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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嘎——”
“咿呀！咿呀！”
今天的酒馆很热闹，那些畸形骇人但达克尔斯已经熟视无睹的怪物在议论些什么，尽管他听不懂，但他能看出来，这些怪物有的很害怕、有的很舒畅，有的甚至闭口不谈。
“他们在说什么？”男孩问酒店老板。
“一个故事……”
几天前，在斯凯河下游，乌撒镇南方数十里外，一群猎人离开了他们的家乡拉瑟村。
那村子的东方是森林，西方是山地，所以经常有人到村子附近猎杀一些生物——野兔、野鹿、野祖格……似乎没有他们不敢杀的生物。
可是，所有优秀的猎人都知道，村子西边的乱石岭中最高的那座山，绝对不能靠近。否则，那些来自地狱的魔鬼就会扰得他们的村庄永远不得安宁。
可是，当远道而来的富商们不满足于购买同样种类的皮肉而要求猎人寻找新的收藏品，同时拿出自己用金币堆成的高山时，那些人也只能忘记所有的规矩。
每个生活在幻梦境的人都知道，在很多山峰中都生活着一种可憎的恶魔，村子旁的奈特凯斯山也不例外。
每一个胆敢走进那堆石块中的人，都会让那些石头成为自己的墓碑。
“我有点儿害怕……”胆小鬼丹尼尔是第一个承认的。
五个猎人走进了这片石头荒原，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握紧手中的枪而保证身体不会瑟瑟发抖。
“别怕……那些传说都是被编造出来吓唬小孩子的，对吧？”队伍的领袖雷克萨——村子中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的猎人——安慰着四个队友。尽管他自己也不敢说自己没有感到恐惧。
“或许吧……”唯一的女猎人奥蕾莉亚不相信鬼怪的传说，但也不相信那个年轻人。
“哼，小鬼们，你们会后悔的！没人能在奈特凯斯荒原活下去！”队伍中唯一上了年纪的老人米尔豪斯大喊。这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的家伙不仅能抬得动枪，还能保证弹无虚发。
可惜，他不知为何——绝大部分人猜测，和他特殊的信仰与某次意外有关——在几年前隐退了。这次，是他的孙子强把他拉出来带路的。
“谁不知道您活着从这里出来过？”队长的父亲泰德对他的父亲说。他虽然一直跟着父亲学习，却没能成为像他父亲一样厉害的猎人。
“别再提那次的事了！”那老人的恐惧伴随着无法抹去的记忆涌上心头，又通过喉咙彻底爆发，响彻山谷。
这一声大喊倒是没引起什么山洪雪崩，但是却吸引了某些猎物。众人脚下的石块抖动了起来，显然，某种东西正在地底蠕动。
“不，不……”老人跪在地上，张开了嘴，然后将猎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雷克萨立刻冲上前去，夺走他的枪，这一发子弹便飞上了太空。
“惊扰了诸神，我们都得死！”这狂热的信徒自杀失败，便开始大喊大叫，用没人能听懂的语言向未知的诸神忏悔。
“啪——”然后，是一声枪响。
“什么声音？”雷克萨不再尝试夺去祖父的猎枪，而是望向了奥蕾莉亚——她朝自己脚下开了一枪。
“哇啊——”丹尼尔看了看她之后，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是什么？”雷克萨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那是一条一人多粗、不知多长的蠕虫，在张开大嘴准备将那勇猛的女孩儿吞下之后，被她一枪打穿身体，正在地上挣扎。显然，它就是让石块抖动的罪魁祸首，天知道它埋在地下的身体还有多长。
父子俩看它还在喘息，便各自开了两枪——虽然只有三发子弹打中，但那怪物还是已经死透了。
“爷爷，没什么好怕的，快走吧。”雷克萨的枪法不亚于老米尔豪斯，可泰德嘛，还是中规中矩。
“不，我不走……我宁可让这些蠕虫幼崽吃掉……”
“蠕虫幼崽？这怪物仅仅是……幼崽？”众人才刚刚因为杀死了一头猛兽而找回些自信，就被老人的一番话语吓得再次顿住了。
“哇啊……”丹尼尔又吓得把枪一扔，躺在了地上。
“你们听说过纳斯谷的传说吧？那些邪恶的粘稠爬行者……那些巨大的蠕虫……‘巨蠕虫’……”老人提起了一个疯狂的名字，把他自己吓得颤抖不已。
“啥？”
“巨蠕虫……那些东西，和它们的子嗣、后代……它们在进化，无穷无尽……”老人的眼中充斥着惨白与黑暗，惨白与黑暗交织在一起时，就叫灰暗与绝望。
“父亲，别怕……再大的虫子也斗不过枪子儿。”在五人中，这位大叔的枪法是垫底的。
“虫子？巨噬蠕虫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哦，不……”天知道老人想起了什么，竟把自己吓得瘫在了地上。
二三十年前，他正值壮年，就误打误撞闯进过这片山地。失踪了整整三天，他终于回到了村子里，难得的是没少胳膊没少腿。
可是，好好一个猎人，竟变成了村子里最虔诚的教徒，而且再也没碰过枪。
“那些东西……那些……不，不，我们必须回去……”老人从没讲过他的遭遇，也不敢回想关于这里的一切。
“别怕，什么事也没有。”可惜，没人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