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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荣威调换劣药牟利并不是第一次,甚至早已形成稳固的利益网。
只可惜陈嘉默在荣威半年,职位低微,拿不出实证,只供出知情人员、中转仓库与货运线路等关键线索。
我与傅行止即刻分头行动。他核对原厂批号,送检留样比对;我顺着物流轨迹深挖,锁定药品被暗中调换的破绽。
短短一周,线索尽数集齐。
虽不能直接定罪,却足以撬动荣威总部派人前来海城彻查。我没有半分迟疑,将所有资料全数发给顾沉川。
只是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暗自揣测,荣威总部莫非只想粉饰,太平,并不愿大刀阔斧地整顿分部?
连日奔波查证,我整个人疲惫萎靡,提不起半点精神。倒是旅游归来的徐葭葭,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她肩头搭着一条北疆纹样的针织披肩,手腕配着古朴的民族银饰,一身装扮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回到公司,引得同事惊叹连连,纷纷同她打听喀纳斯的金色白桦林美不美。
徐葭葭一边答疑解惑,一边把手里大大小小的礼品袋,逐一分发给同事。
全是她旅途带回的特产,一时间办公区内笑语喧闹,一派轻松热闹。
望着徐葭葭满面春风的模样,再反观自己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心底只剩满心烦闷与无力。
正打算回办公室躲开这份刺眼光景,手机忽地弹出医院发来的短信。
刚看完消息,徐葭葭便已快步走到我面前,眉眼含笑,递来一条织着异域纹路的羊毛围巾。
“虞姐姐,这是我在喀纳斯随手挑的小礼物。”
她指尖轻抚着软糯暖和的面料,语气似是无意般透着几分炫耀:“喀纳斯早晚寒气重,云州哥特意给我挑了好几条这种羊毛围巾保暖,瞧这条花色顺眼,便多带了一条送你。”
说罢,她抬手自然拢了拢颈间的同款围巾。
这条围巾我早就见过。
她跟着贺云州去往喀纳斯的第三天,便在朋友圈发了合照,背景是漫山连绵的金黄白桦林。
照片里贺云州立在她身侧,纵然神色清冷淡漠,两人同裹着一条围巾,身形紧紧相靠,亲昵模样旁人根本无从插足。
而照片里那条,正是此刻徐葭葭围在颈间的这一条。
我目光缓缓从她颈间的围巾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之上。
已是秋末冬初,海城气温骤降,徐葭葭衣衫日渐厚重,恰好将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我无从知晓她如今身孕状况,虽说过了三月胎相安稳,可长途旅途颠簸伤身,更何况她感冒才刚好痊愈,此时去喀纳斯旅行,实在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我接过围巾,语气平淡提点:“既然回来了,便收收玩的心思。你身子特殊,别再肆意折腾。”
话音落罢,我转身径直离开。
方才收到消息,参与试验的病患家属里,有一位家属正闹着要退出项目,并怂恿其他病患家属一起闹事,联名向媒体曝光这次药品不良反应事件。
我火速赶往医院,了解情况,这才知晓,此前贺云州在医院撞见我和傅行止那日,他刚探望完受试病患,正准备离开。
病人家属坦言,那日贺云州亲口许下高额赔偿金,可整整一周过去,钱款始终杳无音讯。
他怀疑自己被骗了,才要维权。
按理说,这笔赔偿本该由智合承担,贺云州本没有帮忙赔付的义务。只是他当初许诺的数额远超公司承受范围,如今已定好价钱,我再出面重新协商,家属断然不会答应。
我连忙出声安抚:“放心,贺氏许诺的赔偿绝不会拖欠。这事我来跟进,周末前定会把款项全部办妥。”
凭贺云州的身家,断然不可能拿不出这笔钱。
唯一的缘由,便是他刻意扣住赔款,存心以此拿捏我。
这也是他的老手段了,屡试不爽。
偏偏,我还真被他拿捏住了。
为稳住项目局势,早日从陈嘉默口中挖出真相,我早已做好任由贺云州百般刁难的准备。
只这一次,我没有再去贺氏科技碰壁。
那里层层门禁诸多阻拦,倒不如直捣,黄龙。
我掐着贺云州下班的点,静静守在他别墅门前等候。
夜色渐渐沉落,漫覆整片富人区。
车灯刺破漆黑的巷道,缓缓停靠在别墅院外。
贺云州推门下车,抬眼的一瞬,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错愕,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那眼神朦胧又怔忡,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竟带着几分分不清虚实的恍惚。
直到我轻轻开口,唤了一声:“贺总。”
他才像是终于从恍惚状态里抽离,敛去所有微茫的情绪,余下的只剩一片沉静。
“真是稀客。”他语气淡淡,带着不轻不重的嘲讽。
我抿紧唇瓣,默然不语。
他的私人住处,我向来刻意保持距离。而今实在走投无路,才暂且放下往日的分寸与顾忌。
贺云州没再理会我,径直越过我身侧,抬手指纹解锁院门。
铁门应声弹开,他抬步走进去,没有半分要邀我入内的意思。
眼看着他反手就要关门,我情急之下立刻伸手抵住冰冷门板,指尖卡在缝隙里。
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耗到极致的疲惫:“我在这里等很久了,有点口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他垂眸瞥了眼我卡在门边的手,神色淡得没有半分暖意。
我只得乖乖收回手。
下一瞬,铁门咔哒轻响,径直在我眼前合拢落锁。
我僵立原地,望着紧闭的院门一时无言,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阳台,暗自掂量着高低与凶险。
正犹豫着要不要铤而走险翻窗攀爬,紧闭的铁门竟忽然再度缓缓拉开。
贺云州立在门内,指尖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径直递到我面前。
他始终半步不出,半点邀我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我瞬间了然,他分明是在报复上次我将他拦在门外的事。
我心底无奈轻笑,罢了,随他计较便是。
只要他肯听我说事,能不能进门,我全然不在意。
我伸手接过水,刚拧开瓶盖,打算顺势提起陈嘉默的案子。
可我还在酝酿说辞,眼前厚重铁门骤然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