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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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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袍老道看着山中飘出的神思,将魂梦灯引之,顺利把众多仙家神思牵引回各身。
    長生天元年第三千四百二十六年,因夜宴醉酒误入十番莲镜中的帝父云泽、公主时示、青丹老君云中游、逍遥仙君凉弋、织锦仙君莫离及他发间玉簪中的一精魄花怜、司仪灵君武宣、战神临垣几位仙家缓缓从玉案上醒来。
    帝父云泽起初只是想给自家女儿时示寻门好亲事,便弄了个家宴请了几位有代表性的前辈和有经验可以出谋划策的同龄仙家,青丹老君已有上万年的岁数,走过的路比公主吃过的盐还多,逍遥仙君凉弋实属百年才在天界现身一回的真正逍遥仙家,许多事光是看也看通透了,战神临垣更不用说,名号是响当当的,他看上的必定是个铮铮儿郎,再说这司仪灵君嘛,掌管天人两界的姻缘礼仪主宰,是帝父云泽重中之重要絮叨的对象,最后这织锦仙君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公主时示与他交好罢了。
    银袍老道作揖恭贺,“帝君”
    云泽懒懒地坐直身体,扫了几眼天河亭内的众人,发觉醒来竟是白天,“嗯……?”,怔了怔又道:“孟老,你怎么在这儿?”
    其他几位仙家醒来,揉太阳穴的,伸懒腰的,发呆的,各自醒神。
    孟老手中的银禅一挥,虚浮的镜面立即呈现出来,里面记录的正是当时他们在天河亭内饮酒划拳的画面,帝父云泽也没有在朝堂众多仙家面前威严肃穆的气势,一群已经醉熏熏地仙者在亭内四处醉窜,云泽划拳输了,觉着在头上插花枝已经不算什么惩罚,便带头跃天河,一时天河内扑通扑通的跳水声,本是仙气飘飘的仙者却在水里像鱼儿般跃起落下,好不热闹。
    云泽脸上挂不住,看到这一幕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他咳了咳,“我们是如何进入十番莲内的?”,其他仙家也是好奇,特别是时示,此时更是想记起在十番莲中做了什么。
    “回帝君,应是你们带进去的酒引来了天河底下镇守十番莲的神兽浴血龙,贪吃后醉酒不小心将十番莲打开了,这才将你们的神思一同卷了进去”,孟老如实回答,“那浴血龙已知罪自行到天启山领了罚”
    其实是孟老吓唬它去的,浴血龙守护十番莲也有千年了,孤身一只在天河底下无聊至极,要不是玄晶仙子酿的酒香飘十里混着天河的水钻进了它的鼻尖,它也不会添了一口后喝了一肚子掺了水的酒醉醺醺的两只龙爪站不住石阶,而后破了十番莲外包裹的结界误开了十番莲,这才使水里各位仙家到十番莲镜中走了人间一轮回,若不是孟老从中指引,只怕他们回本体的日子还要再过几天,正所谓天上一日人间十年,难等啊难等。
    “也罢”,既然罪魁祸首已经领罚,那他也不追究了,算起来他身为帝君也有几分责任,“散了吧”
    终于等来这句话,几位仙家溜得极快,一瞬就没了人影。
    时示坐在玉案上,靠于石椅扶手,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她楞楞想,这场夜宴到底是为的什么,从讨论与她相配的男子,到醉酒划拳,再到醒来,怎么没一个人提起她到底该配哪位仙家呢……
    帝君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天界,天启山有善意的小童子眼珠明亮的跑过去望着浴血龙,声音润润糯糯,“浴血龙,帝君醒啦,你不用再思过了”,言语中隐约带着孩童顽皮的一丝兴奋。
    浴血龙一听,长鸣一声,甩着尾巴高高兴兴地从悔过壁中的圆台上跳下来,伸出脖子低头把脸朝那童子脸上亲热地蹭了蹭,接着趴在地上,朝那童子望了望又用头指着背,示意让他爬上去。
    黑龙背着小童子在九天盘旋,天启山上空传来的孩童欢笑和龙鸣声阵阵散开,此时的浴血龙全然没了当初在孟老面前的委屈模样。
    时示许久才从天河亭内起身,懒懒地踱着步子,有些失落,身旁的仙娥忍不住多嘴,“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
    时示几步停停走走,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此番已经寻到我的姻缘了,可我又记不起他到底是谁……”,她呐呐开口继续说道:“你可有什么主意?”
    仙娥们相互看了看,先才出声的那位大着胆子给她出主意,“依我看,公主不妨大胆地去向司仪灵君或是孟老问问,让他们给公主瞧瞧”,似是说漏了什么,那仙娥又补充,“公主身份高贵,他们哪敢不给?!能为公主解忧,是他们的福气呢”
    几个小仙娥相继附和。
    时示撅着嘴望着头上的九天,慢吞吞地移动着步子,心下盘算着,这司仪灵君自从当年给帝君泄露过因果受了神罚便再也不敢这样做了,至于孟老嘛……
    “别跟着我了,我想自己静静”,时示幽幽道来,直到看见仙娥们的身影消失在长亭外,才一改磨磨蹭蹭的样子飞快奔去孟老仙邸。
    门口的两位仙童见着她,恭敬地作揖,“时示公主”
    时示点头,面无甚表情地走进去,寻到打坐的孟老。
    “时示公主”,感受到她的仙灵,孟老睁开眼作礼。
    “孟老,我来是有件事找你商量”,时示在旁边的矮几边坐下来,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再慢悠悠地刮走茶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茶叶和一些泡泡,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着急得不得了。
    “不知何事?”孟老站立在矮几旁,手中的银禅白得发亮。
    “听说前一阵子孟老看上了逍遥仙君邸中的一只橘猫,只是逍遥仙君难得住在仙邸,便是没机会能讨来自己养着,现在,孟老还喜欢那只橘猫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老心里痒痒,面上却不表露。
    其实时示没见过那只橘猫,她连逍遥仙君凉弋的仙邸都没去过,不过,为了引孟老上钩,她只能先拿出杀手锏,事情妥当后再说。
    “公主平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怎么今天找着我这老头儿……”,他话音一转,“不过能被公主记住喜好真是难得,就怕公主这份难得里还有什么后话?”
    她平时对这些是不感兴趣,除了给自己找个好丈夫嫁了,她没别的事放心上,更别说这个比她爹岁数还大的老头儿。
    “孟老真是,真是说得好啊”,她撇去淡定的神情,笑嘻嘻地看着孟老,“我今日看你那水镜中的场景不甚明白,反而还有许多问题堆积在心上,这次来是想让孟老将十番莲中轮回的前因后果再让我仔细看一遍”
    她手指比作一,一脸乖巧地望着孟老。
    “不可”,孟老果断拒绝,“公主对这天界的规矩定是不陌生的,我要是将那轮回透露给你想必会引来神罚,况且这次帝君亲自下令让我将它毁灭,不能留着,公主可别为难我”
    时示见得不到,脸上的笑意霎时消退,有事一副淡淡的模样,缓缓开口,“茶凉了”
    一旁的仙娥闻言要来拿走茶壶去添新茶,时示止住她,对着孟老道:“孟老的茶我还没喝过呢”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孟老亲自拿走茶壶,给她添热茶来,心里也是无奈,不过这趟能换来公主不再继续揪着他问这问那也算是值得。
    时示看他走远,飞快地闪进屋内翻找着那念轮回,小仙娥阻止不了急得团团转,连忙跑去找孟老。
    将手中的茶壶丢给仙娥,孟老身形一灭再现便已经到了屋内。
    “哎呀呀,公主,使不得使不得”,他将那念轮回抢过,仙法一过,那轮回被捏碎化作点点星光挥散在屋内。
    “孟老!”,时示努力用仙法留住挥散的光点,试图挽回,发现无能为力之时泄气道:“我就看看,孟老你至于么……”
    这下好了,她彻底没了法子。
    方才的小仙娥见事态已然收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走出孟老仙邸,她又变得一副懒散模样,沿着小路来到织锦仙君仙邸处,打算与他细细数一下心中的烦闷。
    正入织锦庭院时,时示瞥见一抹陌生的身影,玄衣而立,从背影看着就让人心中不觉舒坦了不少,她慢慢地走过去,在那男子身后不远处仔细看了看,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就那样看着,心中竟一丝杂念也没有。
    织锦从屋内走出来,看见她痴呆模样,毫不留情地怼道:“是个男子都能让你停留下来看一眼么?”
    明显是在嘲讽她,时示在那男子讶异的眼神中慢慢走过去,“不全是,除了长得好看,人品也是不可缺的”
    千百年来,织锦一直不明白,明明她还小却着急着嫁,真是琢磨不透她心里怎么想的,整日里净想着大人的事,这作风派久了,天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们的公主从小情字冥开,唯一兴致便是给自己找伴侣。
    “今天怎么来我这里了?先前不是才从天河亭回来么”,吩咐仙娥端来茶点后,织锦叫来那男子让他去后院看着橘猫。
    时示一下子提起兴趣,捻了一块桃花糕在嘴里咬了一口,笑着,“是逍遥仙君的那只么?”
    “嗯”,织锦呷了一口茶,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我很好奇”
    时示茫然盯着他。
    “那回夜宴你是怎么醉酒的?”,织锦想起中间被抹去的一段场景,心生八卦。
    时示想了想,脑海中有一星半点的画面又模糊得记不清,遂她摇头,“不知道,许是那酒酿的香,多贪了几杯才跟你们玩起了划拳吧”
    这倒是正常,不然以她的性子,划拳是万万不会做的,织锦轻笑,“你若是喜欢,哪天去找来那酿酒的方子,自己做来喝,岂不更加有趣?!”
    她才不要自己做,时示想,又打起来橘猫的主意,“后院的猫,我去看看”,说完起身迈步,悠哉悠哉地往里走。
    走了几步,时示停下来,“刚刚那个人是谁?怎么以前来你仙邸时没见过?”,她这才想起来问人。
    “一位朋友”,织锦享受着茶香恣散在口腔里的美好,半瞌着眼,俩人交好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她肯定不会真的感兴趣他邸中为何多出一人,所以回答得简洁了些。
    果然,时示没出声,就这么朝后院走了。
    橘猫应了这名字,长得橘里橘气,一身肥膘,时示在回廊里看了一眼,就没了继续走过去的冲动,她折身想回去,脑子里又纠结了一阵,想着还是该试一下的好,万一孟老捏爆的那念轮回是假的呢?!
    于是她又再次折身,走近了看那只猫,星空般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她,时示见那男子抚摸它的手竟深陷在毛里,心里小小感叹起来,这猫的毛居然这样软和深厚。
    但她心里仍然没有想摸的冲动。
    那男子见她来,起身让开,然后便不做任何动作了。
    逍遥仙君的橘猫也不知道是来自人间还是天界的产物,时示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它,没了手给它揉捏,橘猫喵喵叫唤了几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它想让人继续给它揉背,于是它站起来四脚慢慢地朝时示挪过去,还没到脚边,时示往后退了一步,橘猫又朝她走,时示竟有些慌张再退一步,这一步比上一步大了许多,这几个来回,时示算是清楚了这猫想干什么,于是她跟身旁的男子说道:“去寻个笼子,找个软窝来”
    男子站着不动,他直直地看着她,时示又喊了一遍,他才走开,寻了织锦,问他是否可以将笼子拿给她,得到织锦的同意,时示才看见那个笼子的身影。
    被困在笼中的橘猫爪子不停地地挠笼子,片刻后变得龇牙咧嘴在笼子里真的瞪起了时示。
    拎着猫笼,时示来到织锦面前,淡淡道:“借我用用”
    橘猫是逍遥仙君走时托付给他的,亦是头一回,织锦有些纳闷儿:“我记得你对动物不感兴趣的”
    “很奇怪吗?”时示偏头,将笼子放在身后有些藏起来的意味,“我是见它有些用处,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好好地给你还回来”,于是拎着笼子走了。
    织锦很是惊讶,那橘猫能有什么用处,莫非还能给她找郎君不成?!他盯着时示离去的方向琢磨,男子则盯着他。
    感受到旁侧灼热的目光,织锦转头猛然吓了一跳,不会说话冷面的花怜刚刚对着他笑了,织锦问道:“可有什么事?”
    花怜摇头,指尖用仙法在空中写下一串字:我想学说话,你能教我吗?
    织锦噗呲一笑,“这有何难”,答应得爽快,可后来为了教好他让人头疼得很,这是织锦没想到的。
    时示拿着橘猫又去了一趟孟老仙邸,有些冷漠地将猫放在桌上,就这样与孟老对视着。
    橘猫抓狂了一路,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一般,此时正耷拉着脑袋蜷伏在笼子里,甚是乖巧,孟老盯着时示公主的眼睛,间隙之余快速的瞥一眼下方桌上的橘猫,一阵对视下来,孟老自知要输,可那念轮回真的已经被他散于空芜,就算他坚持不住诱惑也拿不出东西去换呐,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还能暂且阻止这场较量。
    哐当一声,猫笼不知为何敞开了,橘猫顿时窜出来跑的飞快,几下跳不见了,时示瞪大瞳孔还来不及用仙术束缚,孟老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为难了。
    待时示掉头看他的时候,孟老表情变得一副惊恐,嚷嚷道:“公主,你的猫跑了这可怎么办?”
    时示瞧着他就不诚心,明明是他暗中做了手脚故意放走猫,时示有些不悦,问题不是猫去了哪而是他这样做说明那念轮回还在,转而威胁道:“孟老也是活了千年的仙者,人人敬重的,如今我的猫被你放跑了你可不能赖账,赔我”
    被时示看出来,孟老老脸尴尬,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再对视她,嘴上却十分诚恳地说道:“公主,你要的那个真的没有了……”
    时示有些不甘心,“真的?”
    “比真金还真!”,举起手来发誓,孟老对着头着。
    时示一下子泄气,有些蔫蔫地看了眼地,提起猫笼又放下,伸脚踹了几下,冷冷道:“笼子是织锦的,猫是凉弋的,这个摊子孟老就好好收尾罢”
    抹掉额头细细的汗珠,孟老对着银禅自言自语,“听见没!好好收尾!”,有怒不敢言的委屈重重吐出。
    于是天界好些仙家都知道,孟老寻猫的事。
    这边的织锦更加愧疚,逍遥仙君走前说好的,可能再过几百年就来接走它,现在猫也不回来了,他再弄一只来凑数也不亲热啊,一时间织锦为难得很。
    又是百无聊赖的一日,时示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小仙娥摘来一簇娇滴滴的鲜花,要装饰花瓶,时示看着那一把花枝心中没缘由的开始躁动起来,“这几日孟老有好好寻猫么?”
    小仙娥停下修剪的动作,“回公主,好像还没找到,织锦仙君也在帮着一起找呢”,说完又抬起拿剪刀的手继续修枝,小仙娥脸上忽然生出疑问,“说来奇怪,公主,那猫竟然没有回逍遥仙君的仙邸……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时示嘴角带着笑意,原来还没找到呀,看来这回孟老有得折腾了,心中有些欢喜,她顿时宽泛了不少,淡淡地朝着仙娥道:“那花儿是从哪里采的?颜色不错可以做成蔻汁”
    小仙娥得到夸奖,乐呵呵回道:“公主,这应该是天启山的花儿,我原本是要去星辰瀑边的花圃里采的,半路上见着一个小童子背了一筐花圃里没有的,便要了些来也让公主心情愉悦起来”
    难怪看着眼生,这花确实挺漂亮,不过时示却想到了天启山领罚的浴血龙,随口而出,“那浴血龙怎么样了?”
    小仙娥顿了顿,摇头不知,捡了几枝杂乱的枝叶后,又缓缓道:“想来应该回天河了吧”
    时示靠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尖点地又离地,小仙娥见状,心里暗想说不定公主又在琢磨着给谁刨坑呢……
    那日下午,时示就去了天河,在连接天河亭的长廊上盯着水中的动静,左右看看没人一跃而下,周身的仙术阻挡了天河水袭,她像是被包裹在一颗蛋里缓缓降落在放十番莲的砖台上,浴血龙察觉有人,半掀眼皮趴在砖台上,动也懒得动一下。
    时示走近蹲下,看着它的眼睛,带着商量的语气柔声道:“浴血龙,我能进入你的神思看看吗?”
    被时示抚摸得愈加有睡意的浴血龙低低张嘴叫了一声,眼皮一合已经睡着了。
    这算是认同了,时示立刻打坐进入浴血龙神思,寻找着十番莲镜中那念轮回,一幕幕在她眼前放映,原来,她在那念轮回里的名字叫做校实实,实实时示,梁易凉弋。
    想要进入别的神思内,需得主人同意方可安然进入,如若不然则会受到强烈排斥而造成自身本体受伤,重则可导致失忆,时示正是因为得到了浴血龙的同意,才会放心大胆地在它深思里仔细看了十番莲镜中的那几十年,这个有些长的故事结尾居然是梁易给她表明心意,看得她本体眼角竟溢出泪来。
    幸好她随口问了句浴血龙的魇录,才会得知这镇守十番莲的神兽神思里会自然而然的存下十番莲的记忆,包括在里面轮回的人,不然她也看不到这些了,时示穿过许多的画面,就像自己又亲自经历了一般,她开始抱怨孟老自作主张了,如果不是他将轮回里的各位仙家引入十方口处,也不至于他们早死没有结局了。
    从浴血龙神思里出来,时示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司仪灵君,让他看看自己跟凉弋是否有因果前缘,未来又会怎样。
    司仪灵君的仙邸是与办事处合并了的,前边嘈杂后方清静,仿佛这天界的人都爱清静,热闹只存在于公共场合上。
    前殿小仙们忙碌奔走,时示走进去,她便相继应道他们的揖礼。
    他们实在太忙了,哪个小仙又在同另一位小仙取笑人间某位女子如何如何赢得心爱男子的芳心,或是哪个女子从小丑陋粗鄙长大又如何如何倾城,还有的小仙自发愁苦自己手上的人类姻缘太俗气担心被骂,云云。
    这让时示一时不知道抓哪个小仙来问问司仪灵君在何处,一位小仙男善解人意地忙里抽闲过来问道:“公主,是要找司仪灵君么?”
    时示才没继续犹豫,遂点头道:“若是在邸中便带我去寻他吧”
    得到小仙男的引路,时示在后院最里面的墙角处找到司仪灵君,她轻声地凑过去看,只见他在墙角那洼土坑里斗蛐蛐儿,嘴里还嘟囔着言辞激烈的一些加油的话语。
    时示轻咳两声,在司仪灵君头道:“司仪灵君真是有兴致,连人间的趣味都带上天了”
    时示还记得三百岁那年,帝父跟她说起民间有一种新型乐趣,便是盛行斗蛐蛐,此游戏传到宫里,皇帝听闻觉得十分有趣,大喜,命人向百姓征收,若是谁的蛐蛐儿好还另有赏钱,蟋蟀一族就此火了起来,残的残伤的伤,也有因此富贵起来的,就因为这事,帝父决定得仙列位中不再勾选蟋蟀一族,就让它们好好做人间的物种。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司仪灵君猛的坐在地上,惶恐地侧抬头把时示看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示左手一摊,立刻便有一壶水出现在手心,她递给司仪灵君,从容淡定道:“先压压惊”,完全没被司仪灵君的表情影响。
    咕噜咕噜几口,司仪灵君站起身来,后知后觉地作揖道:“公主”
    “嗯”,时示习惯性地应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处坑,“你的蟋蟀跑了”,片刻后又问:“好玩吗?”
    司仪灵君还没从悲伤中缓过来就要面对她的戏谑,呐呐道:“挺好挺好”,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渍又问,“公主找我有何事?”
    “我就是来找你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且嫁的是谁”,像是怕他推搪,时示又做补充,“说个大概就好,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司仪灵君嘿嘿作笑,“我看公主想什么时候嫁都可以,想嫁谁还不是帝君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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