眼一直在装鹌鹑的京兆尹:“京兆府,你为何不说话啊?”
京兆尹被这一喊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下官在!”他排从出列,苦着脸道,“大丞相所言不虚,臣当时,也在现场。大殿下他,确实组织了救援队……这救援队嘛,也确实救了不少的人。”
“诸位请听听,这可不是我信口胡言。人证物证皆在,你等还有何话说?”大丞相轻蔑地环视四周,“地震来临之际,诸君不想着如何救治灾民,反而弹劾老夫置疑大殿下?老夫被弹劾倒也没什么,只是怕大殿下所做的事情无人知晓,这才留在殿中与诸君辩论!”
“诸君啊,你等不如大殿下多矣!”大丞相说完这句话后哈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官帽,大摇大摆地往殿外走去,“老夫要回府自省了。”
朝臣们眼睁睁地看着大丞相走出了殿,皆是面带愧色,竟是没有一个敢拦大丞相的。
京兆尹适时道:“臣今日见到了大殿下,见到了大殿下的仁爱之心,深受感触。臣这次救灾不力,自请处罚。请陛下免了臣京兆府的官职,臣想学着大殿下的爱民之心,到地方做个县官!乞请陛下恩准。”
京兆尹说着,脱了头顶的官帽:“乞请陛下恩准。”
冷鈤厉已经知道,京兆尹是因为冲撞了洛欣瑜,这才心生去意。不过看在京兆尹如此推崇冷彣彧的份上,他也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责怪京兆尹。
“你能心系黎民,这自然是好事。只是,当此地震之时,你岂能轻易言辞?且好好地做你的京兆府,安顿好灾民,便算是你的功劳了。”
京兆尹听了冷鈤厉的话心头一喜:“臣遵旨,臣一定视大殿下为榜样,安顿好百姓,不叫灾情扩大。”
“好!这才是百姓的好官。”冷鈤厉环视四周,“诸卿家还有何事要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朝臣们还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冷鈤厉哼了一声,下了朝径自朝后宫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曾被冷彣彧救过的人,正聚集在一起商量事情。
“……听说大殿下这次回宫是一定会被处罚,你们说,我们要做些什么才能不让大殿下被罚?”
“要不然,我们写个万民书请愿?”
“不好,写书太慢了,而且咱们也不认识识字的人。”
“要不然,咱们现在进城,到皇城前请愿?”
“对,咱们去请愿!不能让大殿下被处罚。”
“对,请愿去!”
“走,请愿去!”
“闲着没什么事的都跟我们一起去请愿啊,救援队不要停下工作,请愿的只要老人和不能干活的人……”
“对,救援队不能停。这是大殿下吩咐下来的,千万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