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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北霸天的邝九峰野心勃勃,这些年来一心想成为悦龙川江湖道上的龙头老大,真正的霸主,而神秘莫测的把头爷是唯一可以压制和阻碍他的人。邝九峰已是年逾古稀,身体健康每况愈下,不要说把头爷长命百岁,就算老天让把头爷再多活个十年八年,邝九峰也只能等到下辈子再实现梦想了。
北霸天明知道陆胜在故意拖延时间,可他真的不敢打断陆胜的祷告,从而冒犯了把头爷。
就在北霸天邝九峰又气又急,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从远处跑来一个年近花甲的妇女。
她经过陆胜身边时候,说道:“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在那儿没完没了的啰嗦,不嫌丢人啊!”
这个妇女边说边跑到邝九峰身边,毫不顾忌的钻进轿子,坐到邝九峰身边,一脸媚笑的说道:“邝爷,几天不见,人又精神了不少,你咋就越活越年轻呢?是不是又找到啥好的保养方法了?”
北霸天看到这个妇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说道:“我说老妖精,你不是也一样吗?越老越风骚,说话也越来越受听了。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傍上了小帅那棵大树,连吕老兄都挟制不住你了?”
这位老年妇女如少女般的“咯咯”一笑,说道:“邝爷,看你说的,可真是抬举俺了。人家小帅可是秉承了他爹老帅的优良传统,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根本不搭理咱们这些江湖混混、草莽英雄。”
接着,这个妇女又不无炫耀,自豪的补充道:“俺也就是跟小莫科长有点交情,小帅一家俺还高攀不上呢!”
北霸天吸了一口雪茄,斜眼看了一下身边的老年妇女,嫉妒的说道:“老妖婆子,你这是故意在我们兄弟面前显摆吧?在悦龙川有谁不知道那个莫科长是小帅的心腹,巴结她就等于巴结上了小帅一家,飞黄腾达那可是早晚的事儿。将来我邝九峰要是有了难处,还望妹子能关照一二。”
听到北霸天和这个妖艳的老年妇女,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的评论帅青山和莫扬,郑玉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胜,发现他只顾在那儿无比虔诚的为把头爷祈祷,并没有理会北霸天和那个老年妇女说了什么。
同时那个老年妇女也在仔细的打量着陆胜,并对北霸天邝九峰说道:“这就是八年前让你们给整成植物人,后来又醒过来的陆胜啊?小伙子长的挺帅啊,俺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北霸天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这个老妖精,越老还越骚性了,一看到年轻的帅小伙就眼馋吧?见谁都眼熟。”
老年妇女疑惑的说道:“俺就是感觉哪儿不对劲,你让俺先问问他?”
接着,她朝着陆胜喊道,“哎哎,那小子,快别在那儿嘟囔了!求人不如求自己,把头爷保你一回,不能保你一辈子。俺问你,还记不记得俺是谁了?”
“前辈,您是与我师叔唐官齐名,鼎鼎大名的悦龙川三大怪之中的‘红粉女老怪’杭奶奶。”
陆胜看着这位老年妇女,稍微犹豫一会儿,然后胸有成竹的说出了她的身份。
老年妇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接着又说道:“俺再问你,五年前小帅去才郎屯接他父亲和前妻的尸骨回故乡安葬,那时候你是不是也在那儿?”
“我没去过什么才郎屯。”陆胜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就再也不理睬她了。
五年前,帅青山将埋在才郎屯的父亲帅民义,还有发妻倪友贤的尸骨请出来,准备送回老家安葬。当时惊动了很多人赶去才郎屯帮忙,其中不少人是来自悦龙川各界的人物,这位“红粉妖怪”杭香竹杭奶奶,想必那时也是去凑这个热闹了。
当时的楚展笙可谓是春风得意,年少轻狂,和莫扬一起替帅青山处理过很多事情,出尽了风头,所以在杭香竹的脑海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遗憾的是,八年前杭香竹没见过真陆胜,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陆胜这个小伙子,是多么多么的英俊,多么多么的傲气,多么多么的聪明,多么多么的有才华,把他夸的天花乱坠,神乎其神,似乎比高仓健、周润发这样的明星更加迷人,更加有魅力。
杭香竹一生阅人无数,眼光歹毒,看到眼前的陆胜不免有些失望,总觉得他和自己想像中的陆胜不是同一个人,却与才郎屯的楚展笙长的十分相像。
陆胜的体貌之所以变化这么大,其实也不难解释。
他被邝九峰打成植物人后,伤痕累累的回到家里,一睡就是三年之久,能醒过来已是万幸,身体当然要比以前瘦弱了许多。他又在乡下生活这么多年,远不及在城里浪荡时候舒坦,皮肤比以前黑了点,这也不奇怪。
时隔八年之久,陆胜的形象在人们记忆中变得十分模糊,只对蓝礼帽、黄风衣、白色喇叭裤、尖头大皮鞋,还有他脸上奸诈的笑容,走路时候鬼魅般的身影等这些明显的特征还有一些印象,所以除了“红粉妖怪”杭香竹之外,再没有人怀疑眼前这个陆胜到底是真,还是假。
看到杭香竹还想追问陆胜的过去,邝九峰有些不耐烦了,误以为这个老太婆急匆匆的赶来,是想帮助陆胜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于是他恶狠狠的对陆胜说道:“行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别在那儿磨磨叽叽的瞎耽误功夫了,我帮你选个痛快点的死法,让这八个兄弟把你乱刀剁了算了。”
说完,他朝身边一挥手,示意那八个打手冲上去围攻陆胜和郑玉珏。
杭香竹连忙从轿子里跳出来,拦在那八个打手前面,说道:“且慢!邝爷,吕爷让俺捎个口信给您,请您高抬贵手,稍待片刻,他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陆胜。吕爷现在已经在半路上,很快就到。”
此时的邝九峰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冷冰冰的说道:“你这老妖精,果然是来帮这个兔崽子的。怎么,吕兄想插手我和陆胜之间的事儿吗?”
杭香竹笑着说道:“不敢,不敢。吕爷说了,当年邝爷收拾圣手鹞子老金师徒的时候,他为了帮邝爷也出过不少力。今儿吕爷有事儿要问陆胜,稍微耽误一会儿时间,想必邝爷也不会介意。”
邝九峰说道:“吕兄难道忘了吗?陆胜这小兔崽子聪明绝顶,诡计多端,与我有新仇旧恨,不共戴天。要不是你这老妖精来提醒,我刚才还真是大意了,再多耽误一会儿时间,就是让陆胜这小兔崽子多一成逃跑的机会。”
陆胜并没有在意北霸天所说的新仇旧恨,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根据《圣手鹞子老金日记》里面的记载,他们师徒与北霸天之间的仇怨都集中在八年前,而且经过那场血战之后,最后以陆胜和师父的惨败而终结。
在这八年中,一直都是楚展笙冒用陆胜的名字,而楚展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黄金岭县境内活动,很少涉足悦龙川的江湖。此时的陆胜实在想不起来,这些年来,还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北霸天。
北霸天话音刚落,从对面街口驶来两辆崭新的轿车,径直从围堵陆胜的人群中通过,开到北霸天的面前,在路边停稳。一群打手连忙上前将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位身材矮小,瘦的皮包骨的灰发老人。
别看这位老人身材瘦小,颌下飘着一小撮山羊胡子,手里拄着文明棍,却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一副十足的儒雅派头。他不是别人,正是与北霸天邝九峰齐名,威震悦龙川的南霸天吕昭然。
看到他,杭香竹如释重负,像个小姑娘似的跑到他身边,亲昵的说道:“吕爷,你老儿总算是来了。再晚一会儿,俺恐怕真就拦不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无法完成吕爷交给俺的任务了。”
刚才还是不可一世的北霸天看到南霸天下了车,竟然十分吃力的从轿子里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拱手说道:“吕兄,别来无恙啊!兄弟们等您好久了,不知您大老远地急匆匆的赶过来,有何见教啊?”
南霸天吕昭然微微一笑,用他浓厚广东口音说道:“不急!不急!我看到你的人把这儿围的水泄不通,陆胜这个小鬼佬儿插翅难逃,咱们说几句话的功夫,他又跑不了,怕的系什么?”
说完,吕昭然大摇大摆的与邝九峰并肩坐在轿子里面,扭头盯着邝九峰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这才说道:“多日不见,九峰老弟的气色好多了!前两天把头爷在给我的回信里,还关心九峰老弟的身体。把头爷让我转告你,如果那些降压中药用完了,尽管跟他说。他再帮你配几服,找人捎过来。”
听到把头爷如此关心自己的健康状况,北霸天表现的诚惶诚恐,连忙双手抱拳,仰面说道:“承蒙把头爷关怀,我邝九峰的身体才有所好转。俗话说大恩不言谢,若是把头爷有用得着我邝九峰的地方,定当肝脑涂地,两肋插刀,以命想报。”
南霸天吕昭然在邝九峰那只肥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表示理解邝九峰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等邝九峰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吕昭然这才将冷漠的眼神投向陆胜和郑玉珏。
可是当他看到郑玉珏之后,不禁一惊,问道:“这不是小郑老板吗?我们开来的这两台新车,就是前段时间在你店里买来的。质量不错,性能很好,坐着挺舒服。”
说到这儿,他停顿一下,用十分惋惜的口吻,继续说道,“小郑老板,据我所知,你是个心地善良、聪明能干的好姑娘,汽车又卖的那么好,干吗非要跟陆胜这个鬼佬儿混到一块儿?”
经吕昭然的提醒,郑玉珏方才想起半月前,这位老人的确到她的店里买了一辆进口轿车。不过,郑玉珏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南霸天,只当作普通顾客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