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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芊墨心头轻颤，她根本没有想到，南宫澈真的会来，她以为他来探她也不过明天。所以，她让凝土守着，自己在床帐内换药，刚刚他进来的那一刹那，她真的觉得有些尴尬，一身亵衣面对两个男人，不过好在她已经换好了药，好在这一刻她面对他的身份是男人。“参见元帅。”杜芊墨平复了一下心跳，忙从榻上下来。
南宫澈刚刚部署完第二次的劫营的接应事宜，便匆忙赶来了。刚一进营帐但看见凝土正在为杜芊墨包扎胳膊上的伤。
杜芊墨的一袭血衣已经换了，此时，只着了一件白色的亵衣，那衣服似乎很宽大，越发的显得他的身子单薄。他睁着眼睛正望着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像玉石一样，泛着苍白的光，那双绝美的瞳眸，却发的显得莹亮，如黑色的漩涡仿佛能将人吸附，也许是黑与白的对比太过于明显，南宫澈的心竟微微一泄。“将军不用多礼。”南宫澈伸手将杜芊墨扶回了榻上。
他转身做到杜芊墨榻前的椅子上，如黑曜石一般精光内敛的眼睛扫过杜芊墨转向凝土：“将军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声音虽平静如湖，却一如既往的倨傲冷俊，一如既往的霸道的气息。
“启禀元帅，将军的伤都是皮外伤。不伤极要害。属下已经为将军处理完了。”凝土答道。
南宫澈挥挥手，凝土起身退了下去。“将军爱兵如斯，本帅着实佩服至极。但是兵法也有云，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舍一隅而保全局。将军应该比本帅更清楚。”他目光转向杜芊墨，深邃无底的眼睛带着警示的温度。
作为一个将军，她确实有些感情用事。看见刘同他们生死一线之时，她确实丢掉了自己的责任。那也是兵家大计，南宫澈领悟的真是透彻。“末将明白，请元帅责罚。”她欲翻身下床请罪，却被他的手扶住。
“将军不必如此。本帅只是着实担心将军，关心将军的伤势，本帅已经咐吩下去，军中最好的药尽管拿来，望将军好好休养。”他淡笑着。这个男人恩威并济做得如此之好。但她亦完全相信，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她发生类似的情况，他绝对会毫无保留的将她舍弃。眼前的笑意明明是柔和，但是杜芊墨仍旧感觉到清冷，亦如隔着衣衫传递而来的他的温度。
烛火跳跃在他们的脸上，朦胧着她的眸光、他的笑意。两个人咫尺之间，却是天涯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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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预想中的一样，第一次偷袭之后，阿史那拓放松了警惕，他万万没有想到，还会有第二番的偷袭，而且还是当夜，所以宁风顺利的完成了任务。南宫澈果然是计高一筹，这一仗也让他在军中薄得了威望。
阿史那拓被烧了粮晌，当然是急于攻城，一大清早，怒不可遏的阿史那拓便在城外叫骂。南宫澈及一众将士跟充耳不闻一般，既不吭声也不应战，录城的大门始终是紧闭着。巳时一刻，阿史那拓实在是按耐不住，下令开始了攻城。
建云梯、投石、圆木撞击城门、潜渡护城河，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两军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的攻守之战。城墙之上，战鼓齐擂，矢箭如雨，城墙之下，敌士攀援而上，浴血而战，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道飘散不去。
伫立在墙头之上，杜芊墨无限感慨。刀锋光闪，血染征袍，生死两茫茫。这就是战争。也许这场战争之后，有些人再也回不到家乡。不远处的南宫澈，亦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一双美眸之中，清光若现。不知是担心城防还是同她一样。朔风烈烈，衣衫纠缠，相顾无言。
战斗，从巳时一直持续至未时，双方均人困马乏，阿史那拓到底还是鸣金收了兵。南朝的兵士已经开始清扫战场。尸体、残骸都被清理而去，连血迹也被冲刷干净。残阳如血照在城楼之上，无比的肃目苍凉。
光影之中，南宫澈回转眼眸，刹那之间，杜芊墨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眼前之人，那双水波潋滟的墨眸中，多了一抹不易觉察到的东西。这次再见面，她就觉得他似乎哪里不同。此刻她终于明白，那是一抹伤痛。“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南宫澈叹息了一声“为什么将军会回来？”瞅向她，他蓦地问道。
杜芊墨被问得一怔。以南宫澈的精明，恐怕早已经猜到，她便是那个梨花素帕的主人，这个面具在他面前也许仿若透明，只是他没有去道破罢了。还记得秋岁节的那日，她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愿踏足战场，谁知命运竟如此的兜兜转转。“为了情。”静默片刻，她缓缓答道。
“没想到将军还是多情之人。”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那双绝美的墨色深瞳凝视着远处，神色清冷的没有一丝表情，此刻的整个人就似远处那荒芜的草色。
“元帅，将军。”这时宁风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刚刚统计了一下，我军的羽箭已经不足千支了。”
不足千支，杜芊墨也是一惊。今天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是还会有明天，按照推算，加上梁城的粮草补己，阿史那拓大军能维持三天左右的时间，他势必孤注一掷。以此时五万大军要守住这录城，这羽箭怎么能缺得了。
“如果城里的所有的铁铺连夜打造，会有多少支。”南宫澈思索片刻问道。
“这些日子，城里的铁也用的七七八八了，估计多不过三百支。就算是有充足的铁，时间也来不及呀。”宁风答道，语气中焦灼而又无可奈何。
杜芊墨蹙了蹙眉头，突然她灵光一闪，“元帅，既然我们造不了，不妨用借的。”她说道，眸中闪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