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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被牢牢绑住，此刻如同蝼蚁一般朝着慕太医爬了过来。
弥天痛楚尽数化成喉间沙哑刺耳的摩擦声，囫囵着求助痛诉着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只可惜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不，不不不！你不是飞燕！飞燕现在和花家大小姐在一起，你，你是谁？你是谁啊！”
慕太医仿佛疯了般，那张脸顷刻间崩溃倾塌，缓缓蹲下身，张着嘴剧烈的喘着气。
“啊……飞燕……”
老泪夺出眼眶，他不相信！明明离开慕府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竟成了这幅鬼样子？
“老爷，二小姐在汝南王的膳食里下了药，被王爷当场拆穿，一怒之下割了她的舌头，这件事所有江家弟子都能作证！”
鹂儿站在身后，冷眼看着地上咎由自取的女子，不想啪的一声，慕太医突然冲了出来，那犀利的大掌毫无预警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狠狠的打翻在地！
“贱婢！都是因为你！”
慕太医红着眼如同发狂的野兽，四周的江家弟子立刻护在了那小丫头的身前，却止不住慕太医的辱骂。
“不好好看着大小姐，竟让她做出这等弑亲之事！当初，我就应该杀了你，岂能让你这样祸害我们慕家！”
先前他收到消息，慕箐跟着花薇一同来了苍翠山庄，途中遇袭。
他急忙请了官假连夜赶来，不想刚刚抵达，就收到了惊天噩耗！
想容，一定是想容做的！
她一直嫉妒自己的妹妹，如今被收为江家弟子还不满足，居然如此陷害飞燕！
“什么在王爷的膳食里下药？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那个不孝女现在何处？我要问问她，她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我在这，想问什么？”
四周让开了一条道路，慕灵神情坦然的走了出来，江家弟子们退守到一旁，毕竟这是慕家的家务事，几位长老还未赶来，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慕太医瞪着眼，那副模样好像想把慕灵吃了一般。
“不孝女！你，你……”
慕灵轻轻瞥了他一眼，竟是径直走到一旁，将鹂儿扶了起来。
她轻轻的揉着对方瞬间肿起的脸颊，“疼吗？”
鹂儿摇了摇头，慕灵又发现了她手背上触目惊心的咬痕。
虽是罪人，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江家弟子还是懂的，他们把鹂儿请来为慕箐穿戴衣物，这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慕飞燕干的？既然她想丢人现眼，早知道，我直接把她吊起来就好了！”
慕灵眼中一沉，她的话让慕太医控制不住原地发抖起来。
“你，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那我倒想问问慕太医，她做的是人事吗？”
什么？
慕灵笑了笑，在旁人看来，或许会可怜慕太医老来丧女……虽说慕箐还没死，但这生不如死的样子也不一定是好事。
“慕飞燕确实有光耀慕家门楣的能力！”
慕灵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生怕慕太医听不真切。
“她懂得借刀杀人，在茶水中下毒妄图害我性命！还懂得卸磨杀驴，连花薇都想一起毒杀，甚至把退路都铺好了，做了汝南王妃，江家要想动她也得大费周章一番，如此本事真是叫人望尘莫及呢！”
“住口！住口！你一定要这样冤枉自己的妹妹才甘心吗？你看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慕太医不敢深想，他只觉得这一切定是场误会！
这怎么可能是善良的飞燕做得出来的事情？
“是你！为何要这样做？陛下都已经下令禁止她行医了，你非要毁了自己的妹妹……教女无方！是我教女无方！念你年幼丧母，爹从小就宠着你惯着你，却不曾想，养出了一头豺狼虎豹！”
慕太医眼中一狠，竟作势朝着慕灵冲了过去。
那高高举起的手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出来，这样的举动吓了卫白一跳。
“慕想容，小心！”
不想，慕灵却是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眼底毫无温度。
“你没资格打我。”
她的声音如此平静，慕太医眼中一闪，似是难以相信，四周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你，你说什么？”
“古人诚不欺我，子不教父之过，慕想容与慕飞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确实全是拜你所赐。”
慕灵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天下父母何其之多，可又有谁真正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一时欢愉生下来的孩子可以随意丢掉，又或者扼杀孩子的天性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其身上，美名其曰父母之爱，抱歉，这种爱，她接受不来！
“如今我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真是要感谢慕太医从小的宠溺之恩呢。你明知自己的女儿行为不妥，直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才想着制止，早干嘛去了？”
她又看了屋内那企图爬出来的女子一眼，慕箐眼中带着恶毒无比的恨意，可在慕灵心里，却丝毫掀不起任何波澜，有的，只是同情。
“慕家身为御医世家，可你却连基本的行医素养都没有教给她。济世救人？莫非只救达官显赫，穷苦百姓就不救？呵。”
慕太医目瞪口呆的听着，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渐渐浮上一层幽深的恐惧。
“你，你不是想容……你到底是谁？”
四周众人只觉得慕太医是受惊过度，没有过多思考这话中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脚底窜起的那股浓浓的不安之气。
那眼神，那气势，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慕想容已经死了，在妙水乡献祭河神的那一天，被你所谓的慈爱，和她妹妹的嫉妒之心联手杀了！”
慕灵的声音平静无比，她坦白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慕太医心头一痛，死、死了？
他犹豫的看了慕灵一眼，无力的垂下了双手，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身躯虽是他长女的，可仿佛躯壳下早已换了灵魂！
为人父母，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长女，不可能说得出这番话。
可这种事情……这种震惊与打击，他又能与谁人去说？
衣角被重重的拉扯住，他缓缓低下头来，看着此刻已经爬到他脚边的慕箐。
她颤抖的拽着死活不肯松手，犹如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眼底的怨气仿佛在说，希望慕太医为她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可……
“你已失去了一个女儿，而这一个，就看你作何选择了。”
其实慕太医心中清楚，江家不可能凭白冤枉一个弱女子。
想必飞燕真的是一时糊涂，妄图杀害花家女，又对汝南王下药，还是在江家地界上！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她死上千百次！
只见风中，这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绝望的落着泪，那懊悔的哭泣却也弥补不了任何的事情。
其实他真的感觉不到慕箐的野心吗？
不，他知道的！
只是慕家的未来还得靠她！长女不争气，唯有二女可以出人头地，那一点点的瑕疵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