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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师！你这是……”
公孙瓒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披着匈奴盔甲的武士，他能通过盔甲的缝隙，依稀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但却完全认不出面前这位“陈仙师”原本的气质了。
若是甘宁也在这里，便能认出来，公孙瓒面前这人，便是之前从匈奴王地宫里穿上那副盔甲的陈焚心！
陈焚心如今站在书房中，却不是因为他不想坐下，而是他穿着这副铠甲，根本坐不下去——这铠甲内部生着无数倒刺，那些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像是有生命一般吮吸着他的血液。
而在吮吸了他的血液之后，倒刺又反馈了一些“东西”给他。
那些“东西”让他精神愉悦，甚至感觉自己变得更加年轻！
虽然身体依然痛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可是返老还童啊！
陈焚心坚信，等到自己彻底变成童子的那一天，卸下铠甲，便能得到彻底的长生！
陈焚心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目光，如今像是死人一般淡漠，如果不跟他对视，很难发现他瞳孔深处的痛苦。
那些痛苦，甚至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我已站在长生路上。”他对公孙瓒说。
公孙瓒眼光大绽，声音颤抖道：“仙师不欺我？”
陈焚心冷哼一声：“汝等凡人，怎知长生路在何处，如今面临真意，竟敢质疑！”
公孙瓒急忙解释道：“仙师赎罪！我只是忙晕了头……”
此时此刻，公孙瓒心中如同翻江倒海。
他接触到陈焚心，是在很久以前，大概十三年前的时候。
他从小体弱多病，十三年前隐疾发作，生不如死，四处求医问药，却始终治不好顽疾，日夜痛苦不堪，甚至最后几乎濒死。
直到他后来巧而又巧的遇上了陈焚心，被陈焚心医治了半个月，身上顽疾竟退去大半！
从那之后，公孙瓒将陈焚心奉为天人，予取予求。
也是在那个时候，公孙瓒知道了陈焚心是炼气士，知道了这世上存在有一条通往长生的大道。
“给我准备一些血食。”
陈焚心感觉腹中饥渴难耐，他看着公孙瓒鲜红的皮肤，甚至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公孙瓒连连点头，出了门去。
陈焚心闭上眼睛，压制住了内心对血的渴望，他对这种渴望很迷茫，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归咎于这副铠甲的副作用。
“长生啊，长生……”
他喃喃自语，状若疯癫。
————
拉着马车行军不便，王涛拼着跑坏马车，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回到织乌小镇。
刚到镇上，便看到诸葛临脸色铁青的迎了上来，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件事，你得来看看。”
王涛点了点头，跟着诸葛临来到小镇的牢房。
牢房是一座地窖改成的，用来关押那些作出伤害他人举动的流民。
由于流民之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的原因，小镇的牢房通常都是爆满，可在今天，牢房里却只有一位犯人。
“他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像是被妖怪上了身。”
王涛低声打趣道：“被妖怪上身这种话，可真不像诸葛大人能说出来的话。”
诸葛临有些紧张，低声笑了笑，声音压的更低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个我晓得，只是……只是这人的情况太特殊，我感觉还是等你回来，再下决断的好。”
王涛往里走了几步，便看到诸葛临所说那个“情况特殊”的人。
只见那人被几根铁链紧紧绑在柱子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像是被人殴打过一般，头发很长，盖住了脸。
王涛皱着眉毛，来到这人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这人忽然抬起脸来，脸色凶狠，向王涛咆哮两声，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噬人的野兽！
诸葛临在王涛耳边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撕咬他的一个朋友，力气很大，把那人的脖子咬断了。”
王涛若有所思。
诸葛临又道：“我们后来将他制服，关押在这里，喂他吃饭，他却什么都不吃，还咬自己，喝自己的血。”
“我们也是到那时才知道，他咬断别人的脖子，只是为了喝血而已。”
诸葛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惊恐：“野兽炊毛饮血，而此人甚于野兽，难道真不是被妖魔附身？”
王涛沉默片刻，开口道：“诸葛大人，此人身上是否有湿疹？”
诸葛临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
王涛再问：“周围太暗了，我看不清，诸葛大人，此人的脸色是否比常人苍白？是否惧怕阳光？”
诸葛临惊讶至极：“你怎么知道……”
王涛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妖兽，只是一种病罢了。”
诸葛临呆呆的看着那人。
王涛道：“这种病，名叫血卟啉症，又叫血紫质病，实际上是一种称为卟啉的色素聚积在皮肤、骨骼和牙齿中所引起的相关疾病的统称。”
诸葛临：“啥？”
王涛莞尔一笑：“意思就是说，这只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疾病，并不是人变成了妖。”
他虽然没有细说，但说道这里的时候，诸葛临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王涛再道：“这种病如果不治疗，最严重的症状（如先天性红细胞生成性血卟啉症）会导致人体变形，最终变成人们想像中复活的僵尸那样恐怖的畸形——
患者的耳朵和鼻子被“吃”掉了，嘴唇和牙床受到腐蚀，露出红红的牙根，皮肤上瘢痕密布，如僵尸般惨白（反映出潜在的贫血）。”
王涛道：“我大概就记得这么多，再细一点的，就不知道了。”
王涛知道这个，还是因为前世时看多了僵尸吸血鬼片，心生好奇，去查了之后，才得到的结果。
没想到这种稀奇的病，还真让他碰上了。
诸葛临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总算彻底放下心来，问道：“既然是病，该如何治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