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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宁封城内明月新初次劝告表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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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宁封城。
    宁封城作为中原最大的城池,据说城内的居民达百万之多,但真实数字有没有这么多,那还待考证。它地处中原东部,东靠招摇山,西望翠环山,正好是最富足、最繁华的所在。
    城内有一条直通南北的交通要道,而此城乃世间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所以一年四季商贾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呈现出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无数纵横交错的河流为宁封城增加了如女子般婉约的秀美,河面上,舟楫往来穿梭,岸上行人谈笑风生。
    河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座弯弯的石桥桁架在上面,与一排排井然有序的古老房屋融为一体,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古城的名气远播,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它靠近招摇山。
    左无心和朱颜改正漫步走在宁封城的街道上,不过两人离得颇远。
    “朱颜改姑娘,我们不是要去招摇山么?为什么来这里了?”左无心忽然开口问道。
    朱颜改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道:“我在树林里待了大半天了,你不饿我可饿了,况且现在天都差不多黑了,明天赶路不急在一时。”
    左无心点了点头。
    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洒落到人间,天角的一抹云霞,露出红彤彤的脸庞,仿佛在注视着这尘世所发生的一切。
    微风吹来,河水荡漾,扬起一窜窜的水波,碧绿的河面上,顿时生成无数的细小涟漪。将纤细柔软的身子垂落到河面的柳叶,随着微风,跟着脚步,趁着这难得的光景,托着这余晖,轻轻飘舞,犹如万千少女在扭动着美丽的身姿,仪态万方。
    远处,有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依稀传来。
    左无心听了不禁摇了摇头,暗想道:“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调皮了,他回去肯定要被责骂了。”刚刚想了片刻,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将他的心一片一片地割下来,那种痛令他几乎要窒息,久久不能自拔。
    “你怎么了?”朱颜改见左无心情绪不对,便开口问了一句。
    左无心身子震了震,道:“我,我没事。”头微微垂下,不让朱颜改看到他的神情。
    朱颜改也没有太在意,翘着小嘴抱怨道:“走快点,迟了就找不到客栈。”
    “哦。”左无心抬起头时,朱颜改已走远,他甩甩头,抛开一些不悦的情绪,环视四方,然后加快了脚步。
    他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很长,很长。在天下亿万生灵中,他只是其中极为不显眼的一员罢了,谁会在此刻注意得到他那落寞而略带孤单的身影。
    在匆匆的脚步中,他,慢慢地淹没在万千的身影中。沿着街道走了许久,只觉得这宁封城不愧是中原最繁华的城池,都差不多天黑了街上的行人还是川流不息,比起十里连绵城可不知要繁华上多少倍了。
    走过了许多客栈朱颜改都没有进去,不知是不是她看不起这些小规模的客栈。
    左无心方才因勾起了心事,他一直都静静地跟在后面,半声不吭,倒是路上的一些景致吸引了他的视线。
    “呼,终于找到一间像样的客栈了。”朱颜改破皱眉为笑。
    左无心一愣,停下脚步,抬头望去,不禁惊叹,只见眼前的“丫”字型街道的分岔处,有一座高达三层的客栈,此客栈奢华雄伟,雕刻精致,龙腾虎跃,飞檐走壁,气势不凡。
    四丈多高的朱红柱子在夕阳的照射下,红光闪闪,金碧辉煌。这客栈在“丫”字型的两侧各有一个临街的大门,走近一看,门额有一块大牌匾写道:“明月新客栈。”
    “果然够气派,这才像样嘛。”朱颜改笑道:“走,我们进去。”
    左无心点了点头,进入了明月新客栈内,客栈内的场面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时客栈内人山人海,到处被人群围个水泄不通,欢呼声,咒骂声相互交替。
    “这里怎么还这么多人?似乎很热闹呢,我们钻进去看看。”朱颜改两手叉开,顿时杀开了一条“血路”拉着左无心冲进了人群的内部,左无心本不想去趁什么热闹的,但却无可奈何地被朱颜改拉了进去。
    左无心进到人群里面去后,忽然觉得有人十分不友善地盯着他,他回头一看却见到几名看似极为彪悍的大胡须男子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看样子多半是因为左无心遮着了他的视线了。
    左无心暗暗吃惊,只得苦笑,不再去看他们难看的表情。
    朱颜改似乎也发现了这几名男子的凶恶眼神,她怒气一上,不顾得什么形象,直接拔出仙剑,喝道:“看什么看,不服气么?”周围的人的视线都被朱颜改的叫骂声吸引了过来,其中有不少人还对她指指点点,不过她倒是镇定,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议论。
    那几个大胡须男子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刁蛮女子,只好在仙剑的威压和别人的讥笑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
    “哎,大家安静,最后我想对大家透露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人群的最中处有一道略显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在人群中穿过。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后,仿佛是上天神明对他们下达旨意般,立即停下了说话声,讥笑声,静静地屏着呼吸听着下一段。
    左无心感到十分讶异,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可以用一句话就令得众人不敢再出声。他用力一挤,推开身前的一个男子,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这时他见到,客栈靠近掌柜所在的地方,搭了一个小台阶,台阶上站着一位道骨仙风,气度不凡的老者,那老者白发白须一身白衣,整个形象和希阳道人相差不多,左无心第一眼看到他时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叫唤了一声:“师父。”再一看,那老者手执一条挂有布条的竹竿子,布条上面写道:“道世间之大小事,说天下之众纷争。”在这两行字的上面有一个横批:“眼见为实。”
    “你认识他?”朱颜改发现了异样,侧过头来问道。
    左无心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只是见到他觉得很亲切,就像在哪里见过他一般。”他停顿了顿后,又道:“不要说了,我们听听他讲的是什么消息。”
    “事情是如此…”那老者道:“由于这次魔教入侵潮之大,来势之猛,大大出乎了所有正道人士的意料,正道一方在短短时日内连连失守,至此已在西南西北两处损失了数十个中小门派。正道领袖正轩真人听到此消息后,大怒,现已决定联合其他三大派,五日后在招摇山山麓之下举行八十年一次‘招摇论武’,选出正道一方的优秀人才,担任‘除魔关键’,带领众多正道弟子一起去扫魔荡妖。”
    明月新栈内的人听后,登时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不断叫好,甚至朱颜改也忍不住大声叫好,只有左无心一人定定地看着那老者,小声说道:“招摇论武?除魔关键?”
    “三七定势先生,你能跟我们说说这次招摇论武的具体是怎样的吗?”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这句话立即得到几乎所有人的欢迎,纷纷要求三七定势先生再讲一讲具体情况。
    虽然这些正魔纷争与他们这些凡人没有太多的干系,只不过,他们天生在正道羽翼之下生存,加上生活的乏味单一,所以总是喜欢茶饱饭余之后听一听这些事,当作消遣之乐的。
    三七定势先生见众意难违,只好笑道:“好好好,我将我所知的全讲给你们听就是了。”此话刚完,客栈内又是一阵轰动。
    三七定势先生待众人声音小下去后才慢悠悠地道:“此次招摇论武与以前希阳面向所有的正道人士,不论是哪个门派或散修者只要有实力谁都可以参加,一共选出十个人,分五个人往西南,五个人往西北。”
    “那三七定势先生,你去不去参加?”有人问道。
    “是啊!是啊!以先生的神通,他若去斩魔除妖,必定可以大胜而归啊!”几道声音同时说道。
    三七定势先生摆手笑道:“你们太看得起我这老头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漂泊天涯海角偶尔听到一些见闻然后与大家分享的说古谈世闲仕罢了,巍巍正道大有人才在,我不足念及,不足念及,呵呵。”
    “这老头说的故事很好听哦。”朱颜改推了左无心一把说道。
    左无心真的拿她没办法只好,摇头跟着苦笑。
    “好了诸位,天色已不早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三七定势先生道。
    众人听后还意犹未尽,三五个走在一起相互谈论,摇头摆脑,时而大笑。不过他们还是渐渐散去,该回家的回家,路过此处不能回家的去找个地方住宿了。
    三七定势先生收拾好布条,对掌柜说了几句话,便挥动衣袖往客栈的二楼走去。
    刚走了两步却无意中发现了左无心,他嗯的一声,伸出右手掐指一算,说道:“原来是你,师弟你又开始活动了么?”
    三七定势先生走到左无心身前说道:“少年郎这是要去哪里?”
    左无心看到三七定势先生的模样与希阳道人差不多,顿感亲切也不做隐瞒,说道:“实不相瞒,我并没什么目的,此次出来主要是到处游览一番。”
    三七定势道:“你下一站是要去招摇山么?”
    左无心道:“正有此意。”
    三七定势先生道:“少年郎,我有话直说希望你不要介怀。”
    左无心道:“不敢,前辈请说。”
    三七定势先生道:“我看你性格内敛面上有黑气环绕,命犯太岁不宜东进不宜招摇,我劝你回去原来的所在,不要去什么招摇山了。”
    左无心愣住了,初次见面却不知三七定势先生为何有这番话,但看他也不像是乱说。
    “是,天下之大去哪里都是去,我不去就是了。”
    这时朱颜改却恼怒了,道:“招摇山犯着你了么?什么黑气环绕我怎么看不到,简直就是瞎说,不用管他。”
    三七定势听了这些话也不生气,微笑道:“信不信在他不在你,话已至此,切记切记。”说完便上了二楼了。
    朱颜改道:“不用在意他的话,我们先坐下吃点东西。”
    左无心点了点头,但心中疑云重重。
    这时客栈已经很少人,留下许多空位,朱颜改走到了一张空桌子旁,像是浑身无半点力气般柔柔软软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着茶水喝。
    左无心目送着三七定势先生走后,才走到朱颜改的身旁坐下。
    店小二见有客人连忙走过来招呼道:“两位客官,不知您俩吃点什么?吃完后是不是要住宿?要住宿的话我立刻为你们准备一间上房,可好?”
    “噗……”朱颜改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尽数喷了出来,有许多还是喷到了小二的身上,她大怒道:“你瞎啊,你不见我们是两个人么?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小二拍拍身上的茶水连忙赔笑道:“是的是的,是我太多话了,您别生气,别生气。”
    左无心一阵哑然,面色似乎有些发红,他急急地倒了杯茶,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朱颜改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
    小二道:“客官放心,我们明月新客栈名动一方,断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们的茶是一等一的茶,我们的酒是一等一的酒,我们的……”
    “够了。”朱颜改用力拍了桌子一下,站起来道:“废话少说,这些话省下,直接上十个八个好菜就行了,再废话我就把你的舌头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小二一惊倒退几步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只是他走的时候还是小声说了一句:“真是凶,太可怕了。”
    朱颜改气忿忿地坐下,道:“这个店小二真是太可恶,气死我了。”
    左无心心想道:“这小二比之前住宿过的友来客栈的小二的态度好多了。”他抬头四下望去只见有许多人正望向他和朱颜改,还在低声地说着些什么。
    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猜得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朱颜改姑娘,你小声一点,有很多人看着呢。”左无心对朱颜改小声道。
    朱颜改转过头一望,果然有很多人不太友善地望着他们,她怒气一上站起来,拔出却邪仙剑道:“是谁在说我的,小心我一剑把他劈成两段。”原先议论她的人还哪敢开口,纷纷将头转过别的地方,生怕引起嫌疑。
    经过这么闹法,倒是没有影响到朱颜改的食欲,她吃得高兴半时辰不到已是饱得几乎要打嗝了。
    这时街上的行人才渐渐减少,只有偶尔几个人影匆匆略过。
    就在此时如明月新客栈外面不远的地方却有四个人正向这里走来。
    那四个人中三男一女,女的出尘脱俗,美若天仙,男的英俊潇洒、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看便知他们不简单。
    这四人的衣裳上都染有干结的血迹,面色苍白,其中有一个人受了伤,在另外一人的扶缠下慢慢走来。
    而这四人正是刚刚从中原西南赶回招摇山的弄清影、浮光掠影舟雾烈、世无双和甘如饴。
    “前面就是明月新客栈了,我们先在那住一宿养足精力,明天再回招摇山,以免让师父他们看到我们这个模样而担忧。”甘如饴停下脚步,对世无双等人道。
    世无双右手轻合,收起手中的玉扇,道:“如此甚好,我们就去明月新客栈住一晚吧。”
    “走!”甘如饴说道,四个人一起向着如烟客栈走去。
    朱颜改吃饱后,眼睛四处打转,看看在敲着算盘的掌柜,又看看其他几个还在吃饭的客人。
    左无心也没有什么事好干,望望这又望望那,但始终不敢轻易看朱颜改一眼,生怕被她一剑刺来。
    “甘如饴师兄、舟雾烈师兄。”待朱颜改见到甘如饴和舟雾烈等人后,终于高兴地呼道。她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却邪仙剑,拉着左无心往如烟客栈外奔去。
    明月新客栈的掌柜大急,丢下手中的算盘,跟着跑出来,大声叫道:“姑娘你们还没给钱呢,快回来。”
    朱颜改道:“等等再给,我们不会欠你的。”客栈的掌柜哪里会相信她,看她刚才那野蛮的样子,只怕是来吃霸王餐的了,最可恶的还是她点了这么多名贵的菜。
    “两位师兄。”远远的朱颜改就开口叫道,这几天她离开招摇山吃的苦头也不少,如今见到自己的同门师兄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了。
    “朱颜改师妹?她不在招摇山,在这做什么?”甘如饴一怔,加快脚步走过去。
    舟雾烈、世无双亦加快了脚步,只有弄清影一人慢慢地跟在后面。
    “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甘如饴问道。
    甘如饴这么一说,朱颜改这几天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了心头,微红着眼睛,嘟着嘴道:“你们下山后,我就偷偷地跟着下山了,本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的,谁知却迷路了,又不知你们去了哪里,所以我就沿着原路返回了,但偏偏这时又遇见了几个自称为坏人的坏人挡住了去路。”说着,她的眼睛更红了。
    甘如饴问道:“那后来呢?”
    “还好那几个人不是我的对手,在最后时刻被我打败了,他们也只有逃跑的份了。”朱颜改边说边故意走到左无心的面前,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拆穿她。
    左无心一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时在世无双的扶缠下舟雾烈走上一步笑道:“朱颜改师妹,你讲的话十分可疑啊!是不是你被别人打得无处可逃?”
    朱颜改面一红,辩解道:“我,我才不像你呢,学而不精,刚出师就受伤回来了,还好意思说我?”
    甘如饴笑道:“好了,舟雾烈师兄你就别再取笑她了……哦,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儒门学府的世无双师兄,他以前来过招摇山一次,不知你还有没有记得他?”甘如饴望着世无双道:“这是朱颜改师妹。”
    朱颜改打量一下眼前这英俊的这少年,微笑道:“原来你就是世无双,无双师兄,我有听说过你,久仰大名了。”
    世无双摇开玉扇,道:“朱颜改师妹就别笑话我了。”
    “你身后这位是?”舟雾烈终于发现了一直站在后面不出声的左无心。
    朱颜改道:“他叫左无心,是我刚交的朋友,你们可别只看到他话少,他医术可是十分高明。”朱颜改退了几步,拉着左无心走到舟雾烈等人的跟前道:“他们是我的同门师兄甘如饴、舟雾烈,这位世无双刚才也说了,(舟雾烈和甘如饴对左无心点了点头)嗯……”
    朱颜改介绍完几人后,望向了站得颇远的弄清影,道:“就这样吧,有些人或许不稀罕我的介绍。”
    弄清影转过头望了朱颜改一眼,但她并没有说话就转开头了。
    甘如饴与朱颜改是同门他自然知道其中是什么回事了,他干咳了一声,道:“哦,那位叫弄清影,亦是我们招摇山的人。”
    左无心心想:“这等厉害人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想着却下意识地望了那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的弄清影一眼,只见那少女一身雪白的衣裳,脸色略显苍白,若有病容,虽然夜色渐黑,但仍然可以看到她的清雅,姿容无双。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描述女子,而用来描述她最好不过了。
    弄清影似乎对朱颜改、甘如饴的话有些不屑,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片刻之后她似乎发现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她转过头一望。左无心一惊,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她。
    介绍完毕后,朱颜改、舟雾烈、甘如饴、世无双四个人又聊在一起,有说有笑,弄清影则站在一边,静静地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越来越暗,黑暗从远方一点一点地向这里靠拢。清爽的晚风,轻轻吹来,温柔中夹带着些许的河水味道。
    万家灯火,慢慢地映入他们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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