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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夜流风喉间一哽,这般孱弱的身躯他怎么还到处乱跑?难道真的想死在自己的汝南王府吗?
“奴才扶陛下出去吧,快入夜了,天凉。”
“也好,我改日再来看皇兄,老管家,皇兄也有劳你照顾了。”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夜流风却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夜行川被老管家搀扶着到了后门,那里早就有辆低调的马车等候着。
拐角处,一行熟悉的身影落入夜行川的眼底,竟是方才离开的那一家人……他轻轻靠近,就听见慕灵的笑声。
“两个小家伙真是机灵,差点连我都相信了。给,这是你们应得的。”
只见她把一锭银子放入了方才那名中年男子的手心里,他们立刻连连感谢。
“姑娘,以后要是还有这等美差,记得再找我们啊!”
“放心吧,你们演技这么好简直可以夺奖了,不过记住,一定要保密!”
“会的会的!姑娘,那小的就告辞了。”
大功告成!慕灵的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刚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夜行川一脸疑惑的站在了那儿。
这就尴尬了。
“陛下,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想容,方才那是……”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假的!他们是我请来的,是不是演技异常逼真?不过我的功劳最大,台词都是我写的呢!”
“……”都是假的!
这么说皇兄并没有救过他们?他们也不是来报恩的?
夜行川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么欺骗皇兄真的好吗?
慕灵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以示安慰,“放心吧,夜流风不会发现的,这一通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他心里得意还来不及呢,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帮他重拾信心。”
说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皇兄确实是喜欢被人拍马屁……
“我想了想,既然皇兄真的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他了,毕竟没有必胜的把握。”
夜行川心中的负罪感满满的,他最不喜欢欺骗别人,若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皇兄,那他跟自己所厌恶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么做可不单单是为了边境的百姓,也是为了夜流风。难道你不想看见他变回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汝南王吗?自负和虚荣本来就是他快乐的源泉,我们不过是帮他把源泉找回来而已。”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皇兄吗?
“而且上了战场,他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泄自己心中的压抑,化悲愤为力量,又能拯救百姓于水火,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夜行川瞬间就被慕灵说服了,对,这是为了皇兄好,没错。
看着眼前的男子连连露出赞同的表情,慕灵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夜行川好骗。
跟这些仁义君子谈阴谋诡计真累,解决一件麻烦是一件,她可是很忙的好吗?
“陛下快回宫吧,外头不安全。”
“想容你……”
“现在还差最后推一把,放心,夜流风很快就会重回朝堂之上!”
看着慕灵脸上扬起的灿烂笑容,夜行川原本不安的心立刻回归于平静,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小脸,她聪慧机灵的模样真是令人越发心动。
是不是跟她在一起的人就很容易感到快乐?而快乐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陛下?陛下?”怎么发呆了,难道是不相信她?
夜行川很快回过神来,他心中暗自懊恼,怎么一不留神就又流露真情了?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这份情愫了,幸好没有被她发现。
“想容……早点回宫。”
这声音里似乎透出一丝丝落寞。
那女子笑了笑,头也没回的大步折进了汝南王府的后门。
然而,夜行川却是久久的站在马车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容,你可知道我多希望你回头看一眼。”
走得这般潇洒,可最终,留恋不舍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屋内一片宁静,渐渐落入黑暗中的汝南王府又恢复了之前的萧索。
夜流风就这样久久的站在门后,只觉得方才热闹的院子仿佛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夜流风!”
慕灵的声音突然响亮的在门外响起,让出神的夜流风吓了一跳。
她回来了?
心中立刻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可下一秒,慕灵说的话差点让夜流风吐血三升。
“夜行川让我把玉玺拿来了,他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有个三长两短,朝中的阴险之人太多了,他实在无人可信,与其玉玺最后落入他人之手,不如交给你。”
什、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慕想容,真是什么东西她都敢拿啊!
“夜行川说之前他想把皇位传给你,绝非信口雌黄随便说说的,他说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所以他希望你早点走出来,替他守护江山守护百姓。”
夜流风此时气得火冒三丈,哪里听得进慕灵说那么多话。
“其实我本来也很反对他这个决定的,可看见方才那一家人,我突然觉得或许他是对的,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已经赢得了民心,他日若你真的登基,相信百姓们会绝对拥戴于你。”
慕灵觉得自己这一顶一顶高帽给夜流风戴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全身而退了。
“我把玉玺放在你门口了,夜流风,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说罢,他真的听见了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吱呀一声瞬间打开,“慕想容!”
这暴怒的声音透过走廊久久回荡,可眼前哪里还有慕灵的身影。
他低头一看,门口地上真的放着一个檀木盘子,盘中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被一块明黄色的丝绸覆盖着。
夜流风倒吸了口凉气,小心翼翼的把盘子端了起来放进了屋内。
这就是……玉玺?
多年以来自己不断争取的东西就在眼前,夜流风的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抬起手,可指尖碰触到那块丝滑的帕子之后又收了回来。
“不!本王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慕想容你给本王回来!”
太乱来了,这种东西怎么可以拿出宫外?夜行川究竟在想什么,他也被慕想容带坏了吗?
夜流风在心中破口大骂起来,当即拔开腿追了出去,可奇怪的是,居然四处都找不到慕灵的影子。
“方才可有看见一名姑娘出去?”
门口的守备摇了摇头,夜流风眉头一蹙,难道慕想容是翻墙走的?
“你在找我?”
不想这时,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夜流风一回头,就看见慕灵拿着个包子站在那儿悠闲的细嚼慢咽。
“你不是走了吗?”
“我只是去拿点吃的,没等到你走出房门,我怎么敢走?”
慕灵的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精光,那得逞的笑容让夜流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