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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也跟那些人……不，倘若她也跟从前的自己一样厌恶邪人……江玉楼忽然明白了天道轮回的滋味。
空气突然安静，慕灵没有马上否认，让江玉楼的心中越发不安。
她犹豫了？
江玉楼忽然想起从前，自己曾有几次因为犹豫，动过想要杀她的念头。
她是否那时候的就已经察觉？所以当时，她也体会过这种受伤的感受吗？
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他曾经伤害了她，现在却又奢望她能够接受自己。
一时间，江玉楼的心中百感交集，恐惧也渐渐占满了他的心头。
她是否再也不愿意自己碰触了？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她是否已经做了决定，今日来，其实只是另一段告别的开始？
“怕。”
慕灵突然开了口，江玉楼身子一僵，竟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几步。
可下一秒，慕灵的手却伸了过来轻轻的挑起了他的下巴，对上她明亮狡黠的眼眸，毫无预警的发现了她眼神中的撩拨和戏谑。
“我怕你再不穿上衣服，我就等不及成亲的那一日了。”
“……”
天知道慕灵若不是顾忌着江玉楼此刻复杂的心情，她多想再次飞扑上去上下其手！
如此美景只应天上有，老天爷真是太折磨人了，怎么让她遇见如此的人间尤物！
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面容如今蒙上了几分邪魅妖冶，那深邃的眼眸中似有隐忍着的霸道占有欲，只是望一眼就令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再加上这颀长结实的身材，水珠在他滑如丝绸的肌肤上留下点点水光，白得令人挪不开眼。
身上披着的红色薄纱更有一种惑人的吸引力，让他健硕精壮的线条若隐若现，简直是犯罪现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犯规？
江玉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这一身红衣，是……喜服？
“这是什么反应？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慕灵眉头一蹙，看着江玉楼这微愣的模样，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把她抱起来快乐的转圈圈才是正常的反应吗？
只见眼前的女子略显愤恼的鼓起了腮帮子，像吞了两个小馒头一样，模样可爱极了。
下一秒，江玉楼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再次扯入怀中，有种怎么抱也无法知足的感觉。
“我怎会反悔……”
他是怕她反悔！毕竟，天底下谁愿意跟一个堕入魔道的邪人厮守终身？
慕灵分明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落在了自己的发间，这一份小心翼翼的珍惜，差点融化她的心。
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她缓缓抬起手环抱住他的窄腰，下一秒柳眉再次一皱，他怎么变得这般瘦了！
“三长老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只要我把原先的婚约取消，他便不会再反对。”
什么？
三叔怎么可能会答应？
江玉楼当即有些紧张的看向怀中的女子，“可是他逼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可能是被我的诚意和决心打动了吧，其实，他也是很关心你的。”
江玉楼就这样探究的看着她，似是不相信慕灵的理由。
一阵清风拂过，待慕灵回过神，江玉楼已然走上了岸边，只见几张纸片人竟是将方才被她藏起来的衣袍叼了出来，轻轻的披在了江玉楼的身上。
看着那略显清冷的背影，慕灵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大美人好像生气了！气她不肯说实话？
“其实，是我跟三长老说有办法解决江家如今的困境，他才肯松口的。”
慕灵无奈的笑了笑，果真没那么好骗啊……
“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江玉楼轻轻的回了一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竟有了些许的阴沉。
他果然是打算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罪责！
“风家宗主……我见过的，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虽然慕灵知道风家的水深，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友好简单，可究竟是什么理由才会让江玉楼下这样的杀手？
她不相信是因为他入了魔丧失了理智，只是不愿意他将一切的真相都藏在心里。
江玉楼袖中的手轻轻一握，他望着天边某个方向。
“他与父亲的失踪有关。”
慕灵从未见过江玉楼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深沉中泛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的眼中毫无犹豫之意，仿佛时间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且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给人感觉筑起了高高的围墙，无法再踏进一步。
慕灵分明感觉到，江玉楼甚至不会将此事透露给江家的人知道，如今，他已经无惧任何误会了。
望着那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衣男子，一身若隐若现的不祥之气弥漫在他四周，慕灵不由得觉得恍惚，初次见面时他圣洁得如同下凡渡劫的谪仙，而如今……
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可眼底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原本坚定的信念似乎被什么所取代，坚持的信仰被冰霜冻结，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心思。
抚灵泉四周隐隐传来几道极力掩饰的气息，慕灵知道那是江怀尘派来监视他们的门下弟子。
她不愿去深想江玉楼回到江家以后的心情，只觉得心疼无比。
当初，她明明是想要避免这样的情况才离开的，谁知厄运还是难以逃脱。
可好在，除了气息截然不同，此时的江玉楼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危险的痕迹，她曾经担心入魔之人会丧失理智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慕灵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他可是江玉楼啊，她看上的男子，又岂会轻易被心魔打败？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他微润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翅膀一般翩然起舞。
“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慕灵的出神，江玉楼系好了衣带之后缓缓回头，就那样深深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慕灵又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她从水中幽幽站起，伸出手去轻轻的拉起江玉楼袖中修长干净的手指，细细而又珍惜的抚着他分明的指骨。
“听说拔一根羽毛能救一个人，天使为了美貌，一根没拔。最后人们看见天使的美丽就信仰天使，可恶魔为了救人拔光了所有羽毛，最终却被人人唾弃。所谓的善恶，有时候只是一场悲剧。”
江玉楼听着这古怪的话语，却也能琢磨出她的意思。
从慕灵的眼中，他竟是看见了从未在其他人的眼中出现过的疼惜，心灵似乎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所牵动，带着那无法忽视的内疚与感动。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他对慕灵从前所遭受过的误会深刻的感同身受。
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认识眼前这名女子，身为江家的少主，他的心不知何时已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可她，依旧如初见般。
她的眼中有一抹任何人也无法撼动的信念，很显然跟他从前的坚持十分不一样，但又有几分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