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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传到了梁老爷的耳朵里,他赶来现场看了看自己有没有丢东西,结果在窗户上发现一揪米粒,由此猜到了来人是莫小米,遣退了围观的一众仆人,梁老爷坐在书案旁等他,不一会儿,莫小米又从窗户外钻进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梁伯父”
看着眼前的男儿已经长得这样玉树临风了,梁老爷欣慰道:“不是说你执行任务吗?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还走吗?”
算起来,莫小米应该叫他干爹的,只是梁老爷还没来得及说出想收他为干儿子的话莫小米就被叫走了,但不管他叫什么,这里都是他的家,此刻见到莫小米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他心里是真高兴,但看他穿着,梁老爷心里一酸,这孩子在外面应该吃了许多苦吧。
“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您知道梁易在哪吗?”,他礼貌问道。
说起梁易,梁老爷笑呵呵道:“这小子跟你一样,有时候几天不着家,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哎呀,看来你们兄弟俩感情还是没变,好,好”
“伯母还好吧?刚刚我躲后面的时候瞧见了她急匆匆地像是要出门”
“夫人出门了?”,刚刚不还在等他投喂瓜子仁么,梁老爷有些憨厚地往外瞟了一眼,“大概是又进宫去吧……”,他小说嘀咕,“这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被喊进宫了……”
莫小米接下他的话,“伯父您不陪伯母一起进宫?”
梁老爷不好意思道:“你伯母老嫌弃我了”,言语里充满着委屈和无辜。
莫小米心里有些急了起来,这这这问人好难……
看来宫中未生变故,但他还是打算留一晚为防万一,早知道他就不悄悄咪咪地来了,到头来还是要暴露,又不能直白地让伯父进宫确认,否则他肯定要问这问那,莫小米想着,让梁老爷收拾出房间来他住一晚,第二天再走,梁老爷自然是高兴的,正好挑了那新来的小丫鬟去准备。
俩人又说了些话,在书房里对弈一局后,门口响起清脆的嗓音,“公子,房间收拾好了,请随我来”
似乎因为先才的慌张失了规矩而后怕,小丫鬟唯唯诺诺地显得紧张,莫小米看她一眼,柔声道:“不急,等我一会儿再带我去吧”
小丫鬟闻言飞快的看了莫小米一眼,蹙地脸红了起来,看来公子没有生气,那就太好了,她心里暗想。
棋局下至第三回时,走廊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小厮匆匆来报,“老爷,执宰大人来信”
梁老爷手里的一颗棋子儿在半空停下,这喊得他思路都没了,“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老爷!这是加急送来的”
梁老爷接过信,拆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急匆匆地让人备车出门。
莫小米跟上去,“伯父这是怎么了?”
“宫里出大事了”
“何事?”
“!”,他费力踏上马车,“这事你就别问了,回去吧”
马车极速向前奔走,莫小米站在梁府外的石阶上,深深地望着,也准备离开。
小丫鬟跟出来,见他要走,急急忙忙喊住:“公子,您去哪?您还没看房间呢,要是缺什么……”
莫小米打断她的话,“伯父回来跟他说一声我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小丫鬟一人焦急地在两座石人间徘徊不定。
金黄色砖瓦的皇宫内,一群官夫毫无秩序地站在明德殿内,上座空空,执宰杜永大着嗓门儿问,“梁大人来了没?”
“没见人”
“应该快了”
几人应道。
“杜执宰”,梁华为扶着门框,“怎么回事儿?”
跟他要好的几名官夫上前扶着他,“哎呀!你怎么才来?”
杜永瞧见他,也急匆匆地走过去,“梁大人呀……你说说你”
梁老爷也是一副急脸色,“陛下怎么被绑架了?”
“梁大人,你身为御前都督,怎么连陛下围猎都不多派人手!现在好了,蹦出个皇子造反,陛下在他手里危险啊危险”
被杜永一说,梁老爷一脸茫然,“我,我增派了人手的啊,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把最好的御侍都派去了,并且依照陛下信中所言在行账一里地外暗中潜伏了大量卫林军,再加上原本的一批随军,不可能会被韩文泽给带走的道理,“难道反军比我们的还多?!”
“听说只有千余人,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杜永回答,陪陛下出围的官夫只占了一半,还有一半像杜永梁华为他们就没有跟去,对当时的情形也不知晓,只是听着去了的人讲然后跟着干着急。
梁华为灵光乍现,“快去请临亲王”
“临亲王?”,一官夫问道。
杜永一听,顿时脸色好了许多,“看我这急糊涂了,竟忘了临亲王当年跟陛下打江山时才谋多智,他一定能想着法子救驾!”
杜永这么一说,一群人才恍然大悟,纷纷咂舌议论起来临亲王的好。
明德殿旁监听的小太监闻言,急匆匆回禀了皇后娘娘。
“好,甚好,有临亲王在,想来陛下有救了”,风韵十足的妇人握着梁夫人的手激动道。
众人都放下心来,等着临亲王的消息。
这边的云中游得到消息,立马让人去找来老二口中提及的老板娘,希望从她口里得到校实实他们被关押的地方。
尧年被一群臭烘烘的乞丐给围住,道明原因,等来云中游后,她十分嫌弃地看着他,“你就是丐老大?”
“不敢当,不敢当”,云中游谦虚道:“这次找姑娘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问”
她本算是半老徐娘被叫了姑娘,尧年对他心里不禁泛起好感,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什么事?”
“你可知道梁易在哪?”
“不知”
“那上次姑娘被绑架,我徒儿救了你之后去了哪里?”
徒儿?!尧年惊讶道:“他是你徒儿?”
“对,姑娘你不要岔开话题,这是要紧事”
“他,他救了我之后又去救一位姑娘了”
“校实实?”
“没错”,尧年转念一想,小妹的名字他也知道,莫不是他也是她的师父?!于是她开口问道:“你又是她什么人?”
“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
“救人的地方吗?”
云中游点头。
“那地方我说不出来,在一座山下,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
几人在尧年的带领下前往山脚,途中尧年止不住的打听这梁易和校实实俩人,云中游心里被她烦的难受,面上还要做出样子来敷衍,莫小米在一旁看着朝尧年无奈道:“喝水吗?”
尧年见他问却又没真的递给她水壶,心里也猜出来是嫌她烦了,于是娇慎闭嘴。
山脚下。
莫小米跟云中游戏扯着嘴角,莫小米指着面前庞大的山体问道:“这里面?!”
尧年点头,“当初梁易就是在这儿找的我小妹,没想到现在还没找出来”,也是,这么大一座山,人就消失不见了,说人钻进去了像是扯淡,她心想。
几人在山脚下转悠了一会儿,都似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当他们要撤退的当下,远处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云中游闭眼静神下来细细感受,又伏下身耳朵贴于地面听了一会儿。
不等他说话,就听莫小米警惕性高涨道:“有人朝这里来,至少有一个营的数量,骑士和步军”
“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是来救驾的,看来陛下真的被关在这里。
临亲王带着精兵猛将浩浩汤汤地在山前停下。
“这里是……”,杜永疑惑道。
“这便是那银袍老道说的地方”,临亲王缓缓道来,一边说着一边查看周围地势。
那老道士在他进宫的路上拦车一再强调来此地救人,他当时半信半疑觉得那道士出口疯癫,念他上了年纪自己又着急进宫便未将他治罪,没想到竟真如那道士说的一般,陛下被挟持了。
许久没这样的感觉了,兴奋,热血沸腾,让他久归平静的赤心熊熊燃烧。
临亲王心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凭对方那点千余人又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兵力,不足以抗衡他带来的人马,要是那道士故意骗他来,待他回去定拿他问罪!
“送他们一份见面礼”,临亲王朝马下一位小将道。
那小将领了命,右手一挥,十几人随他一起走近山脚,将手中抱着的炸药埋在地上,引线被点燃,嘶啦声迅速传来,片刻后山脚边连在一起的炸药嘭嘭嘭地爆开,威力巨大,直直将山脚与地面的交界处炸出一条沟来,土壤顽石四处飞溅。
受到这边影响,山里的人脚下皆是一阵颠簸,心中留有余悸。
蒲二喜匆匆跑过去找到韩武宣道:“主子,应该是来救人的,怎么办?”
韩武宣疑心,这个地方除了自己人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怎么才一会儿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先出去看看,带上他”,他转身指着韩文泽道。
笛音又起,山脚开出一条路来,临亲王远远看着那山里出来的人,一眼便认出是陛下!
蒲二喜短刀架于韩文泽脖子边,挟着人慢慢走出洞口,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沧海逸风则暗自计算起来,所有兄弟加起来有没有胜算。
韩武宣走在前头,笑道:“皇兄,担心你的人可真多呀”
洞内校实实缩于梁易身旁,哆嗦道:“我们不会要死了吧?”
梁易看她一眼,往另一边挪了挪,跟校实实留出距离,警告道:“谁准你挨着我”
“我有些怕”,她委屈地望着梁易,又凑了过去。
俩人这一来一回,大约移动了半个洞的距离。
“幼稚可笑!”,梁易凶道,眼看着已经挪到门锁边,无处可挪,只得将就着让校实实挨着他。
校实实更加委屈了,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小,“还钱!”
还钱在她心里,是一个永存的话题。
“我什么时候又欠你银子了?!”,这女人是想钱想疯了!张口闭口都是钱,梁易想道。
说起这个,她就要好好跟他算算了,校实实得意地扬着头,心头的惧怕感瞬间被挤散。
“听好了,光是你欠我的精神损失费加起来就得有五十两银子”,校实实想起梁易夜里闯她房间的事,还有那暗室里利用她头发的事,心中的算盘上下啪嗒啪嗒地计算着,“噢,云中游老头儿说要请我吃饭的那份钱你替他结,这样算来有一百两了”,她飞快地解释道:“你们有钱人吃一顿饭五十两不贵吧!我可没坑你啊,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校实实转着贼溜溜的眼睛,“上次你请我吃你阿爷的面是我出的银子,你吃完就跑了,就算你二两吧!对了,这回的赏钱该结了吧?你打算给多少啊?”
校实实两眼放光地盯着梁易。
“分文不给”,梁易满头黑线地咬牙切齿道,他那几百两是喂了狗了!衣服是给猪穿了?!怎么他拿出去的她不算,就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
“首先,没有精神损失费这一说,其次,师父是师父我是我,然后,在阿爷那儿吃面我是从来不给钱的,每个月我都会提前交面钱给他,是你自己要给的,而且你也不亏,你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梁易反驳。
“那不是你请我吗!”
“证据呢?”
“你!”
校实实气急败坏道:“赏银呢?”
“跟不讲道理的人计算就要比她还不讲道理”,梁易眼底狭过一丝狡黠,“所以,没有赏银”
学着校实实的赖皮,梁易见她脸上紧绷带怒,嘴角不经意地扬起弧度。
山外却没有这份打闹的愉悦感。
临亲王独自走向韩武宣他们,直到对面说话能够听清,他才停下脚步劝降。
“放了陛下,我会考虑放你们一马”
韩武宣笑意更深,言语却带寒意,“好啊,只要他亲手写下诏书让位,我会考虑的”
“你!”,临亲王厉声道:“你竟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你敢动?”,韩武宣不以为然,只要韩文泽还在他手里,他们就威胁不了他,除非……
雪白的云层上,一银袍老道看着底下的形势干着急,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哎呀,就差一会儿了,可千万别走开呀……”
看着手中那团紫金流火越来越小,银袍老道终于放下一颗心,“归位吧,众仙们”
话语一落,紫金流火也消失不见,霎时底下地动山摇起来,山体瞬间解体塌下,厚厚的山石将离梁华为等人的军队前几丈远掩埋。
校实实被压得喘不过气,撕裂般的疼痛感赫然袭来,她奄奄一息对着身边的梁易道:“……大哥哥,银子,得还清,概不赊账……”,说话本就很吃力,她讲完这几字已是不易,话音刚落意识便再也没有了。
血肉模糊的感觉真真切切地放大在脑海里,梁易费力吐出口里的土渣,连呼吸都觉得万分剧痛。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要丧命于此,而陪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校实实,梁易想,校实实这样地人呐,活着不累么?整天计算着坑银子,她是有多穷啊……可又想起先才她悲戚地讲给自己的那番话,那么贪财原来都是为了嫁妆,想到这梁易又想嘲笑她了,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吧,所以才给自己攒着银子添底气,也对,校实实那种姿色的,有谁能看上她,也就……只有他了。。
“校实实”,梁易轻声喊道:“……下辈子……跟我……便不用……添……添……”,还没说完呢,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梁易心想,校实实下辈子跟了他便不会费尽心思地给自己添嫁妆了,多好啊,这份感情,在不知不觉中生长,喜欢二字,梁易终究没能在死前说出口,她听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