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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给漫天星子染上了一层纱衣，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青丘山巅，小花园的凉亭之中。桌子上，燃着炭火的炉子散发着微光，搁在炉子上的壶冒着袅袅的白雾，升腾而起，飞入半空之中消失不见。
坐在桌边的云华倾了倾身，探手拎起壶，往杯中倒入醇香的酒液，丝丝花香沁了出来，萦绕鼻尖，怡人又醉人。
“你当年酿的花酒，就剩下这一坛了。”云华将斟满酒的酒杯端到夭一一的面前，又往乔子舒面前放了一杯。
“这花酒，放的时间越长，花香越浓郁，就像绽放在枝头的鲜花，花开的灿烂只有一瞬，而这酒中花，永远不会凋零，越开越艳。”云华说。
夭一一执起酒杯，笑了笑，说：“哪有这么夸张。”
有没有，尝过你酿的花酒的人都知道。云华不与她争辩，端起酒杯与他们碰了下，“明日一早就走么？”
夭一一点了点头，“嗯。望花苑中我藏了两坛花酒，等凯旋归来，我们再一起喝。”
“才两坛，都不够塞牙缝的。要我说，你就应该留下来，多酿几坛。”
“滚滚，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必须去。魔族在人间藏的那些魔骨，实在是叫我不放心，总得去魔域探探看魔族打的什么主意。”
“哎，我知道劝不住你，也就说说，过个嘴瘾。”
云华笑了笑，扬起酒杯，“还是喝酒吧。咱俩下次能再这样坐着闲聊喝酒，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夭一一也笑了笑，“喝！”
乔子舒执着酒杯浅抿着，余光忽然一顿，偏了偏头，看向亭外片片落下的雪白，“下雪了。”
笑闹着喝酒的两人闻言都是一怔，齐齐转头看来，呼出一口白气。
两人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初雪的到来，眼中隐隐有单纯的欣喜笑意，亦沉淀着浓厚的遗憾和怀念。
雪落间，天地一片寂静。亭中宁静温暖，在不远处的摘星楼附近，却有一座孤坟，独自承受这世间的寒冷。
夭一一起身走到栏杆边，托着下巴望着摘星楼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空中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沉没进云层中看不见了，大雪纷纷扬扬，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雪白。
北风悠悠吹来，有点冷。
身上忽然被披了件衣裳，带着浅浅的熟悉的苦药香气，绕在鼻尖暖到心里。
夭一一下意识就把头歪向乔子舒的肩膀，忽然间想起什么，侧头一看，同样趴在栏杆上的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亭子里只剩下她和乔子舒两个人。
乔子舒抬手，将她的头拨到自己的肩上倚靠着，揽着她的腰，陪她看雪。
“一直都说要陪你看场雪的，今年份的，幸好没错过。”乔子舒说。
夭一一的脑袋往他的肩上蹭了蹭，整个人窝到他的怀里，抬起有些僵冷的手搓了搓，哈出一口白气，“真暖和。”
乔子舒闻言，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
雪静谧无声的落，长廊上，云华一个转弯，长长的裙摆就沾到了片片雪花，余光瞥见，她干脆停了下来。
回廊上，灯火通明，雪花落到院子里，反射着暖暖的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