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二十章:摄政王的礼物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十章:摄政王的礼物
    春狩的队伍浩浩荡荡返回禁宫,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宫门外逐渐沉寂,留下的却是猎物腥膻的气息与尘土飞扬的馀韵。围场的惊马事件虽已告一段落,但那未曾宣之於口的惊悸与猜疑,却如幽灵般萦绕在每个归来者的心头。宫墙内外的空气并未因主人的归来而变得轻松,反而流动着一股更加沉滞紧绷的暗流,彷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凛夜回到了怡芳苑,那间始终显得过分冷清简陋的居所。苑内的陈设一如既往地简单,一张木桌丶一把硬椅丶一方窄榻,连案几上的茶盏都带着陈旧的裂纹,与禁宫其他地方的奢华格格不入。他推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气味,混合着窗外传来的花香,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惊马事件的馀波尚未完全平息,苑内其他男宠看他的眼神愈发复杂,混合着幸灾乐祸丶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柳如丝丶苏文清等人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寻衅,但偶尔投来的目光却如毒蛇般阴冷,彷佛在等待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他尽量减少外出,多数时间独处一室,偶尔於黄昏人少时,在苑内偏僻的角落略作走动,呼吸些许新鲜空气。
    那些短暂的独处时光,是他平复身体殒地丶梳理思绪的宝贵机会。
    春狩期间的种种细节在他脑中反覆闪现——皇帝夏侯靖若有若无的试探丶秦刚那迅疾而精准的出手丶那声突兀的唿哨,以及背後可能隐藏的杀机。每一件事都像一块拼图,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场无形的棋局之中,而他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某只无形的手轻易碾碎。
    这日午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凛夜静坐於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旧书的粗糙封面,书页早已泛黄,字迹模糊,却是他仅有的消遣。那书是本前朝诗集,他曾试图从那些斑驳的文字中寻求片刻的安宁,可如今字句在眼前晃动,却读不进半点意境。脑中反覆推演着春狩以来的种种,试图从记忆的缝隙中寻找线索。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与怡芳苑平日慵懒氛围格格不入的沉稳脚步声。那不是宫中太监惯有的细碎步点,而是整齐划一丶带着军伍气息的步伐,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响。紧接着,太监尖细却透着不容置疑意味的通传声刺破了午後的宁静:
    「摄政王府遣人至,凛公子接赏!」
    声音清晰地传入室内,带着一种冰冷的正式感,彷佛一柄无形的利刃划破了午後的宁静。
    凛夜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书页几乎被捏皱。摄政王萧执?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权倾朝野的男人,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他为何在此时突然派人前来?而且是以赏赐的名义?这绝非好事。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旧书轻轻合上置於案几,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素色衣袍,面上恢复惯常的平静,起身迎了出去。推开门,院中已站立着六名身着摄政王府深青色服饰的侍从,衣料上的暗金色螭龙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透着森然寒意,与怡芳苑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眼角细纹如刀刻,神情倨傲而冷淡。他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镶金边锦盒,盒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瑞兽,边角包着赤金,在日光下流转着低调而逼人的华贵光泽。
    那太监见凛夜出来,并未行大礼,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咱家奉摄政王爷之命,特来为凛公子送上赏赐。王爷念公子随侍春狩,颇为辛劳,特赐此物,以表慰勉。」
    话语内容似是嘉奖,但那语调却冰冷生硬,毫无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审视。
    凛夜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依礼深深一揖,声音平稳:「臣侍谢王爷恩典。」
    院中已悄然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男宠和宫人,柳如丝丶苏文清等人也闻声出现在廊下,远远观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嫉妒。摄政王亲自赏赐,这可是极少有的荣宠,连皇帝的恩赐都不曾如此公开而隆重。他们的目光在凛夜与那锦盒间来回流转,试图从中窥探出些许端倪。
    「凛公子果真是好福气,连摄政王爷都另眼相看。」柳如丝站在远处,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酸溜溜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他身旁的苏文清轻哼一声,接口道:「可不是麽?春狩那样的场合都能平安归来,果然是命硬。如今又有摄政王爷青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话听似恭维,实则暗藏锋芒,意指凛夜在围场的惊马事件中侥幸脱险,却不知是否牵连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周围几个男宠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中掺杂着探究与恶意。
    凛夜充耳不闻,只专注於眼前的太监,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锦盒。盒子入手冰凉沉重,雕工精细的纹路抵在掌心,带着细密的凹凸感,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不祥的压迫感,彷佛里面藏着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那太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向前微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却恰好能让附近竖起耳朵的人听清:「王爷还有话让咱家带到。」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在凛夜脸上,「王爷说,凛公子颜色殊丽,甚得圣心,此物……正合公子身份。望公子时时谨记身份,安分守己,方得长久。」
    这话表面上是劝诫,实则字字诛心。「颜色殊丽丶甚得圣心」是将他置於烈火烹油之境,彷佛他不过是个靠容貌取悦君王的玩物;「时时谨记身份丶安分守己」是最直白的警告,提醒他不得越雷池一步;而「方得长久」则隐含着不言而喻的威胁,彷佛一柄悬於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凛夜指尖微微收紧,锦盒边缘的金属镶边硌得掌心生疼。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抬起眼,直视那太监,声音平稳而恭谨:「臣侍谢王爷赏赐。王爷金玉良言,臣侍定当铭记於心,日夜反省,不敢或忘。」
    他的目光太过平静,反倒让那太监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倨傲神色,点了点头:「公子明白就好。」
    太监似乎满意於他的顺从,又或许只是完成了任务,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後转身带着侍从扬长而去。那六名侍从步伐整齐划一,靴声铿锵,震得院中青石板微微作响,留下一院心思各异的众人。柳如丝等人窃窃私语,目光如芒刺般落在凛夜身上,却无人敢上前多说一句——摄政王的威势,即便是透过这些侍从,也足以让这些深宫中的玩物心惊胆战。
    凛夜捧着那锦盒,无视周围各种探究丶羡慕丶嫉妒的目光,转身径直回了屋内,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与猜测隔绝在外。
    房门合上的瞬间,世界彷佛被分割成了两半。门外的议论与窥探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室内只剩他一个人,与那个沉甸甸的锦盒,以及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室内光线略暗,木桌上摆放着那个紫檀木锦盒,华贵的材质与周遭的简陋形成刺眼的对比。他将锦盒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它,彷佛那里面盘踞着一条毒蛇,随时可能窜出噬人。午後的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恰好落在锦盒的金边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彷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压力抗衡。窗外传来远处宫人扫洒的细微声响,以及更遥远的丶模糊的钟鼓声,那是宫中报时的声响,平稳而规律,却与他此刻的心跳格格不入。
    良久,他终於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金质扣锁。那扣锁设计精巧,是一对相扣的螭龙首,龙睛镶嵌着细小的黑曜石,在触碰时彷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他轻轻一掀,机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盒盖开启的瞬间,并无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溢出,反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丶冰冷而炫目的金光映入眼帘。
    躺在柔软的玄色丝绒衬垫上的,是一条做工极尽精巧繁复的黄金项圈。项圈宽约一指,镂刻着奇异的缠枝莲纹,线条流畅而繁复,彷佛一条条细蛇盘绕纠缠,每一片莲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工艺已臻化境。中间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暗红色宝石,流光深邃,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暗沉的血色光泽,却透着一股不祥的艳丽,宛如凝固的血滴。项圈的搭扣设计得异常牢固,是隐蔽的机簧锁,几乎看不出接口,彷佛一旦戴上,便难以取下——或者说,不经允许,无法取下。
    项圈旁边,并排摆放着一对同样质地的手镯。手镯并非寻常的圆环,而是雕琢成细密锁链的形态,环环相扣,每一节链环都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活动间会发出极轻微的丶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彷佛在低语着某种禁锢的咒语。镯子的内侧,竟也刻着细密的纹路,凑近细看,是极小的篆文,反覆镌刻着「承恩」丶「奉御」之类的字样。
    这套饰物华美至极,价值连城,任谁看了都会惊叹於其工艺与材质。但凛夜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背,血液几乎为之冻结。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这根本不是赏赐!
    这是刑具!是标记!是赤裸裸的羞辱!
    项圈,是用来套住牲畜或奴隶的!锁链形态的手镯,象徵着禁锢与束缚!那暗红的宝石,红得像凝固的血,像无声的警告!还有那些刻在内侧的字——它们不是在赞美,而是在烙印,将玩物丶奴仆的身份深深镌刻在佩戴者的皮肤上,每一次摩擦都在提醒着你究竟是谁,你属於谁。
    萧执送来这份礼物,用意恶毒至极。他是在用最直白丶最践踏人的方式提醒凛夜——无论皇帝此刻对你表现出多少兴趣,你都永远只是个玩物,是个可以随意装点丶佩戴丶甚至锁住的奴隶。你的美丽,你的殊宠,都不过是增加你玩物价值的点缀,而非你身为一个人的资格。他是在警告凛夜认清自己的位置,安於这份被赐予的荣宠,不要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妄想或心思。
    同时,这又何尝不是对皇帝夏侯靖的一种挑衅与示威?看,你所在意的人,我随时可以给他打上属於我的印记,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甚至凌驾於皇权之上。
    凛夜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屈辱丶愤怒与恶寒的情绪如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冰冷伪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死死锁在那暗红的宝石上,那血色彷佛在流动,在扩散,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抬手,衣袖带风,想要将这份羞辱的象徵狠狠扫落在地,让那华美的金属在地面摔得粉碎,让那血色的宝石迸裂成千万碎片!
    但手指在触及那冰冷黄金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指尖距离项圈不过半寸,他能感受到金属散发出的寒意,那寒意似乎能钻进骨头里。
    不能。
    他不能这样做。
    摔毁摄政王的赏赐,无异於公然与其对抗,正好给了对方发难的藉口。他此刻毫无根基,如同蝼蚁,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只会导致毁灭。萧执的权势如泰山压顶,他的一句话丶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万劫不复。这不仅关乎他自己,若因此事牵连到皇帝与摄政王之间本就微妙的平衡,後果更不堪设想。
    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帮助他维持最後的理智。他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彷佛那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寸肌肉都在抗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终究还是将手放回了身侧。
    「凛夜,你可真是好本事。」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嘶哑而乾涩,带着一丝自嘲与深入骨髓的苦涩,「连摄政王都亲自送来这等厚礼,你这张脸,果真是惹祸的根源。」
    他抬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再次落在那套华美而屈辱的饰物上,眼神已从最初的震动变得深不见底,如同结了厚冰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封冻在最深处,表面只馀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这一次动作稳定而果决,合上了锦盒的盖子。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叩响,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彷佛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一并锁在了那小小的盒子里,也彷佛是某种心门紧闭的声音。
    他捧起盒子,缓缓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存放旧衣杂物的斑驳木柜前。柜子很旧,漆面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纹。他打开柜门,一股陈旧的布料气息扑面而来。他将锦盒放在了最深处,推开几件叠放的素色旧衣,将盒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一层,再一层,彷佛要将这份屈辱连同对那个权倾朝野男人的恐惧与恨意,一并深深埋藏,埋进这宫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东西…我不会戴。」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彷佛在对自己许下某种不可动摇的誓言,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摄政王府的男人隔空宣言,「你想用它来锁住我,萧执,你还不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手指在最後一件覆盖上去的旧衣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内衫,布料已洗得发薄,却乾净整洁。他曾穿着它度过许多个无眠的夜晚。如今,它成了遮盖耻辱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柜门,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柜子,面向空荡的房间,彷佛什麽都未曾发生。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比以往更加僵硬,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着无声的力量;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有什麽东西悄然碎裂了,又或许是……在碎裂的废墟中,凝固成了更为坚硬丶更为冰冷的决心。
    窗外春光正好,几缕暖阳顽强地穿透窗纸,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鸟语花香,御花园中的繁盛春意正浓。可这一切丝毫无法温暖这间冷寂的囚室。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唇枪舌剑,但那份来自权力顶端的丶轻描淡写的践踏,却比任何明枪暗箭都更能摧折人的心志,也更能……淬炼出某种东西。
    「凛夜,」他再次低语,这一次声音中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暗流,「你得活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微风夹杂着花香涌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向远处层叠的宫殿飞檐,那些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光芒。
    「活下去,」他重复道,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彷佛是说给风听,说给这偌大禁宫听,更是说给自己心底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影子听,「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深深地丶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窗外带着花香的空气,连同胸腔里翻腾的屈辱丶愤怒丶不甘与冰冷刺骨的恨意,一并吸入,再缓缓吐出。彷佛某种仪式,将所有激烈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碾碎丶熔炼,化作无声的燃料,默默燃烧。那火焰不炽热,反而冰冷,却足以照亮前路,灼伤所有试图轻贱他的手掌。
    萧执今日所赐之辱,他记下了。不是用笔墨,而是用灵魂深处刻下的印记。
    总有一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睁开眼。那双眼眸此刻清亮如寒潭之水,倒映着窗外的天光,深不见底。
    房间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断续传来,欢快而无忧,彷佛在诉说着某种无人知晓丶也无人关心的秘密。
    而那个被藏在柜子深处丶覆盖於旧衣之下的锦盒,则如同一颗被深埋於冻土的血色种子,静静蛰伏,等待着某个时机,破土而出,绽放出属於它的丶或许是毁灭丶或许是重生的光芒。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你把人家皇帝防到战俘营了? 玄幻收徒王,徒弟越妖孽我越强 我的时代1979! 监狱里烧香:被误以为是算命先生 梦娇萝 布衣风水师 表白病娇黑道校花?那得九九个肾 不迎春 重生六六年:赶山致富,把妻女宠上天! 武道崛起 都重生了谁还做演员啊 我咋就天下无敌了 雁关悍卒:平定天下从照顾嫂嫂开始 反派:开局判处主角宫刑,主角崩溃了 女扮男装当暗卫,月圆夜被王爷堵墙角 鬼灭之刃:炭治郎重生,开局变成鬼 重生八五:一人一枪狩猎林海雪原 是你们要解除匹配,现在又跪什么 三角洲:全民外挂,只有我是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