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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物俱寂,暮色笼罩下的十万大山总是如此的引人入胜。偶尔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传来,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神秘。蜀山诸峰凌空而立,绝世而孤独,月光如洗,连带着云海深处的云卷云舒也多了几分懒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渐渐出现一丝亮色,但见上百道剑光借着月色疾驰而来。云端的水汽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泛起丝丝涟漪。
江小鱼一行回到蜀山已是五六日之后,道玄真人与祝顾两位首座担心蜀山有变,命长门弟子齐昊率一些蜀山弟子暂时留在河洛城中帮助这里的玄门正宗重建以便监视下一次的域外天魔现身,同时注意魔教人马的动向。其他人则日夜兼程,一路疾驰返回蜀山。
经过数日的连续赶路,众人皆是身心俱疲。蜀山诸峰就在前方,屹立在云端,清风徐来,拂过脸庞,带着云海深处特有的湿意,让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远远望去,朝闻峰亦在诸脉之列,没有灯光点缀,没有殿宇如云,与其他各峰相比实在看起来有些不太起眼,但至少还有一个人会怀念那里的竹林成荫,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作响。
有剑光从各脉中飞出,还未等归来一行人接近,便见当头的几道剑光停了下来化作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留在水月大师、无尘道人等各脉首座。掌教真人亲自下山,护山大阵无人能够主持,几位留守蜀山的首座自然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尤其是听说魔教中人趁正道诸派河在洛城应对天魔出世之机大肆铲除正道势力更是风声鹤唳,衣不解带。此刻见前去河洛城的道玄真人归来,几人暗自松了口气。
“无尘师叔还有各位师弟师妹辛苦了。”
道玄真人率先向无尘道人行了一礼,而后对几位首座道:“回山再说。”
“是。”
水月大师、无尘道人等人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归来的众人必已是舟车劳顿,随即掉转剑光开道。
同门归来,自然惹得各脉热闹更胜往昔。越来越多的剑光从各脉中飞来,汇入归来的一行人中相伴而飞,如同一道洪流划过天际发出绚烂的光芒。有人欢喜有人愁,其中悲欢实非一言所能尽述。经过一阵喧闹之后,蜀山各脉弟子早已没有了睡意,灯火通明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天亮。
朝闻峰上则是一片安静依旧,微风吹过,竹影摇曳如往常那般,时隔月余再次看到无比熟悉的景象,江小鱼心中却是两种心境,不由地感慨万千。
出了问天崖,别了师兄无名,江小鱼沿着紫竹林中的鹅卵石小道向前走去。因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致使一叶师叔自从下山后已经很久出现。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令朝闻峰历代祖师蒙羞,而这位亦师亦兄的存在始终云淡风轻,不曾苛责半句。可愈是如此,他心中愈发地愧疚,不敢多停留半分。
路过紫竹林的石桌石椅处,通往后山的小道深处两侧的松柏似乎许久没有人打理,又变得有些杂乱起来。江小鱼脚下一顿,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脚下再次抬起,江小鱼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则已是在守静堂外。推门而入,里面的空气并不浑浊,那个干瘦的身体躺静静地在床上,依旧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管怎么说眼前人终究是自己的师父,哪怕自己承认也好不愿意承认也罢,事实就是如此。江小鱼口中微微一叹,正要去打些水来,却发现房间内的毛巾叠的整整齐齐,座椅收拾过的痕迹还未完全晾去。
既然不是自己,收拾的自然另有他人。
江小鱼动作一顿,而后默默的收回手,正当他打算转身出去之时,目光又落在墙上的那副师母的画像。画中师母手持仙剑,英姿飒爽,平视前方,目光狡黠又带着几分温柔,仿佛正望着画前的人娓娓诉说。
【东风无语话斜阳,最是无情鬓满霜,故地重游,难觅旧时光。几度寒暑,冷暖自知,思绪如潮,唯有泪千行。
梦回小桥初上,伊人临水映红妆,十指相扣,低诉衷肠。情易殇,人难往,苦酒满杯,杯杯入愁肠。】
情易殇,人难往......。
画上的那首诗依旧,只不过此时再品才发觉另有感触,一种难言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呼之欲出,却如鲠在喉。过了好久,江小鱼才轻吐口气,将师母的画像放回原位后身影退出了守静堂,伸出手将房门紧闭。
清风从云海的方向吹来,山下已是深秋时节,连带着风中也较往常多了些许寒意。不过,这些寒深露重对修行之人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挂在竹屋前的风铃在风中荡漾,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江小鱼盘坐在竹屋前的石阶前,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但见远处竹影斑驳,心中却异常平静。
清晨,蜀山再一次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旭日缓缓升起,凌天峰金顶熠熠生辉,将其余九峰染成了淡淡的暖色。
清晨的新意透过竹叶间的缝隙在朝闻峰上弥漫开来,江小鱼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缓缓起身。穿过旧时朝闻峰弟子的住处还有大片的紫竹林立,微风吹起,竹叶间的奏响不绝于耳。那条隐藏在林间的竹荫下的鹅卵石小道再次出现在眼前,引向后山方向。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时不时的会有竹叶从枝头飘然而落,总会有那么一两片竹叶不甘心化作泥土,但更多的是顺着他的衣角滑落。
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又仿佛仅仅是一个刹那。
突然一阵风起,竹叶在风中摇曳,划过江小鱼的脸上,微微的凉意透过脸庞的肌肤让人不由地精神一清。下一刻,他的脚步终于抬起。
“dang.. dang.. dang。”
凌天峰上响起一阵钟声,在蜀山群峰之间回荡,悠扬而空灵。江小鱼抬起头,但见几道剑光从各脉向凌天峰汇去。钟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再看鹅卵石小道的尽头将近,前方的断桥已若隐若现。
剑光落地,各脉弟子的身影出现在凌天峰上,太极殿前九座青铜大鼎依旧余烟袅袅。几位首座简单的碰了一下面,相互之间点了点头便带着门下的弟子鱼贯而入。
待所有人坐定,道玄真人的身影缓缓走进来,一身宽大的道袍将掌教的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太极殿正中是蜀山开派祖师鸿钧道祖的巨大神像,居高临下,淡淡的压力而来让身处殿内的各脉弟子皆不敢大声喧哗。
其他几脉首座见掌教师兄面色微沉,心中不由地一凛。普通弟子见状更是噤若寒蝉。夕瑶峰首座水月大师向来不苟言笑,身后是先江小鱼齐昊一步返回蜀山云曦唐雪见等夕瑶峰弟子。碧落峰首座顾乘风与风回峰首座祝成山两人与刚从河洛城归来,身上的风尘还未来得及散去。其他各脉首座也都到齐,唯有旁边朝闻峰首座的位置依旧空着。
此去河洛城一战,各脉弟子或死或伤,但见其他几脉首座也都兴致不高。蜀山诸脉首座首座身后,自然是各脉年轻一辈的弟子。
道玄真人走到太极殿正中,在鸿钧祖师的神像下那张椅子下端坐下来,目光一一扫过各脉首座还有各脉弟子,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太极殿内回荡。
“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