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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膳还有那么小半个时辰,南宫清绾来到侯府的后花园散步,派人看住幽兰,侯府的后花园比百草居的小院子宽敞得多,加上南宫清绾在院子里种了些药草,无法塔足,侯府的后花园仅供观赏用,花圃里种着芍药牡丹百合,可惜已经过了开花的时节,只有墙角的葡萄架挂满了紫红的葡萄,这葡萄只供观赏,下了私自摘了是要打板子的,池塘里的荷花倒开得正艳,清风徐来,划过一道凝碧的波痕。
南宫清绾见梅兰看着那紫红诱人的葡萄移不开眼,另外两个小丫头也口水直流,想到这里是内院,应该没有什么事,她们不像自己,前世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正是爱玩的年纪,特意准许她们三个去厨房取盘子摘葡萄,三人欢天喜地的谢了恩,跑去厨房取盘子了。
南宫清绾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兀自迈步向前走去,突然听见前面一阵清脆的笑声,南宫清绾抬头一看,只见南宫清薇手握团扇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襦裙和一袭浅绿色裙子的南宫清月正亲亲热热的坐着仿佛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南宫清歆则坐在一旁,饶有兴趣的听着,头发上坠着铃铛的簪子摇摇晃晃,声音格外空灵。
南宫清薇总认为自己身份高贵,从来对庶妹都是爱答不理的,今日却和南宫清月如此亲热,看来两人是想联合对付什么人了。
南宫清薇是第一个发现南宫清绾的人:“大姐来了。”
南宫清薇笑容满面,早就没了先前的沮丧,看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走过去亲热地拉起南宫清绾的手。
“以前大姐没事的时候可从没出过自己院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三小姐南宫清月眼睛一挑,既不甘心又怕南宫清绾盯上自己,不知怎么的,现在的南宫清绾莫名有些让她害怕,阴阳怪气道“真是折煞妹妹们了。”
“三妹!”南宫清薇佯装善良的责备道,“不许不敬大姐,大姐平时要研究医术,呆在院子里闷了,出来散散步,不是应该的吗?”
南宫清薇这么一提,南宫清月想起了南宫清绾拜韩药尊为师十天过去韩药尊仍未现身的事“二姐不提我还忘了,大姐可是韩药尊的女弟子,话说韩药尊呢?大姐可否请韩药尊出来露个金面?让妹妹们开开眼睛,哎?好像我听说爹爹母亲还有祖母在侯府把脖子都盼酸了也没见到他人,大姐拜师可是已经十天了,莫不是韩药尊见姐姐资质愚钝,反悔了吧。”南宫清月掩唇而笑。
南宫清歆得到南宫清绾的帮助才免了自己嫁给一个老头子,现在正感谢南宫清绾,见南宫清绾被南宫清月嘲讽,生气道:“三姐,不许你对大姐不敬,不然我就告诉母亲,让她狠狠罚你。”
“切……”南宫清月冷哼一声,虽然知道就算南宫清歆闹到孙氏那里孙氏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事情闹大了总归对她不好,便不再言语。
“大姐,你不要往心里去,三妹妹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可千万不要怪罪她。”南宫清薇明显是想让南宫清绾吃下这个哑巴亏。
南宫清绾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小九九,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南宫清绾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只有领口袖口和鞋尖绣着蓝色的莲花,头上插着一根色泽温润的白玉簪,睫毛弯弯,眼睛看着远处开得正艳的荷花,称着夕阳在湖面洒下的余辉,映得眸子流光溢彩。
南宫清薇看着这样的南宫清绾,还好南宫清绾的脸已经毁了,不然冲着这清新脱俗的气质,也盖过了精心装扮的自己。
“大姐今日在相府一鸣惊人,真让妹妹刮目相看。”突然,南宫清薇莫名其妙的夸起了南宫清绾。
南宫清绾仿佛受宠若惊:“二妹妹过誉了,不过弄巧成拙,其实只要二妹妹肯想办法,你也可以。”意思就是南宫清薇脑子不行。
南宫清薇愣了半天,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差点窜出来,脸上两眼发光:“真的吗?那妹妹得跟大姐好好请教,走,我们到那边去谈。”
南宫清薇拉着南宫清绾来到湖边,南宫清月和南宫清歆也在一边。
南宫清薇一边拿话去问南宫清绾,南宫清绾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问什么说什么暗中注意着南宫清薇的动作。
南宫清薇和旁边的南宫清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南宫清月不着痕迹的把南宫清歆引开了。
感觉胳膊肘下松了松,南宫清绾突然发现自己靠的木栏是微微松动的,就知道她已经被引到了目标地点。
南宫清绾眼尖,发现南宫清薇正要用手移开支撑木栏的木块,南宫清绾猛然把手上的赤金璎珞镯子褪下来,丢在地上,高喊一声:“谁的镯子掉了。”
南宫清月刚刚在敷衍南宫清歆,为了避免事后追究到自己走得远远的,听到镯子,扭头过去看见木栏旁金光闪闪的镯子还镶了红的蓝的玛瑙,熠熠发光,南宫清月是庶女。哪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连忙道:“我的,我的!”跑过去捡,南宫清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清薇心满意足的捡起镯子,下意识去靠木栏欣赏上面的玛瑙,南宫清绾迅速退后一步,只听咔嚓一声南宫清月掉进了池塘里。
“救命啊!三妹妹掉荷塘里了。”南宫清绾大惊失色,喊道。
南宫清薇心道不好,无力的退后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南宫清月挣扎,心念急转间,突然放松了心情一副看戏的姿态,她为什么要着急?反正南宫清月和自己也不是一条心,南宫清月的母亲钟姨娘本是南宫肃的贴身丫鬟,在南宫肃没有娶妻之前就成了通房,比府中其他人服侍南宫肃要早,南宫清月其实一直很不服气孙氏能当夫人,只不过她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罢了。
反正引南宫清月落水的是南宫清绾,那她就坐享渔翁之利了,到时候还能以好姐姐的姿态向祖母告南宫清绾一状。
“救救我,救救我!”荷塘里面的水不深,但是淤泥却深不见底,南宫清月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南宫清绾看着南宫清月脑中浮现出自己前世。
前世她因为去相府赴宴被地痞流氓拦轿调戏,虽然被风凌亭“英雄救美”却传出了风言风语,她回府后心情郁闷,便到后花园散心,恰巧遇见南宫清薇和南宫清月,两人设计把自己引到松动的木栏旁,把自己推了下去,本来无男子涉足的内宅突然来了好几个年轻的侍卫把她救上了岸,以救她之名把她全身摸了个遍,事后祖母知道了大发雷霆,本来还有心维护她,也对她彻底失望了,这两件事又“莫名”走漏了风声,以至于南宫清绾及笄的时候无人问津,就算是有人上门说媒,男方要么身体有毛病,要么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祖母本来想随便挑一户人家把自己嫁了,谁知六皇子府上门提亲……
南宫清月已经被呛了不少水,身子扑腾的力道渐渐小了,两眼翻白就要晕过去,旁边的丫鬟虽然着急但是都不识水性,南宫清绾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五六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模样猥琐的说了一句:“小姐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
看到一个个跳下来接近自己的男人,南宫清月表情惊恐,不停后退:“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滚开!滚开!”
南宫清月就是再笨也不会不明白,内宅哪里会有什么侍卫,如果她的身子让这些男人碰了,那她将来还怎么嫁人?掉下来的不应该是南宫清绾吗?怎么会变成她?
那些侍卫当然不会听南宫清月的话:“小姐,你坚持住,我们来了。”
侍卫快速游过去,最前面那个一把将南宫清月揽在怀里,一掌按在南宫清月才开始发育的柔软地,还不经意似的揉捏了两下。
南宫清月身子颤了一下,泼辣性格发作:“狗奴才,我杀了你!”说完抬手想给那人一巴掌。
猥琐侍卫脸上被打,虽然南宫清月力道不值一提,但是让脸上沾满了水,心中恼怒,想到怀里的女孩子是侯府高贵的大小姐,把南宫清月丢给了另一个侍卫:“兄弟们,照顾好大小姐上岸。”
其他人心里神会,摸腿的摸腿,摸胸的摸胸,有的直接在水下拿炙热的下部去猛蹭南宫清月的大腿根部和屁股。
未经人事的南宫清月只觉得全身上下被邪恶的男人摸了个遍,连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扯哪里去了,只剩下肚兜和亵ku,高门大户的孩子早熟,南宫清月不可能不懂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终于急得晕了过去。
在侍卫有心的磨蹭了半天,南宫清月终于被救了上来,但是样子狼狈极了,全身湿漉漉的不说,衣服都不知道哪去了,就连肚兜的带子都散开了,头发上全是水草,侍卫们还以为南宫清月是侯府大小姐,忙活的不可开交,帮着南宫清月挤胸,甚至做人工呼吸。
南宫清绾故意等一个男人借人工呼吸的名义把肮脏的嘴巴往南宫清月嘴上亲了又亲之后,大怒道:“住手,三妹妹是侯府千金,你们怎么能借救人之名这么亲薄三妹妹,来人,把他们押去清平院。”
南宫清月迷糊间感觉一条舌头在自己嘴里搅来搅去,正想推开那人,身上的人便不见了,睁开眼,南宫清歆正焦急的来扶自己,南宫清月挣开了南宫清歆,想起落水之前的事,和她刚才被好几个男人猥亵,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南宫清绾的鼻子道:“南宫清绾,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我要告诉母亲,我要告诉爹爹,我要告诉祖母!”
南宫清绾没有在意南宫清月的话,接过婆子拿来的外袍,给南宫清月披上:“二妹妹你是不是被水淹糊涂了,明明是你捡镯子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快,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南宫清月本想推开南宫清绾送来的袍子,惊觉自己身上没有衣服,所以任由南宫清绾披上,呜呜哭个不停。
那些侍卫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救的不应该是大小姐吗?怎么会大小姐还好端端的,可是由不得他们多想,已经被一群丫鬟婆子五花大绑带走了。
南宫清薇看见南宫清绾抢在前头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心里更加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宫清绾倒台的样子,想着,快步的赶了上去。
南宫清绾跟在后面来到清平院的时侯,南宫清月正抽泣着,眼泪都快流干了,钟姨娘也眼泪汪汪的看着南宫肃,南宫肃看得心都化了,钟姨娘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不能与其他妾室相比,若不是出生奴籍,早就被抬为平妻了,这一幕看得孙氏心里窝火,要不是看着这狐媚子平时胸大无脑好头脑简单可以当枪使,她早就除掉了。
看见南宫清绾走了进来,南宫肃,老夫人戴氏,钟姨娘皆眼神毒辣的看着她,南宫清歆和梅兰无比担忧,南宫清薇和孙氏则是幸灾乐祸的神色,刚才猥亵南宫清月的侍卫全部如丧家之犬似的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气氛十分紧张,还是戴氏率先开了口:“清绾,现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老实回答我,你三妹妹坠湖,是不是你所为?”
“孙女不敢,孙女是侯府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所以孙女从小就谨遵父亲母亲的教诲,绝不给侯府丢脸,断断不会做出此等挫败门户之事,请祖母明察!”南宫清绾跪倒在地,一字一句铿锵道。
“还说不是你!当时就是你离我最近,喊着谁丢镯子的也是你!那好端端的木栏怎么会垮掉?!一定是你嫉妒我比你受爹爹宠爱,所以设计陷害我!”南宫清月听见南宫清绾想推脱,心里一急,大吵了起来,末了,南宫清月还愤恨的盯了南宫清薇一眼,她知道这些人是南宫清薇安排的,明明南宫清薇可以让他们停下,却任由事态发展,她是想给南宫清绾点颜色看看,但是不是牺牲自己,南宫清薇安的什么心?
不过,南宫清月不敢说出来,这样她和南宫清薇联合设计南宫清绾的事就抖出来了。
“三妹妹,爹爹对我自然是极好的,前几天他还和我一起用晚膳呢,就算爹爹不常来看我,那也只是他政务繁忙而已,何来嫉妒之说?你这么说是说爹爹对我不好吗?”南宫清绾指出话里的疑点。
南宫肃一听,看着南宫清月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对南宫清绾确实不太上心,但是由自己的女儿直接挑明出来,他脸上还是很难看的。
南宫清月接收到南宫肃冰冷的眼神,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只能低头装委屈。
“老夫人饶命,侯爷饶命,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我们的。”底下的侍卫突然高呼,他们不敢供出南宫清薇,因为孙氏之前警告过他们,供出南宫清薇他们就没命了,还不如顺势推给大小姐。
见侍卫招供,戴氏刚刚缓和的神色又变得铁青:“也就是离月是因为湖边的木栏断裂才跌下湖?好好的木栏怎么会断掉?”
“这个简单,爹爹底下一定不缺这方面的能人志士,只要让爹爹派人查验便可知道端倪。”南宫清绾道。
“查!必须查!”府里出了这种腌渍事,还差点闹出人命,戴氏自然不能放过。
见戴氏这样说,南宫肃自然不会推拒,马上派人去检查那段木栏,但这事当然是瞒了下来的。
不一会儿,南宫肃派去的属下吴明回来了,这个年轻生得浓眉大眼,一派刚毅:“木栏断裂的原因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被雨水腐蚀所以断裂。”
听得南宫清绾暗暗心惊,捕捉到孙氏眸光闪烁,南宫清绾心中了然,这次设计,还有孙氏的份,为了设计她,竟然让木栏“年久失修”,真是城府极深。
“既然年久失修,月儿怎么会靠上去?”
“回老夫人,因为木栏表面被粉饰完好,所以……”吴明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戴氏拳头不自觉捏紧了,这话就说明,真的有人设计。
“原本我没有靠近那个地方,是大姐问谁掉了镯子,把我引过去的。”南宫清月听见木栏真的被人动了手脚,心里一阵后怕,更加咬定了南宫清绾。
就在这时,南宫清薇的丫鬟云蝉出来:“启禀夫人侯爷,奴婢可以证明三小姐所言属实,当时大小姐的确是这样引三小姐过去的,奴婢和二小姐都听见了。”
“离倩!”戴氏脸色深黑,“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祖母,不过大姐只是一时糊涂,薇儿求祖母……”南宫清薇装模作样的准备求情。
“清绾!”所有证据都指向南宫清绾,戴氏不由得怒了,“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女无话可说。”众人本以为南宫清绾还会反驳。没想到南宫清绾竟然不说了,南宫肃脸色难看到极点,不说,就代表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