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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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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洛城,街角,小巷。
    两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转过街角,走进一条最是普通不过的街边小巷。天魔带来的影响已初见端倪,不知不觉间河洛城的的街道上沾染了几分荒凉,虽然路上行人依旧,但大多形色匆匆,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
    “咚咚咚”
    平淡无奇的小巷内,传来一阵敲门声。
    很快吱扭一声,门扉打开一条缝隙,一个梳着道童发髻的少年伸出头来正好看见门外的两人,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一个模样英奇的黑衣少年。
    “麻烦这位小兄弟通报一下,就说洛神前来拜见。”
    中年文士向门缝后的道童拱了拱手,微微一笑道。
    那道童只觉为首的中年文士不似常人,心中不敢做主,谨慎地看了两人一眼,正欲折身通报。
    “鬼王大驾光临,你这小家伙还不赶快迎进来,是不是皮又痒了?”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小院主人的声音,话音未落,紧接着是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
    “鬼王前辈,请进。”
    那道童闻言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将大门打开放两人进来。
    进了大门,便见小院四四方方,虽然不大但是绿意盎然,于这深秋时节的小城之中倒也别有一番新意。道童在前面带路,同行的少年跟在中年文士身后走过青石砖路,在一处低垂的屋檐下停了下来。
    秋意渐浓,天气转冷,午后的阳光似乎也成了一种奢侈。不过,自然的馈赠向来是公平的,有人甘之如饴,有人不屑一顾,有人视之不见,亦有人弃之如敝履。
    屋檐下,藤椅正在轻轻摇动,一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老者躺在上面,腿上盖着一条毛毯,身形随着身下的藤椅而有规律的起伏。老者身前,是一个木制的茶几,上面随意的摆放着几个杯子,有一个正徐徐的冒着淡淡的水汽。
    似乎知道拜访者已来,藤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鬼王老弟,恕我这糟老头子有病在身,不能起身相迎。”
    “毒王前辈客气了。”
    中年文士说了声客气:“前辈为圣教鞠躬尽瘁,还是身体要紧。”
    “洛老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儿应该不只是单纯的拜访老夫吧?”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老者似乎无意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问道。
    “晚辈有些事情需要前辈帮忙。”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对于老者如此直接也不在意。
    “哦?!”
    老者闻言后故作意外,脸上讶色半真半假,道:“天下间还有什么事能让无极宗一宗之主为难。就算真有其事,以洛老弟的本事都解决不了,老朽更是无能为力。老弟今天来不会是专门为了消遣老夫的吧?”
    说话间,小道童从屋内搬出两张椅子来方便客人坐下,又斟了两杯茶水端来。
    “老夫是个粗人,喝不出茶好茶坏来,只是习惯了,还望洛老弟不要责怪招呼不周。”
    老者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茶水,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示意道。
    “不敢。”
    中年文士端起道童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确实味道算不上上佳,入口稍显粗糙,但如老者所言习惯就好。常言道,饮茶如品人,哪怕一个人从以前的刚愎自用变得多么老奸巨猾,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这是你新收的弟子么?”
    正喝着,又闻老者开口道。
    “晚辈的弟子不成器,特地现在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却是对身后的黑衣少年呵斥一声:“还不见过毒王前辈?”
    “见过毒王前辈。”
    黑衣少年恭恭敬敬的向老者行了一礼。
    “不错不错。”
    老者点了点头,打量了他一眼,半是欣赏半是感慨道:“每次看到这些年轻人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以后的天下可就是这些小家伙们的了。”
    “是啊。”
    中年文士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语气顿了顿:“晚辈今日前来,是想与前辈联手对付一个人。”
    中年文士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反而打起了哑谜。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不多问。两人一个不问一个不答,一时间竟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藤椅缓缓摇动,最终归于平静,矮胖老者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要知道,虽然你我同属圣教,但几百年来,我百毒门弟子死在你无极宗手中的比那些所谓的正道只多不少,而且这是你无极宗内部的事情,老夫就更没有理由要帮你。”
    老者淡淡的陈述两派之间的恩怨,仿佛在诉说一桩平常事,说到此处,话风一转:“不过,既然洛老弟前来,想必知晓老夫一定会答应。”
    中年文士听着老者一席话始终面色平静,待对方说完才再次开口,淡淡地道:“因为前辈和我一样都不喜欢变数。”
    两人这一番谈话内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小道童和黑衣少年则默契的没有出言打扰。
    “哈哈哈,看来洛老弟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老者哈哈一笑,抖落了盖在腿上的毛毯站起身来:“不知洛老弟可否陪老夫出去走走?”
    “既然前辈开口,晚辈敢不遵命。”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
    另一边,河洛城,西郊。
    “什么人?”
    蜀山弟子与灵台寺的僧人隐藏在暗处观察山涧下的魔教妖中人的一举一动,刚得知那百毒门欲联手魔门各个势力对灵台寺不利时。不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顿时将做贼心虚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不好,被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廉邢率先反应过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剑光如水。那名识破众人行踪的不知名魔教妖人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天玑剑已近身前,他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便扑通一声从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有正道中人偷袭!”
    就在廉邢出手将那名魔教妖人击杀之际,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山涧内其他魔教妖人的警觉。魔教妖人以为暴漏了行踪,引得正道中人来袭剿,正欲四散而逃。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有十余道法宝的光芒从林间钻出不假,却是不进反向河洛城方向逃窜而去。
    “是正道的探子,别让他们跑了。”
    不知不觉间,山涧内已聚集了不下百名魔教妖人,魔教三大门派的号召力由此可见一斑,而一行人此时不过十指之数自然不敢恋战。微微一愣神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呼一声,魔教妖人反应过来,仗着人多势众,纷纷祭出法宝向正道弟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年老大听无极魔宗为首的青衣男子一言,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厉无行一番话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三言两语间将百毒门摘的干干净净。一众魔教妖人被他的身份所迷惑,以为得到了毒王授意,实则不过厉无行一家之言,百毒门没有许下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若真的发下毒誓攻打灵台寺才真的是被人当了枪使还有苦说不出。先不论灵台寺立寺千年,自有其底蕴。没有百毒门精锐尽出,即便灵台寺的高僧不在山上,也非区区几百魔教高手所能蚍蜉撼树的,再加上正道弟子已经知晓了全盘计划有了防范,攻下灵台寺不过是痴人说梦。
    短短数息的时间,其他魔教妖人不知道年老大脑海已闪过万千念头,不过他并不打算对那青衣男子心怀感激。
    一丘之貉!
    年老大冷哼一声,心中已有计较。
    人群中有不少人如他这般心中打了退堂鼓,但也有一些魔教妖人依旧被蒙在鼓里,仍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年老大察觉后暗骂了一声蠢货,回过头正要约束野狗道人等拜血教人马不要趟这趟浑水,却发现一阵破空声响起,身后早已空空如也。
    都他么是一群蠢货!
    年老大忍不住破口大骂,骂过之后仍不解气,但他担心野狗道人等人在正道手中吃亏,毕竟河洛城就在前方,只能祭起噬血珠紧随其后。
    就在其他魔教妖人纷纷动身追击之时,场中的几人却是神态各异。
    “哼。”
    紫衣男子的目光落在无极魔宗为首的那青衣男子身上,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无极魔宗、百毒门、姹阴派虽并列名为魔门三大门派,暗地里却是互相看不顺眼,彼此攻讦不断。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利用其他魔教妖人一番,好让百毒门坐收渔翁之利,但被几人中途搅乱计划。想到此处,他口中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厉师兄是不是对小弟有意见?”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见状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向金瓶儿的方向望去:“师妹真是好手段。”
    “如果师兄不介意的话,小妹就当这是一种赞美了。”
    金瓶儿掩嘴轻笑一声,身姿摇曳如弱柳扶风。
    看那青衣男子模样,竟是丝毫不介意方才也被这位心思玲珑的女子当了回枪使,而后眉毛一挑,道:“师妹,不一起去见识一下么?”
    金瓶儿闻言楞了一下,随即猜到对方的打算,似乎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河洛城中正道的实力,便再次嫣然一笑。
    “当然,我圣教弟子向来同气连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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