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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依旧笼罩着整个流波山,空气中亦带着几分沉闷。不过,这些对于生活在这里的魔教妖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流波山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山脚下死去异兽的尸体早已被它的同类吞噬一空,还有一些滚落的山石还没有来得及被移走,见证着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踪迹可寻。目光再次回到流波山腹,千篇一律的黑色石壁将一段不知名的甬道引向前方,若非熟悉这里的人带路,外人很难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山腹内找到正确的方向。
甬道内,再次响起起一阵的脚步声。
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分辨两侧的岩壁之上开裂的缝隙与往日相比又大了几分,顺着自上而下的方向,一路延伸到来人的脚下的地面。甬道中随处可见石壁上掉落的石砾散落,不过,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脚下并没有因为踩过不平发出的碰撞声响而有丝毫的凌乱。
甬道内的火光将步入其中的人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在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岩壁上的影子的移动突然戛然而止,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在甬道中回荡着的脚步声。
前方,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出现。
那人一身黑衣,面色冷峻,背靠在上甬道的石壁上,时间的流逝仿佛不做痕迹。
脚步声的主人是一个少年,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只不过原本的一身黑衣换成了一件长袍,暗金色的丝线勾勒而成的巨大骷髅头形状的图案与对面不速之客身上有着几分相似,脸上被一张面具覆盖,没有丝毫皮肤裸露在外。
两人相距数丈远的距离,不过谁都没有说话。
不速之客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噬魂在他手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将甬道两侧的石壁照的时隐时灭,下一刻,他斜倚的身影从在石壁上缓缓分离开来。
脚步声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在甬道中回荡,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直至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收手吧,赤童。”
“你要阻止我?”
因为第三者的出现,不速之客脚下一顿,他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甬道的另一端,仿佛对着少年身后的空气开口道,语气冰冷异常:“为了讨好你的新主人。”
方才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沉默了一下,再次响起:“圣使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
“可惜,我和你不一样。”
说话间,不速之客的身影陡然发生变化,下一刻出现在少年的身旁,噬魂棍在他手中光华大方,将几人此时置身的甬道染成了浓郁的惨色。
“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流波山轻微的晃动,掀起的气浪将甬道内的火把吹得呼呼作响,借着四周跳动的火光依稀可见一个身着绿袍的身影横在不速之客与少年之间只手将噬魂棍握在手中。
“已经结束了。”
原本黑不溜秋的噬魂棍上迸发出的幽光如有实质,愈发浓烈,与绿袍男子手中的清光相互辗轧,将交手中的两人的脸庞照的忽明忽暗。绿袍男子的目光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最终落在不速之客充满冷峻的脸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两人方才交手,激荡的真气将距离场中的火把摧枯拉朽般撕成碎片,待所有的光和声音消失不见,再看甬道内陷入一片黑暗,只留下视线尽头的几盏灯火还在兀自挣扎。黑暗如影随形,将场中的所有人都笼罩进去,不速之客、绿袍男子还有那个三人中的那个少年。
不速之客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绿袍男子身上,隐隐约约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正如对方所言,圣使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这是命运,也是一个人最大的悲哀。
噬魂棍发出的光芒似乎闪烁了几下,最后归于沉寂,不速之客望向绿袍男子身后曾经那个随手都可以碾死的少年,似乎想要看透小小的身躯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颗野心。野心就像星星之火,既能够成就燎原之势,也能够带来毁灭。
“我会带着月儿一起离开。”
“不要试图派人阻止我,否则我会将他们杀掉。”
片刻之后,噬魂滚回到它主人的手中,不速之客错身而去,黑暗将走入其中的身影吞噬,只留下淡淡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久久未散。
耳旁中传来一阵凌乱地脚步声,甬道尽头的地面上光影跳动,紧接着是无极魔宗弟子赶来的身影。不过,待他们看清甬道中人身影时,却是不约而同地驻足没有上前,脸上泛起一种犹豫之色。
长长的甬道,昏暗而幽深,两侧的石壁漆黑如墨,似乎连光都无法逃脱,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在场中范围。少年的身影动了,脚下再次抬起沿着向前的方向,仿佛没有察觉周围的气氛的流转,映着跳动的火光,他一身长袍之上暗金色的丝线熠熠生辉。
方才前来的无极魔宗弟子下意识地分开两边,注视着少年的身影一步步向甬道外的方向远去。
少年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孤身一人来到流波山腹中一处不知名的石室外。这间石室从外面看与其他普通的无极魔宗弟子的住处相比,并无太多不同。
就在少年正要踏进石室之时,只见他的身形突然一顿,万分熟悉的场景似乎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一如半年前的那样。
“是你?”
少年的声音响起,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昊天镜的浩然之力不止灼伤了他的皮肤。
“你好像不太愿你看到我。”
在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中,石室中人缓缓转过身,一身灰袍将他的面目隐藏了起来,笼罩着看不透的灰雾,唯有一双目光从黑气之后投射而来,如跗骨之蛆,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太舒服。这种感觉并非源于两人实力的差距,而是人对于未知的本能防备。
“哼。”
少年冷哼一声,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而是毫不客气的反问一句:“前辈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吧。”
“当然。”
对于少年语气的抗拒,灰袍人并不在意,只听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从灰袍之下传来:“听说你这几天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是原本一些宗内顽固不化之辈不识时务,妄图忤逆老祖的威严,但我已经将他们解决了。”
少年没有理会对方的语气中的玩味,淡淡的道。
“很好。”
两个字从灰袍人的灰袍之下吐出。
这时石室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住了口,紧接着,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传来:“属下耶律齐拜见宗主。”
“什么事?”
少年看了灰袍人一眼,便将目光转向石室外的方向,开口道。
那个自称耶律齐的魔教妖人见少年没有现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也不敢心中有任何怠慢,于是连忙再次开口道:“不愿归顺宗主的两大散人和几位旗主的动向,属下已经掌握了,正等待宗主的下一步指示。”
“要不要属下带人......。”
来人话未说完,但闻少年开口将他打断:“这件事你暂时不要管了,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暗中跟着副宗主,将他的行踪报告给我,还有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若是她伤了一根寒毛,我唯你是问。”
那个自称是耶律齐的魔教妖人显然没有料到少年第一次说话语气有如此的不寒而栗,不由地微微一滞,随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谨慎:“属下以前曾被人欺负,大小姐见后就一直对属下很照顾。属下可以假装背叛宗主,但......。”
“放心,我会派人演一场戏,但不会伤你性命,事成之后,堂主的位置自然有你一个。”
少年似乎知晓对方言语中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再次开口道。
“属下愿为宗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虽然看不到来人的神情,不过甬道中回荡着慷慨激昂无不显示声音主人此时心中的激动。
无论正邪,对于亲传弟子的收授都极为严格。魔教三大门派之中,以阴后收徒最是严格,但饶是如此其亲传弟子也绝非不止金瓶儿一人,更不用说传承更为久远的无极魔宗和声势最众的万毒门两派了。那些不的重用的弟子,地位比普通的魔教门人甚至没有多大的差别,眼前自称耶律齐的魔教中人便是其一。
有忠诚自然便也会有背叛,自开天辟地以来皆是如此。正道诸派尚且有欺师灭祖之徒,魔教之中更是不用多说。虽然这种行径常为世人所不齿,但用的好了却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桀桀桀。”
数息之后,石室内再次传来灰袍人沙哑的笑声:“在背叛面前,人性真是可怜又可悲的东西。”
“若是前辈需要,晚辈也可以为前辈提供想要的一切。
少年没有理会灰袍人的语气中的嘲弄之意,淡淡地开口道。
话音未落,一阵风声袭来,少年的已经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要将我与那些背信弃义之人混为一谈。”
灰袍人的声音充满了寒意,似乎杀死对方若只是单纯的不想弄脏手的话,否则他不会介意这么做:“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在晚辈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只不过是筹码大小而已。”
少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从地面上挣扎着起来,他伸手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揩去,目光并没有因为灰袍人方才的出手有分毫的变化,有的只是静静地阐述。
“桀桀桀。”
沙哑的笑声又一次充斥在这个石室之中,一阵风起,再看石室中只留下少年一人孤身独立。
“别忘了,你只有半年的期限,希望你不会让那个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