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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星空漆黑一片，天边偶尔几颗星辰点缀，东方还没有亮白，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
“轰。”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声的巨大的震动之后，整个流波山再次归于沉寂。
目光再次回到流波山山腹的无极魔宗石厅内，激斗的双方停下手来，中年文士、绿袍男子、空智和尚以及矮胖老者已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待几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阵煞白，许久才恢复血色，显然方才的一击之下四人俱是不太好受。
再看另一边的血袍人方向，一丝殷红从那张诡异的面具下那半边嘴角溢出来，还未滴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中消散，如同冰雪消融，就连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也不例外。
石厅内，目光所及，一片狼藉，石桌、石椅早已在几人交手时激荡的真气至下化为齑粉。向前延伸的石阶也被几人交手时激荡的真气摧毁了一半，只留下正中的石台以及石台之上那张石椅孤零零的悬在半空。中年文士、绿袍男子、空智和尚以及矮胖老者虽仍将血袍人围在正中，但几人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大半，反观血袍人却丝毫未露疲态。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越来越重，几乎达到令人作呕的地步。空闻和尚自是不必多说，他曾效仿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发下宏誓，甚至不惜叛出灵台寺与昔日同门师长为敌，也要荡尽世间一切邪魔外道。血袍人一身魔功血气滔天，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的手中，而另一边，矮胖老者盯着被众人围着的血袍人，心中虽是大骇，眼中杀意却是愈来愈盛。哪怕同为魔教中人只要是威胁到自己的存在，死的自然比活的好。
血袍人的实力超过了所有人的意料，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怕是已经到了该拼死一搏的时候了。
矮胖老者素来老谋深算，但一些压箱底的手段还是有的，只见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五指间紫气翻腾，如有实质。到了此刻，中年文士与绿袍男子心中也知晓了此刻不能藏拙了，两人对视一眼，手中光华大放。而空智和尚那边，虽不见他如何动作，灵台寺不传之秘般若心经被他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真气包裹一身僧衣似铁。
“呵呵呵，人们总是习惯恐惧未知，却对自身的浅薄固步自封，对天魔如此，对同类也是如此。”
另一边，血袍人似乎看出了几人的想法，突然轻笑一声：“曾经这片土地上的灵气是如此的充裕，上古修士举手抬足间便可令山崩地裂。而今之人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也许一千年，也许一万年，当这片天地灵气耗尽之时，你我都终将与凡人无异。你们已经忘记入教时向圣君立下的誓言，还是已经习惯了苟延残喘？”
天可杀，地可杀，天地皆可杀。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矮胖老者听到如此惊世骇俗之言从血袍人口中说出来，当下看着他如同看待一个疯子一样，沉声问道。
“桀桀桀，没想到堂堂的一代毒王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魔教弟子的惨叫声，紧接着一阵嘶哑的笑声传来。不多时，石厅的大门打开，一个身影走来。来人全身隐藏在灰色的长袍之中，脸上为一团黑色的迷雾笼罩，唯见一双目光透出来，落在场中的几人身上，似乎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
“是你。”
灰袍人一出现，矮胖老者眉头不由地皱了皱，道。
“你知道我？”
沙哑的笑声从灰袍人的黑袍下传来，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意外：“百毒门的探子果然是无孔不入。”
“哼。”
矮胖老者听到对方言语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口中冷哼一声。魔教三大门派之间，互相安插了多少内应，恐怕数目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多少，这在魔教之中已经不算新鲜事，自然算不得什么秘密。
说话间，场中的气氛在灰袍人出现后在悄然改变。中年文士、矮胖老者、绿袍男子和空智和尚四人联手对付血袍人尚处下风，如今再加上灰袍人这个变数，场中局势对几人而言开始有些不利起来。看着灰袍人的身影向场中接近，绿袍男子眼中不由地一沉，手中泛起幽幽青光，防止其突然出手偷袭。
“你修炼百毒门的心法出了岔子，毒性已经深入骨髓，即使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百年。”
血袍人轻轻一笑，而后再次开口，道：“而我，可以治好你。”
矮胖老者闻言目光一闪，而后沉默了下来。
灰袍人的出现以及矮胖老者的沉默渐渐成为了左右场中局势的关键，甚至连杀生和尚的存在也变得微妙起来。前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下一刻却变成了随时都可能背信弃义，甚至成为敌人。
不过这很魔教，不是么？
血袍人从矮胖老者身上收回目光，掠过一旁伫立的杀生和尚亦是收功而立，最后落在中年文士身上，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绿袍男子见状身形挡在中年文士身前，手中青光闪烁，如临大敌。
血袍人打量着中年文士，中年文士同样在打量着对方。
一时间，石厅内竟然出奇的宁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除了杀生和尚口中不断低诵的佛声。
“我败了。”
中年人环顾四周，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杀生和尚方向，嘴角挂起了一丝嘲讽，充满妥协的理想不过是轻飘飘的可怜之物。下一刻，他拍了拍绿袍男子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目光直视血袍人，没有悲愤，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有两鬓间带着英雄迟暮的落寞。对于魔教中人而言，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败了，而且败的一塌涂地。
“呵呵呵，曾经有一个人和你真的很像，可惜他还是死在我的手上。”
血袍人这才近距离打量着中年文士，似乎感到一丝趣味，语气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次我本也想亲自动手，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现在......。”
血袍人语气顿了顿，转过身向灰袍人身后，道：“该是证明你价值的时候了。”
声音在石厅内回荡，空气似乎沉默了数息，直到一个身影从灰袍人身后走了出来。刹那间，所有人都被这后来出现的第三者吸引住了所有目光。待那那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看清来人的面容。那是一个少年全身被一身黑衣裹着，难掩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灼伤的痕迹，尤其是身后那把样式古朴的石刀，经历过河洛城一战的人应该不会陌生。
“早知道你脑后生有反骨，当初就不应该留你。”
绿袍男子看着少年走出来，眼中杀意乍现，不过他心中顾忌血袍人还有灰袍人在旁，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杀了他。”
血袍人没有理会绿袍男子的放音，手中一指中年文士方向，对着黑衣少年道：“你就是无极宗的下一任宗主。”
门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无极魔宗与百毒门的弟子问询涌入石厅中来，不过很快他们意识到场中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纷纷停在门口处不敢靠近。矮胖老者的眼中的复杂，空闻和和尚的沉默，绿袍男子的怒目相视，还有会儿一人那充满沙哑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在空旷的石厅内回荡。
不知何时，那名黑衣少年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我们走。”
或许是兔死狐悲，亦或是不想看到一位枭雄的落幕，矮胖老者口中冷哼一声，转身率百毒门弟子离去。身形还未走出石厅，只见矮胖老者再次停下脚步，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知道前辈需要百毒门做些什么？”
“十万大山。”
血袍人开口，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矮胖老者身形一顿，下一刻消失在石厅外的转角处，始终头也未回。
经过几人方才的交手，流波山岩体的缝隙越来越大了。水珠凝结顺着岩壁滑落，滴在地面上的积水中发出一声轻响，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直到少年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只见他脚步抬起。
一步，两步，三步......。
百毒门的门人如潮水般退却，很快，偌大的石厅中只留下寥寥几人还有一干无极魔宗的弟子。厉无行身形落后半拍，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场中的那个黑衣少年缓缓举起手中的石刀。
身后的甬道内，响起绿袍男子的一声暴喝，还有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骚乱声渐起，将所有的声音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