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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搂着自己的夫人，带着孩子们来到了那临时搭建的亭子里。
“姑娘，多谢你让我们一家人进来，只是不知……真能亲眼见到汝南王爷吗？”
“当然了！你们在王府外等了那么久，王爷都知道的！他只是政务繁忙，所以才让我把你们请进来，坐！这里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小点心！”
慕灵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入夜流风的耳中，简单的几句话便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中年男子一副朴实憨厚的模样，“如今边境进犯，我们知道王爷很快就会前去支援，这不赶紧带着自家产的鸡蛋和一些果蔬过来，小小心意，想让王爷带着路上吃。”
旁边的妇人果真提着一箩筐的东西，慕灵一个眼神示意，守在旁边的老管家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收了下来。
“这份心意何其珍贵，有心了！有心了！”
夜流风抿了抿唇，心想着他偌大的汝南王府，为何要收这些人的东西？慕想容该不会是在坏他名声吧？
先前那么多想要攀附他的达官重臣送来价值连城的宝贝都被他拒绝了，如今要栽在这些土鸡蛋上？
“对了，两位方才说，王爷是你们一家的大恩人？”
夜行川此时身穿简单的浅紫长衫，文质彬彬的模样如同一名学识渊博的书生，儒雅的声音极具亲和力。
他这一开口，这对夫妇连连应和。
“是啊！我们的家乡就在东岳的边境，当年也是万分火急的情况，邻国差点就攻下我们的城池了，幸好王爷领兵及时赶到，那会儿，我夫人身怀六甲被敌方小兵追捕，是王爷救了她！”
说到这，妇人立刻领着两个孩子跪了下来。
“这份大恩大德，奴家已经记了多年，当年王爷还年轻，可那英姿已非凡人能比，那一日的情景奴家至今都时不时回荡在奴家的脑海中。”
“我以后也要像汝南王爷一样上阵杀敌，保卫国家！”
那长子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眼中泛着无与伦比的光亮。
这样的场景让夜流风心中一动，他努力的回想着，可却无法记起自己曾经救过他们。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小事都会放在心上的。
“倘若皇兄……倘若王爷知晓你们的心意，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夜行川温柔的笑着，那副表情落在夜流风的眼底，让他的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他还在意自己开不开心？明明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在做着伤害他的事情。
“这、这是我和阿娘去寺庙为王爷求的护身符，一定会保佑王爷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儿子可爱的将小手里的护身符递了过去，旁边的老管家再次感激涕零的收了下来，他老泪盈眶，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王爷、王爷一定会非常欣慰的，百姓们如此爱戴他，都还记得他曾经为东岳国做的一切……”
“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的家乡如今已经重建得山清水秀，乡亲父老们都一直惦记着这份恩情！如今我们一家四口也要回去了，临走前，就想把这份心传达给王爷。”
夜行川和慕灵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小家伙，你刚刚说王爷是东岳国最厉害的人？欧阳将军也厉害啊！说不定这次，是他领兵去前线呢？”
慕灵露出了一脸的坏笑，似乎想要逗逗那满脸崇拜之光的男孩。
“不不不！王爷最厉害！只有王爷才能击垮敌军，其他人都不行！总之，我只相信汝南王爷！”
长子斩钉截铁的拍着胸膛，夜流风眼中微微一动，竟不自觉的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他都快要忘记手握兵器的那种满腔热情了，可如今，却有人比他更加坚信，他还可以……
“那万一王爷失败了呢？你们可会怪他？”
“王爷怎么可能会失败！他可是我们东岳国的战王，只会成功！”
这孩子有些气呼呼的，旁边的妇人赶紧拉住了他，“姑娘别见怪，小孩子只会乱说话，不过，我们都相信汝南王爷可以拯救正处于水火之中的百姓。”
只见夜行川缓缓站了起来，他望着天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嗯，我也相信。”
慕灵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躲在屋内窗后的男子，嘴角微微一勾。
“时间不早了，王爷似乎还未处理完要事。你们回家乡不得连夜赶路吗？这份心意我会帮你们带到的！”
“对对对，得赶路了，那有劳姑娘了，一定要告诉王爷，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就算是下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带着连连的感谢声，慕灵便将这一家人送出了汝南王府，亭子里只剩下了夜行川一人。
他缓缓的走向夜流风紧闭的屋门，看着这一幕，夜流风赶紧躲进了暗处，袖中的双手不由得一握，他、他要做什么？
只听那轻柔的脚步声只停在了屋门外，夜行川的手轻轻的放在了门上，“皇兄，你醒了吗？”
夜流风没有说话，他屏住了呼吸，感受着紧张的心跳。
“我知道皇兄在里面，那么，皇兄已经听清楚了吗？东岳国的百姓有多敬仰你，需要你，有些事情，真的非你不可。”
夜流风依旧没有回应他，就听老管家的声音响起。
“陛下，如今多少人对您虎视眈眈，你何必冒着危险前来王府，若您有个什么意外，王爷一定会责怪小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皇兄，就算留在宫中，我也一直放心不下他。”
夜行川的声音越说越小，那失落的情绪仿佛弥散在空气之中。
放心不下？为何他总是对自己这般温柔，笑脸相迎？明明自己的脾气这么差，每每见到他都丝毫不顾及君臣之礼对他恶言相向。
夜流风真的不明白，他难道想要一直装好人？装得不累吗？
“管家看见方才的那对兄弟了吗？我好羡慕他们。如果我们不是生在帝王家，我和皇兄也能像他们一样手足情深吧？”
“……”手足情深，他真的那么在意这种东西吗？
“陛下，血浓于水，其实王爷也是明白的。”老管家轻叹了口气。
外头忽然没有了声音，可夜流风却知道，夜行川一直站在那里，可他现在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夜行川才又开了口。
“抱歉，皇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前往边境，我也不会勉强，毕竟那等危险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我只是想让皇兄知道，不论你是谁，不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顿了顿，语气惆怅无比。
“我也是一个无能的君王，如今朝中局势我已应对不了，这般混乱的局面，就不连累皇兄了。”
“陛下，您怎么了？”
这时，老管家一声惊呼，夜流风眼中一闪立刻大步来到了门后，差点就推开门冲了出去。
“无碍，只是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