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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城外，密林深处有飞鸟似乎被什么东西惊扰，成群结伴的从山林间向天空飞去。
是魔教妖人。
江小鱼看到半空中的魔教妖人的法宝一下子多了许多，想起无名以及其他蜀山的同门还在城墙之上，不由地心中一沉。
河洛城中的百姓同样注意到半空中的变化，街上行人恐慌四散，却如没了头的苍蝇一般没有方向，让人行走其中愈发的步履维艰。眼见魔教妖人越来越多，城墙上的正道弟子压力倍增，江小鱼脸上咬了咬牙，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其他同门，没了紫青双剑，他只能纵身跳上房顶。好在城中商铺众多彼此相连，倒也不用担心无处落脚，在将蜀山剑诀运行到极致后脚下健步如飞。如此一来，碎在他脚下的瓦片只怕数不胜数。不过现在非常时机，所有人要么忙着生要么忙着死，显然此时此刻无人有心计较这些闲枝末节。
与死泽深处不同，没有了那种迷雾缭绕的幽暗气息，视野极为开阔。魔教一方法宝不是冒着血光就是泛着黑气，极好辨认，而正道弟子这边各路剑光五光十色。此次天魔出世，正道各派齐聚河洛城，若是真要动起手来除非魔教三大门派齐聚，未必能够讨到便宜。至于，年老大等魔门散派早已一个个踪影全无，这点正邪两道对此都丝毫不觉得意外。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若是有什么好处，这些见利忘义之辈自然是不请自来，否则就算任人说破喉咙也是白扯。
河洛城一角，巷宽宅深，入眼处却是满地陈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恶心的腥臭，越是接近巷尾便见地上的尸体越多，有正道弟子的，也有被正道弟子成为血尸的存在。与江小鱼前些日子在柴房中见到的那具略有不同的是，这里的血尸身上凝成的血气大多颜色鲜红欲滴且多呈角质，有些剑痕布在上面很难伤到其根本。
若是江小鱼在的话，应该能够认出死去的正道弟子中有自己见过的白云观门人，也有不少不知门派的正道弟子。起初，倒在地上的还以血尸居多，但是越往里走，正道弟子的尸体便愈是多了起来，再向深处反倒是血尸占了上风。有些血尸被人乱剑斩杀，而也有半数是被人一剑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淡淡的黑气从血尸的伤口上钻出来，一部分在阳光下消散，另有几丝残存下来，似乎被什么力量被牵引向前方汇去。
小巷尽头，传来的阵阵杀声已经渐消渐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见目光另一端的一处深宅大院门前正被一群正道弟子堵住，各个负伤在身，显然方才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虽然战斗看样子已经接近尾声，但所有人的神情并未见因此而放松，皆是探首隔墙望向院中观望些什么，一脸紧张却无人敢上前。
再看，院中此时有四人在场，两个他见过，一个年轻的妇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络腮胡大汉。那两个熟人一个是曾与正道弟子有过一面之缘的白云观主，只见他雪白的胡子上沾满鲜血，一脸杀气甚是可怖，另一个便是蜀山碧落峰首座顾乘风，正与那个不认识的络腮胡大汉一起围攻中间那个看起来毫无面色的年轻妇人。
另外那名络腮胡大汉就算江小鱼不认识，但既然他能与白云观一观之主和蜀山一脉首座并列，想来也是一位正道高手。三人同时出手自然是疾风骤雨，确实非一般正道弟子所能够插得进去手的。细看院中不大，中间那年轻妇人行为僵直如提线木偶，却让三位正道高手如临大敌。
蜀山以剑道名闻天下，碧落峰首座顾乘风自然手持一柄独门仙剑，白云观主的法宝是一把拂尘，而那个烙腮胡大汉捏指成拳，使得则是一手正宗的道家掌心雷，而那年轻妇人肌如凝脂肤如白粉，徒手与三人硬撼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铿锵”
只听一声巨响，又是一回合交手，三人分立各端依然是无功而返。眼前妇人体态娇小，看起来如弱柳扶风，但若非事实如此，常人怕是很难相信天魔的真身便隐藏其体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自混沌初开，人族先祖诞生心智之日起，无不自诩为万物之灵。江小鱼曾翻看门中典籍记载，上古之时一些实力强大妖兽可以变化自身，甚至可以褪去妖身羽化飞天。前有黑水玄蛇头生双角，后有这域外有天魔一物，能吞噬人的精气来壮大己身。经过这么多日的潜伏，早已不知力量恢复了多少。若是放任其发展，这芸芸众生何止千万，假以时日必定无人会是其对手。现在看来，人未必会是天地的主角。
或许，从来都不是。
另一边，江小鱼一路疾行，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魔教人马压了上来，已经与外围的正道弟子短兵相接。
一时间，剑光横空如骤雨急风。
前来河洛城的各派弟子实力高强之辈都被派往城墙上防备魔教妖人，江小鱼在河洛城中抬起头向上看时，发现了好几道熟悉的身影。曾经与他有过一番经历的玄天宗路霸天座下大弟子雷彬也身处其中。此刻他正受到几个魔教妖人的夹击，数次险象环生，免不了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噗通。”
行到半途，一个重物落地发出的巨大声响从身侧传来，顿时将江小鱼吓了一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民宅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废墟之中有一道人影一动不动。他见状走上前去，看到一个人影躺在瓦砾之间生死不知，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倒塌的横梁之下，只留下一双脚露在外面。
江小鱼看了看瓦砾方向又看了看剑光汇去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由于乱木横立，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连续的崩塌，将压在那人身上的杂物清理出来着实消耗了不少气力。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年人，看衣服的样式应该是正道中人，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将那名正道弟子翻了过来，但见一个伤口出现在对方胸前，贯穿前后，殷红的鲜血还在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不断向外流出来。指尖残留着丝丝余温，可惜怀中人早已没有了鼻息。
一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心中始终挥散不去，说不出什么感觉，但绝非单纯的悲伤。即使经历过如此多的生死无常，依然让人无法习惯漠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对生命的可悲还是对生命的可敬，亦或是两者都有吧？
“咔嚓，咔嚓。”
耳边传来几声异响，是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的声音。江小鱼回过头，但见一个沉默的身影正越过他的位置向前走去。
由于天魔出世时引起的城中百姓的恐慌，街上到处是散乱的杂物，还有一些碎石瓦砾。四处依旧可见慌乱逃跑的行人，脚踩在瓦砾间发出的声响并不让人感到奇怪，江小鱼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半边为银色面具所遮住时，不由地愣了一下。
那人一身血色长袍，最终停下脚步默然伫立，抬起头望向头顶方向，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为了应对此次千年一遇的浩劫，河洛城中正道中人云集自是不说，前来凑热闹的奇异人士亦有不少。江小鱼多打量了对方几眼，只觉四周渐渐弥漫起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腥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位前辈......。”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来人身份存疑由不得他不小心一些，江小鱼正欲追上前去开口询问，但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掀起大片扬尘中隐隐有金光透出，伴随着剧烈的打斗声而来。江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那金色佛光中透着几分灵台寺的影子，想来应该跟魔教妖人有关。想到此处，他只能暂时抛却弄清血袍人的身份的念头，身形一动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烟尘未落，幽光并起，待他靠近才发现烟尘中另有一道浅灰色的影子浮现，与金色佛光分庭抗礼。由于与周围的颜色相近，再加上那人身形动如鬼魅，极难辨认。
peng。
又是一声巨响，烟尘中两道身影一沾即分，其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分出烟尘。眼前的老僧有些面熟，江小鱼定睛一看正是灵台寺的方丈至善大师。上次一别犹记得还是六七年前的灵台寺，音容竟是丝毫没有变化。
“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我灵台寺的功法如此熟悉？”
至善大师立住身形，向隐藏在烟尘中那个魔教高手沉声问道。
“桀桀桀。”
烟尘中的那人依旧没有现出身形，只闻一阵阴冷的笑声传出来。
突然，天边一道惊雷炸响，速度是又急又快，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江小鱼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渐渐阴沉了下来，一滴冰冷的雨点落在脸上带来的一丝凉意透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神雷御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