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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玉珏此时终于明白了,不管是最初还是现在,来河今天都是冲着景雄才,以及帅家姐弟而来,其实跟郑玉珏本人并没有太大关系,只是替帅家姐弟们顶了雷而已。
好在来河对真假陆胜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对楚展笙这个人更是一无所知,暂时也就相信了景雄才的话。
来河又换了一副嘴脸,拍着景雄才的肩膀.高兴的问道:“景师傅,你真的认识陆胜兄弟啊?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都忙些什么呢?”
景雄才假装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真是愁死人了,陆胜这小子还跟原来一个样,整天的四处游荡,居无定所。前段时间跟他女朋友吵了一架,气得旧病复发,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儿个旮旯养病呢。”
来河一直都以为郑玉珏和陆胜是情侣关系,听景雄才说完,似乎明白了郑玉珏为什么伤心,为什么难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同情和关心,可是郑玉珏仍然在那里发呆,对景雄才的话和来河的关心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反应。
来河只好回来搂着景雄才的肩膀,说道:“景师傅,能不能想个办法帮我找到陆胜兄弟?找到他之后来悦龙川,我请你们去玉天霖吃饭,那儿可是悦龙川最高档的酒店,只有像陆胜、黄蓉姐和您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得上去那儿消费。”
景雄才听到来河将自己与陆胜、郑玉珏相提并论,心里非常的高兴,难免有些飘飘然。
他大言不惭地对来河说道:“这可真是愁死人了,不就是帮你把陆胜找来吗?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无非多花点时间,多找几个地方。请来大老板放心,不出十天半月,俺准保能带着陆胜来见你。”
得到景雄才半月内就能找到陆胜的承诺,来河显得分外高兴,连连朝景雄才拱手说道:“那就拜托景师傅了。”
接着来河又吩咐他带来的那几个打手,将那辆破旧不堪的伏尔加轿车弄走,这才跟郑玉珏告辞。
他恭敬的说道:“郑姑娘,我这就回去了,等陆胜来了,咱们再聚,到时候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等来河离开秦家小楼,围观的人们也都散去,郑玉珏吩咐鲁婷婷把店门关好。
她一脸的愤懑,对景雄才说道:“景师傅,你在来河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知道他想见的是真陆胜,还是假陆胜?现在真假陆胜都不在人世,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交差?”
景雄才满脸的委屈,说道:“这可真是愁死人了,小郑老板你这是什么态度?俺一片好心反而当成驴肝肺了。难道你就不希望有朝一日,活生生的陆胜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算了,俺也不跟你在这儿争辩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景雄才说完,将店门一甩,扬长而去。
景雄才负气离开后,连着两三天不见人影,他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让郑玉珏百思不解,整日扰得心神不宁。
郑玉珏对景雄才的身世了解的很少,只是偶尔听楚展笙说起过。这个景雄才是楚展笙的二表哥,与楚展笙、帅晓亘、还有真陆胜同一天出生,比因为早产而弱智的帅晓亘还要傻,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景雄才的父母一度想把这个傻孩子扔到野地里喂狼,楚展笙的母亲景海棠于心不忍,就把这他抱回自己家里,跟楚展笙、帅晓亘一起抚养长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景雄才痴傻程度丝毫不减。楚展笙顺利的考上中学,帅晓亘也跟随父亲和继母回县城生活,只有这个景雄才仍然留在小学一年级念书。万般无奈之下,他的父母只好将他接回到自己家里,姑妈景海棠满心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
前两年听说这个景雄才病死了,可是在楚展笙出事后,他却神奇的出现了,而且利用这次机会,在悦农大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在郑玉珏心里,景雄才本身就是一个谜团,而如今他又在来河面前口口声声说能找到活着的陆胜,这让郑玉珏更加感到费解。
景雄才是从小跟着楚展笙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能认识真的陆胜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呆在家里,足不出户,怎么就能知道真的陆胜没有死?
难道说楚展笙生前欺骗了郑玉珏,故意在她面前放出景雄才和真陆胜都已经去世的假消息,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楚展笙活着的时候,郑玉珏与景雄才、真陆胜从未见过面,素昧平生,没有任何交情,楚展笙何必向郑玉珏隐瞒两个不相干的人的生死?
郑玉珏心里就像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的纠缠在一起难以解开,扰得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总觉得在这些谜团当中,隐藏着她最想要的秘密。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
这是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天空中时不时的飘下几朵雪花,郑玉珏让鲁婷婷将店门打开,方便街上的行人进来躲避风雪和寒冷。最初大家都相安无事,在店里有说有笑的欣赏窗外的雪景。
突然,有人发现钱包丢了,其他人连忙查看各自的随身物品,发现很多值钱的东西也同样不翼而飞。显然店里混进了小偷,趁大家赏雪的机会,将他们的财物偷走。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自己店里行窃,这让郑玉珏非常气愤。她决心找到小偷,帮客人们追回丢失的财物。当她听完众人描述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心头陡然一颤,这是多么熟悉的形象啊!
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左手总是放在衣兜里、走路时脚步极轻,这些在郑玉珏的脑海里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象;蓝礼帽、黄风衣、白色喇叭裤、尖头大皮鞋,冒名陆胜的楚展笙与郑玉珏一起追杀宁老九的那几天里,始终都是这一身穿戴。
时光仿佛开始倒流,让郑玉珏又回到了与楚展笙初次见面的那一刻。“陆胜!”郑玉珏差一点惊喜的叫出声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出店门。
天上仍然飘着雪花,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只是受到寒冷天气的影响,行人们变得神色匆匆。路边的店铺不约而同的打开暖气,允许更多的人进门歇脚或避寒,那个偷东西的嫌疑人,很有可能混在这些人里面。
不管他是真正的小偷,还是令郑玉珏日夜思念、生死难分的“假陆胜”楚展笙,只有找到他之后才能分晓。
郑玉珏的双眼饱含热泪,加上落在睫毛上的雪花融化成水珠,让她的眼睛更加模糊。郑玉珏顾不上擦拭沾在眼睛上的水珠,挨个店门仔细寻找,希望能尽快发现她心目中那个最熟悉而又牵肠挂肚的身影。
就在郑玉珏一转眼的功夫,从右侧不远处的一家服装店里,悄悄跑出来一个年轻人,身形只是轻轻一闪,就以极快的速度拐进另一条街道。
虽说这个年轻人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郑玉珏眼前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足以让她确信这个人一定就是楚展笙假扮过的陆胜,所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果然,在这条街的另一家服装店里面,郑玉珏找到了他,并且发现他正在偷窃一位女顾客的钱包。
郑玉珏始终坚信,她所认识的陆胜与楚展笙绝对是同一个人,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她毕生难忘的人。如今陆胜在眼前重现,让她万分激动的同时,又感到有些困惑。
然而,真的陆胜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这是在楚展笙、陆强以及陆强的家人嘴里反复印证过的事实。楚展笙同样是薄命少年,小小年纪就不幸夭折,郑玉珏还亲眼目睹了楚展笙的棺椁被埋入坟墓里的全过程。
那么,郑玉珏现在看到的年轻人又是谁?这个人无论在体形、相貌,还有言谈举止,都与楚展笙假扮过的陆胜一模一样。郑玉珏还记得楚展笙曾经说过,他与真正的陆胜长相并不像,真的陆胜十分英俊,像电影明星一样帅气。
楚展笙生前只是根据圣手鹞子老金的日记,揣摩出圣手鹞子老金他们师徒的脾气秉性,做事的手法和习惯等等,只能在言行和气质方面尽量装的像一点,所以,就算真陆胜去世多年的消息有误,郑玉珏也能断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真的陆胜。
不是真陆胜,那就是假陆胜。是假陆胜,那一定就是楚展笙。可是楚展笙被埋进了北林场的坟地,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陆胜!”郑玉珏故意大声叫他,惊动了这家服装店里的顾客们,同时也阻止了他继续作案。
陆胜缓缓转过身来,潇洒地将礼帽摘下来,用手按在胸口上,朝着郑玉珏微微鞠了一躬。
嬉皮笑脸的说道:“原来是一中黄蓉姐,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姐姐一向可好,别来无恙啊!”
陆胜称呼郑玉珏为黄蓉姐,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让郑玉珏既感到意外,又感到万分的惊喜。
她连忙冲上去,拉住陆胜的手臂说道:“陆胜,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陆胜跟着郑玉珏出了服装店,急匆匆的说道:“黄蓉姐,麻烦你先回店里等着,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我没啥事儿的时候再去找你。”
郑玉珏紧紧握着陆胜的手臂不放,焦急的说道:“不行,我不管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管你做这些事情都有什么目的,总之,你现在必须跟我回秦家小楼。往后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难事儿,咱俩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面对,一块扛!”
郑玉珏的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有人在她身后鼓掌,随之传来尖利刺耳的说话声:“好感人的场面啊!小姑娘,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威震黄金岭的一中黄蓉姐郑玉珏吧?你不用再想往后了,恐怕今天的事儿,你和这个陆胜一起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