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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末一大早,静安就打电话给慕容白,让他下楼来。
慕容白走下楼去说道:“安安,起这么早啊,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啊,找我有事啊?”
静安有点生气了,说道:“不是说今天去见你的干妈吗?你自己忘记了啊?”
慕容白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昨天喝酒忘记跟你说了,我干妈今天要去开会,不在家里,所以取消了。”
静安气得推了一把慕容白说道:“你早说啊,害得我早上花了这么长时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慕容白说道:“那正好啊,没白费,徐成邀请我俩去他公司玩玩。”
静安问道:“去公司里有什么好玩的啊?”
慕容白笑嘻嘻地说:“当然有啦,他有一家影视公司,我们去现场可以看到不少明星呢。”
“真的吗?没有骗我?”静安问道,“那我们还不快走。”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走吧。”慕容白说道。
两人坐着地铁去市中心的商业写字楼了。他俩走到写字楼下,这幢大楼写着“盛辉影视有限公司”。
他俩走了进去,但没有门禁卡,进不去。慕容白便打电话给徐成,说道:“我们在楼下了,但没卡,进不去。”
“好的,好的,我给楼下的前台说一下。”电话那头徐成说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浅蓝色西服的女人走了过来,领了他俩进去,坐电梯到了八楼。
这个女人彬彬有礼地说道:“徐总在里边等你们了,这边请!”
“好的,谢谢!”慕容白对她表示感谢,跟静安一起进去了。
里边房间摆放了很多拍摄道具,有摄影机,录音设备,承托设备,摄像滑轨等等,还有好多人忙碌着,走来走去,在为拍摄前做准备。
徐成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慕容白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们来了,这里这么热闹啊。”
“你们来了啊,来得正好啊!”徐成笑了起来。
“今天拍哪部戏啊?主演来了吗?我们可是特地来看明星的哦!”静安开心地说道。
“呵呵,”徐成莫名地笑了一下,然后喊道:“导演!导演过来!”
导演一头的长发,戴着眼镜,拿着剧本小跑了过来,弯着腰恭敬地说道:“徐总,什么事啊?”
“主演换他俩了!”徐成指着慕容白和静安。
导演诧异地说道:“徐总,这不好吧,这部戏拍了前传了,换主演观众会不适应的啊。”
徐成说道:“这不简单?你编个剧情男女主演双双坠入悬崖毁容了,然后整容成现在这个样子,多有噱头啊!”
导演说道:“可是……”
徐成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说道:“你再给我可是一个看看。”
“是是是,”导演领着慕容白和静安到后台去了,“化妆师给他俩化妆,服装师过来,副导演给这两位主演讲一下剧本……”
慕容白和静安全程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是来看戏的,怎么变成了演戏了呢。
他俩穿好衣服,坐在一边让化妆师化妆。
副导演说道:“二位,我先给二位念一下剧本啊,让你们有个大致的了解,我们这一部戏呢,是一部校园爱情戏,主人公就是慕容白和静安,现在用二位的大名改了……”
副导演讲起了长篇大论的故事来。
………………
中午,宝姨准备好中饭,叮嘱道:“静安,今天外面天气挺好,不要一直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有益身心。”
静安小声回答,一个人用完餐,在餐桌上坐了会儿,又跑去客厅看电视。
新出的一部韩国偶像爱情剧,剧情挺好,不按寻常套路出牌。静安不知不觉看得睡着了,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想着要出去走走了。
想到宝姨离开前说的话,静安决定去边上的商业中心的步行街逛逛。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带上自己的手机就出门了。
秋天的凉意到来,少了夏日的暑气和闷热,连阳光都变得亲和可人起来。
凉风徐徐吹来,让人感到一丝惬意和自在。
静安沿着小道漫步而行,出了小区门口,就一直向左走。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让人觉得温馨。
到了商业步行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铺,尽管下午时分,还是很热闹。各家店面里飘出悠扬的音乐,路过时从门缝底溢出的冷气钻入脚底,凉凉的,很舒心。
静安走累了,便来到梧桐树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
远处中心商场上的钟声敲响,下午四时,喷泉整点绽放。男男女女涌了过去,小孩子们尽情地玩耍着,在水池间跑来跳去,溅的一身水花。
静安站起身子,笑了笑,下意识地转身向后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越过低沉的萨克斯声,穿过透明的玻璃橱窗,周围的世界寂静无声了,色彩全无了,只剩下那小小的一块天地,稳稳地落在慕容白身上。
静安走进了两步,隔着巨大的落地窗,时隔三日,再次仔细地打量慕容白。
红色复古系的简约短袖,白色长裤,发丝凌乱,有几根不羁的翘起,随意中带着点倦意。
他眼皮向下微微敛着,逆天的长睫毛显得格外清晰,他在看书,暗蓝色的封面,但看不清书名,左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没喝几口。
桌上摆了一份蛋糕甜点,被吃了大半。静安眉头紧蹙,她以为他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但视线移到方桌的另一端时有了答案。
一个小男孩趴在桌上写作业,眼睛圆溜溜的,唇红齿白,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数一边念念有声,眉头紧皱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许久,眉头舒展开,算出一个数,拿起铅笔往下写。
看上去约摸只有六七岁的样子,非常可爱,嘴巴上还留着一点奶油。
静安又把视线移回了慕容白的身上,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看不出来他还会带娃。
大概是这目光太过刻意,慕容白眼睫微动,侧头向外望去,直直地撞入另一双眼眸。
下午的阳光依然明亮却不刺眼,在女孩的身后印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恬静可人。
她穿着一件粉色喇叭袖的长卫衣,浅色牛仔短裤,露出盈盈而立的两条长腿,如牛奶般发出白皙的光泽。
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静静地凝望着,慕容白指尖微动,站起身,对身边的孩子说道:“阿盼,哥哥出去一下。”
盼盼闻声抬头,不明所以,萌萌哒地“噢”了一声。
静安就这么被慕容白拉进了咖啡厅,进去后与盼盼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时才感到了一丝局促忐忑,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阿盼,这是哥哥的朋友,叫姐姐。”慕容白介绍了起来。
盼盼乖巧地应声,大眼睛扑闪扑闪,说道:“姐姐你好啊。”
静安抿了抿嘴唇,第一次和小家伙打交道,有些不自在道:“你好。”
“想喝什么?”慕容白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偏头低声问她,“香草拿铁可以吗?”
静安正襟危坐,小幅度点了点头,像幼稚园认生不敢说话的孩童。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香草拿铁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她小小地喝一口,没说话。
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奇妙,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片沉寂。
“哥哥,这道题怎么写?教一下我!”盼盼把作业推到慕容白面前,铅笔头拄着下巴问道。
“你可以问姐姐,姐姐的数学很好,比哥哥厉害哦!”慕容白喝了口咖啡,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溢出隐隐笑意。
静安捏在手上的勺子差点掉下,面上囧了囧,探身向前,鼓起勇气道:“你……哪道题不会?我来看一下……”
盼盼又把作业移到静安面前,用笔戳了戳,十分可爱,软绵绵地说道:“这个。”
静安迅速扫了眼题目,幸好只是简单的加减:“题目看得懂吗?”
盼盼摇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好多字不认识,老师没教过啊!”
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静安心都要软化了,超级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指过去,“班级里有50个人,走了12个……”
把题目解释了一遍,又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对小孩子说道:“少掉的要用减法,得到的要用加法,这个懂吗。”
盼盼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是不是要先用50减去12,再加上……”
“对,非常棒。”静安没忍住揉了揉盼盼的小脸,“你再看看下一道题,方法差不多,试试看能不能写出来。”
慕容白单手拄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深邃的眸底似有暗波流动,熠熠生辉。
教完题目,静安没有刚进来时的那般拘谨,但和慕容白之间的微妙气氛仍是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几天没见,两人的关系本说不上很好。时间一隔,还是没有缘由地,现下多少有些尴尬。
想了想,静安这回算是开窍了,还知道有微信这个动心,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戳开对话框,聊天内容仍停留在第一次互加好友那晚。
“运动会那天出什么事了吗?”静安小心翼翼的语气,确认无误后,点了发送。
慕容白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瞥到发信人名字那栏,愣了愣,划开屏幕,盯着那行字,讶异挑眉,十分诧异。
静安咬了咬下唇,低头打字,小声说道:“你运动会最后那天没来。”
慕容白把手机盖在桌面上,转头看她。
静安莫名小小的紧张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等他回答。
一字一句清晰的从慕容白唇间吐出,敲打在静安的耳朵上,清浅的声音温润了秋日的阳光。
静安皱了皱鼻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听到原因后心里顿时就轻松了许多,乐呵地捧起咖啡杯,小口地喝着。
看上去没心没肺,但多少还是有点在意他的吧。慕容白轻轻地笑了,眼角的温柔似遇暖融化的冰山。
盼盼恍然抬头,看到哥哥的笑容,看得出神。虽然他一直很喜欢哥哥,但总是又敬又畏,却没想到那样不苟言笑的人原来也是会笑的啊,他觉得很好奇。
静谧的时光总是过得匆促而短暂。
夜晚的路灯亮了,过往的车灯像是连接街与街之间的七彩流光。
“你们回家吃饭吗。”走出咖啡厅,静安随意问了一下他。
盼盼摇头,一个下午倒是和静安变得亲近起来,说道:“爸爸和妈妈出去旅游了,哥哥带我出去吃。”
慕容白牵起盼盼的手,说道:“阿盼,跟姐姐说再见。”
盼盼听话地挥挥小手,说道:“姐姐再见,拜拜!”说着甩了个奶萌奶萌的飞吻。
静安不禁失笑,低头朝他摆摆手,说道:“拜拜。”
复又抬头看慕容白,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纠结地开口,说道:“那拜拜!我先走了。”
慕容白点了一下头,眼底是残存的温柔,目送静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视线。
手指被扯了扯,他低头看去,盼盼正仰头望他,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与街灯相辉映。
“哥哥喜欢这个小姐姐吗?”小孩子问道。
慕容白愣了一下,顿了一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对。但你要帮哥哥保密。”
盼盼配合的做了个噤声的收拾,小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妈妈的。”
“嗯。”慕容白笑了一下。
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笑意,盼盼想:今天的哥哥和平常真不一样,温柔了好多。
“晚上想吃什么?”慕容白扫了眼附近的店面,“叉烧饭可以吗?”
“好!”盼盼激动举手应道。
“那我们先去对面。”慕容白牵着盼盼往前面的人行道走去。
“慕容白!”一声急急地叫唤穿过拥挤的人潮,又悄无声息地被另一片声浪盖过。
慕容白停下脚步,盼盼诧异地抬头看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慕容白!”
不是幻觉。
他回头。
在熙攘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静安定定地望着他。刚刚跑了几步路,还有些微喘气息不稳。
她深吸了几口气,问道:
“喂!你要来我家吃饭吗?”
“好啊!”慕容白开心地回答,牵着盼盼的手过去了。
宝姨看到她领着朋友进来,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马上露出欢喜的微笑,热情的招待,说道:“你们是安安的朋友吧,快请坐快请坐。”
“宝姨,他们晚上在这吃饭。”静安帮盼盼把书包拎到沙发上,不自在地摸摸耳根,轻声对她说道。
“啊,好,那我再多炒两个菜。你们先看会儿电视,或者我先切点水果给你们垫垫肚子。”宝姨搓搓手,微微一笑,顿时充满了干劲。
“好,那麻烦你了。”静安道。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等一会儿啊。”宝姨笑着绕进厨房,安安平常太冷清了,除了一个安慕,再也没见她有过什么别的朋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带异性朋友回来。
宝姨走到厨房去了,静安面对慕容白也自在了许多,说道:“想喝什么?果汁可以吗?”
“就果汁!”慕容白点头,盼盼欢快地应声。
静安从桌台上取了两个杯子,柜台上摆着清一色的各种口味的果汁,保守起见最后选了橙子味的。倒好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又拿起遥控,偏头轻声询问:“看电视吗?阿盼是不是要看动画片?”
盼盼面露喜色,但还是带着征求的目光看向慕容白。后者今日显得格外纵容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可以。”
盼盼再次对上静安询问的眼神,忙不迭点点头,又补充道:“可以看名侦探柯南吗?”
“当然。”静安翩然一笑,点播好播放内容后把遥控机放到盼盼边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两个大人中间隔着一个小孩,让人有种是一家人的错觉。
恰好宝姨端着水果拼盘出来了,“你们先吃,我去做菜,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麻烦您了。”慕容白帮着接过。
静安侧眸看向慕容白看的有些出神,她见过他在学校时淡漠的一面,见过他对朋友懒散柔和的一面,却不知道他面对长辈时是这么儒雅有礼,只是一个轻幅度的点头,就有种骨子里透出的温润感。
宝姨说完话离开了。
静安明目张胆地偷看,不出所料的被他抓了现形,慕容白眼底含笑,说道:“怎么了?”
静安倒也没觉得窘迫,摇了摇头,说道:“没,没什么……”
她又继续说着:“就想看看你啊。”
慕容白颇有点意外的感觉,好看的眉峰在碎发下若隐若现,斜了斜嘴角,有些痞,“我长得好看吗?”
“嗯,好看,呵呵……”静安发自内心地点头,由衷称赞道。
本以为会看到她的娇羞表情,却不想对方一脸坦荡荡的直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种让人脸红心跳地话。
慕容白默了,转头看向电视,藏在发间的耳根子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娇羞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沉重,这丫头怕是真对自己无感,才能调戏起来如此不知所谓,唉。
静安心情颇好地叉了块苹果,递到唇边,浅浅笑了,咬了一口。
不管是静安还慕容白,都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如此耐心地坐下来看动画,一动不动过去半个多小时。
但细想好像感觉还不错……
宝姨端出菜,招呼他们吃饭,然后就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收好就离开了。
虽然说是不忌口,但为了顾及大家,宝姨还是每种口味的菜都炒了,辣的,咸的,清淡的……但每样都十分美味。
静安吃的也比平常多了许多。
盼盼吃的很是开心,抬头问哥哥,“哥哥,我们明天还能到小姝姐姐家玩吗?”
慕容白没回答,给他夹了蔬菜,说道:“管自己吃饭。”
倒是静安愣了愣,咬着筷子偏头问道:“你小姨旅游什么时候回来?”
“国庆之后。”慕容白也有些无奈,两个大人心够大,把没有丝毫生活能力的两小孩丢家里天天吃外卖。但小姨和小姨丈感情好的确实让人羡慕,此番出国便是他们所谓的周年蜜月游。
“那你们……”静安低头捣了捣碗里的饭,偏头笑了笑,“要不要来我家吃吧,我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
静安想想这么唐突的邀请可能不太自然,又添了一句,对他俩说道:“反正宝姨每天来做饭,刚好可以帮你们那份也煮了。”
盼盼欣喜万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慕容白,其中包含的渴盼别提有多明显了,他实在不想跟着哥哥天天吃外卖了……
慕容白扶着额头,大概也是想到了前两天盼盼高烧吃不了别的,他在厨房为他煮粥的惨样,默了默,答应了。
盼盼开心地“耶”了一声,低头疯狂扒饭,脸几乎都埋到碗里去了。
静安低头地喝了口水,心底竟有一丝雀跃,追溯其源头,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饭吃完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半了,把两人送到家门口时,静安有些犹豫,纠结来纠结去的想了半天,还是不要脸的开口了,说道:“那个……我送你们回去吧。”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家是在西杉花园的哪块地方呢。
慕容白脸上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说道:“怎么,害怕我们两个会被拐了不成?”
低沉清冽的嗓音微微上扬,像是沐了雪。
静安面上一窘,不甘地瘪瘪嘴,皱着鼻子嗡声道:“我出去消消食不行啊。”
明明正常的一句话,静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的语气有些娇嗔,不由尴尬。
“当然行。”慕容白低哑地笑出声,清隽秀逸,眼里透着隐隐星光,牵起盼盼下了台阶。
等了片刻,见身后的人没动静,侧过身子,仰脸看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不动?不锁门吗?”
盼盼亦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她。
慕容白很高,平常都是自己仰望他,突然站在五六级台阶之上被他仰望,静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握着门把的手颤了颤,像是为了掩饰心底的异样,她重重地咳了一声,才慢慢关上门。有点小别扭地默不吭声地走下台阶。
一路上,静安都保持着斜后方一两步的距离,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偶尔踢踢道上的小石子。
大概还是小孩子的缘故,盼盼一吃饱就有些犯了困,一脸倦容的依在慕容白的脚边,迷迷糊糊地走着路,时不时抹一抹小脸。
慕容白突然停了下来,静安一时猝不及防,脚下没刹住,撞了上去。
却被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
静安抬头,撞入一双沉如潭的黑眸。
“到了。”慕容白低而沉的声音。
“啊?这么快!”静安迷糊,困惑地看他。
“我家到了。”慕容白嘴角溢出一丝丝的笑意,又侧身低头拍拍盼盼的后脑勺,“自己先进去吧。”
“噢。”盼盼屁颠屁颠地推开栅栏跑进去,踮脚按密码锁,进门前不忘回头朝静安挥挥手,“姐姐你真漂亮,姐姐再见!”
静安笑着应了声就开始左右环顾周围的环境,偌大的别墅周围还有个小花园,绿植特别好,显然女主人平日下了不少功夫。
离自家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脚程……
慕容白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她,也不打扰,良久才出声:“看清楚路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被一语道破的静安脸上刷的覆上一片红晕,差点把口水呛出来。
慕容白不拆穿,只是笑,“要进来坐坐吗。”
话中的调侃意味十足。
“不要……”静安微窘,“我先走了!”
扔下一句话便慌不择路地逃了。
一路小跑回家的静安顿时感觉有些消化不良。靠在门边时,脸上因为运动依然红红的,热气没消散开。
凝神片刻,掏出手机,趴在了床上。
刚好屏幕震动了一下,是慕容白的信息。
“到家了没?”他问道。
静安正了正姿势,认真戳屏幕,“到了。”
那边又迅速发来了两条。
“明天早上去你那看书?”
“盼盼说姐姐教得比较好。”
静安:“……”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揶揄,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数学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好。”
“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到,时间方便吗?”
静安点点头,这才想到隔着屏幕看不见,打字道:“可以。”
又隔了几秒,手机微震。
是一段语音。
静安盯着屏幕上显示长达四秒的提示框,莫名有点紧张。
指尖微顿,还是按了下去。
“好,那晚安,明天见。”
清冽舒浅的嗓音就像夏日冰镇汽水中沉沉浮浮的薄荷叶,随着气泡上下摇摆,挠的人心底一痒一痒的。
静安把脸往枕头里陷了陷,啧,这声音还真够妖孽的啊,比小提琴手拉她听过所有广播剧的声优的声音都好听。
她翻了个身,仰脸面朝天花板躺着,右手压在左心房处,快的有些不可思议。
唉唉,静安连连叹气,声控还真是得罪不起啊,对声音一点免疫力都没有,一句话都能心跳成这幅德性,逊死了。
吐槽了自己一通,还是驱散不去心中的燥热。默默拿起手机,决定找人生导师指点一下,打开与安慕的对话栏,发去了一句“在吗”。
“嗯,正被我妈灌排骨汤呢,咋了。”安慕一脚翘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勺子嫌弃地在汤锅中捣鼓,另一只手虚晃着手机在指尖摆弄。
静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打字道:“有没有一个人,他的声音会让你心跳加速?”
“有啊,你认识的,还不就苏誉呗。”安慕不假思索地回答。
静安无奈,“除了偶像明星呢……”
“那没有。”安慕摇头晃脑地戳键盘,“老子为了国宁,至少能再单身十年。”
字打着打着安慕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突然间灵光乍现,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继续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你不会是有了什么情况吧!”
静安咬了咬指甲,正色道,“就是有那么一个人。”
“听他声音心跳会变很快。”
“但不是那种心动的心跳快。”
“就今天晚上,突然。”
打完字,静安也觉得这说法好像有些牵强,琢磨者怎么来说明时,那已经劈头盖脸地打电话过来。
“快给我老实交代!什么叫做心跳会变快,又不是心动的那种快!有你这么绕的吗!你以为你冠心病啊!”安慕一点没给徐静安说话的空间,噼里啪啦地开口,“还有!对象是谁?好你啊,瞒我那么长时间,憋到现在才说,不给我说清楚,今晚就不放过你了。”
静安努努嘴,摸了摸后耳根,有些委屈地嗫嚅道:“就……慕容白。”
安慕乐了,把汤匙往碗里一扔,人朝椅背一靠,“哟呵,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当时表现的那叫做个清心寡欲,我还以为你们俩真纯洁呢!”
“嘘……”静安小声地嘟囔,辩解道,“现在也很纯洁啊……”
她玉足一钩,把被子圈到怀里,“说人话。”
安慕低头诚恳认错,“抱歉,最近看剧,觉得中文里串英文有点洋气,一时没忍住……”
静安躺床上滚了滚,哼唧唧,“成天学坏不学好。”
“走开,别给我扯开话题,快点从实招来。”
静安仰脸看着天花板,“也没什么,就觉得他声音好听,随便跟你聊两句。”
“傻丫头。”安慕啧啧摇头,“心跳是恋爱的标配,你这是要恋爱了的节奏啊。正好人家对你也有感觉,你们俩郎才女貌,凑一对再好不过了。”
“你不懂。”静安翻了个白眼,但又不知如何解释,无力地说了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安慕好脾气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国庆放假期间不会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什么叫见不得人啊,静安皱了皱鼻子,再纯洁没有了好吗。
于是三言两语地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带过,顺便提了两人邻居的事情。
安慕一边啃玉米一边听静安娓娓道来,时不时摇头,露出老母般的微笑,发出连连感叹。
“我说完了,大概就是这样。”静安手肘撑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伸出食指在床单上画着圈。
安慕把啃了一半的玉米扔回碗里,拿纸巾随意抹抹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来,我先考你几个问题。”
“首先,插个题外话,你觉得我和国宁关系怎么样?”
静安不解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细数道:“很好啊,小吵小闹,像对欢喜冤家,但你们的友情又是真的很牢固。”
“所以其实你是相信男女间的纯友谊喽?”
静安颔首:“当然!”
安慕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咳,你不会觉得你和慕容白关系的最大可能化就是像我和国宁那样吧。”
“你这不废话吗?”静安理所当然道,“我见过最铁的男女闺蜜交情也不过你们俩了。”
安慕无语望天,这厮完全会错自己意了。因为她才不会听到国宁那个人的声音心跳加速!窒息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这么腹诽着,但安慕却没明面上说出来,决定做一回神坑队友,笑的一脸荡漾。
“对对对,是我废话,就你们这样挺好的。慕容白一看就跟那些幼稚小男生不是一路货色,跟你这个心理年龄八十岁的老姑娘正好相配。做朋友没毛病。现在有些心跳正常的,男女之间嘛,刚开始多少有点隔阂,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就没脸没皮了。”
毫不知情的慕容白哪里知道,在安慕的胡言乱语之下,他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都付之东流,还呈现了负的趋势。
成功把静安忽悠了一番,安慕强忍笑意又继续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两指夹着手机转了几圈,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
啧啧,漫漫追妻路啊——慕容白。
安慕把手机扔到一边,兴致勃勃,连眼前这盘连吃三天的排骨玉米汤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一边愉快地哼着小调,一边低头开始啃排骨。
第二天早上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慕容白一手插兜,一手虚虚地搭在门铃上,正准备按第二下时,大门从里面开了。
静安趿拉着粉色拖鞋,探出一个小脑袋。今天扎的是包包头,露出了漂亮的脖颈,只有两鬓间垂下几缕凌乱的小碎发,身上穿的是一件露脐的白色宽松连帽卫衣,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窈窕好看的身形,中间露出一小节莹白的肚子,小巧可爱的肚脐……
慕容白的眸子微沉,喉间紧了紧,错开视线。
盼盼适时地仰头打招呼,顺便拎起左手包装精致的购物袋,“安安姐姐早上好!这是我和哥哥给你带的蛋糕!”
静安啊了一声,半俯下身,两只手一同接过。
“谢谢你啦!”说着嘉奖似的摸了摸盼盼的小脑袋。
慕容白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明明是我买的……
静安站直身,侧身退了一步,让开位置,“你们快进来吧。”
最后几人围着客厅的大茶几坐下。桌上的东西一大早就被静安收拾过了,考虑到有小孩子在,早上出门时还顺便买了些零食回来。
好在地上的地毯够棉够软,盘腿坐下一点也不觉得硌。
慕容白人高脚长的,一只腿蜷着曲起,手懒懒的搭在膝盖上,轻倚在身后的沙发上,悠悠地玩着手机。
静安和盼盼也不急着学习,两个人一起分食小布丁和小蛋糕,很是和谐。
静安是因为早饭没怎么吃,闻到香味自然而然就饿了,盼盼则是改不了吃货属性,刚吃完早饭还是没忍住再多吃点。
慕容白间歇地抬眸看他们一眼,目光柔和,有点宠,带点纵然的意味。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瓜分完了,静安收拾时才迟疑地发现,竟然没给慕容白留一点,面上不禁有些尴尬。
偷瞄了对方一眼,好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看才注意到他来时一身空空,只带了部手机。
“要不要我给你拿一本书?”
慕容白轻挑长眉,转了下手机,收回掌心,“好啊,有什么好看的推荐吗。”
“……我去找找。”静安败了,默默朝楼梯间往二楼走去。其实她的本意是放假结束就要月考,问他需不需要拿本课本复习来着……
回房间后,上下浏览了一遍,最后从书架上抽了本小说类可读性强、书中又没什么不良情节的读物,《红与黑》。名气相对其他几本没那么大,估计慕容白应该没看过,但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顺便给自己拿了英语书和笔记本,想说教盼盼的时候,中间可以抽点时间背背单词。
下去时盼盼已经开始在做功课了,静安把书递给慕容白后自己也盘腿做下来开始学习。
中间顾言遇到好多不会的题目全部都是静安帮忙解答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盼盼才堪堪做完一样作业,接着又抽出了第二本数学作业本。
静安看向他的目光不禁有些同情,小小年纪就要这么接受数学的摧残和折磨,“放假作业都这么多的吗?”
盼盼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小嘴往下一耷,欲哭不哭的表情,“哥哥说作业不多,是因为我太笨才做那么慢的。”
“……”
慕容白闻言抬头,就看到静安似怨似嗔地瞪了他一眼,好像在怪罪他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他莫名有些委屈地摸了摸鼻子,嘴角轻轻地勾。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宝姨做了一大桌菜比昨日丰盛的多。
吃饱喝足后,盼盼窝客厅里看动画,没一下就睡着了。
慕容白把他抱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躺的更舒服点。
初秋的天气多少有点凉,静安又拿了毯子给顾言盖上。
慕容白看着静安原本就宽松的露脐白色连帽衫,在她弯腰时露出的一大截纤腰,不由喉结滚动,眼底晦暗不明。
“你要午睡吗?”静安浑然不觉,生怕吵醒盼盼,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楼上还有一间客房。”
“不睡,你呢?”慕容白敛下眸间的翻滚墨色,声音有些许哑,些许沉。
静安挑了一下眉毛,说道:“那我也不睡。”
其实静安是个无睡不欢的人,每天都按照严格的作息时间来要求自己。中午不管再忙再没时间也会腾出时间午睡。不过——
习惯这种东西,改改就好了。
于是两人并肩做了下来。一个继续看课外书,一个开始复习物理。
客厅上方的大钟悠悠地转着,没过十来分钟,静安瘪瘪嘴,看看慕容白的侧颜,又看看自己一沓没看完的试卷,心中不是很爽快。
“你考前都不复习的嘛?”她趴在茶几上仰脸看坐的笔挺的慕容白,郁闷得转笔都转的有些破碎。
慕容白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在静安那如玉的脸颊上,薄唇轻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吐出:“一般不会。”
静安一愣,和预期想的答案不太一样,把笔一扔,震惊地抬起身,凑到慕容白跟前,鼻尖和鼻尖的距离几乎不到一分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问道:“那什么时候算不一般?”
学神的正确打开方式难道不应该就是从不复习吗。
慕容白垂眸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面庞,少女的幽香和温热的鼻息萦绕周身,牵起心中的一丝悸动。
“比如。”慕容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如果你想让我陪你复习,其实我也是可以复习的。”
静安怔忡,一瞬间的晃神后,老脸一红。
刮了他一眼,埋汰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并不重。
但后者借着她的力夸张地向后仰去,手虚扶在被推的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凌乱的发丝下分明是满含笑意的双眼。
静安没去看他,低头继续看物理错题。
慕容白好笑地伸手点了点她的后脑勺,没有反应,他也不气,问道:“要不要我教?”
静安刚正不阿地轻哼了一声。
“数学作业写完了?”慕容白似乎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乐趣,指尖一下有一下地绕着她的包包头打转,触到的发丝软软的。
这句话一问,静安就像被踩到雷区僵硬了片刻,顿时没有了底气,秒怂含糊道:“嗯……我向安慕借来抄的。”
慕容白顿时被逗乐了,手肘往身后的沙发一撑,顿时散发出一种学神的强大气场,“去拿来我教你。”
“噢。”静安惨兮兮地站起身,可能因为坐的太久,站起来一时间有些麻,没站稳,摇摇欲坠地要倒下去。
慕容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独有的沐浴熏香扑鼻而来。
静安不知所措间寻找一个身体支点,最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堪堪站稳。
温热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两人皆有些怔。
慕容白不紧不慢地把她扶站稳,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嗓音柔和道:“站稳了吗?”
静安回过神来,过于亲密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有些不安慌张,往后连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地毯再次绊倒。
定下心神理了理两鬓的乱发,眼神有意闪躲,盯着脚尖,不自在道:“那个,我上去拿作业。”
扔下一句话,就磕磕绊绊地朝楼梯走去。
慕容白垂眸片刻,凝视掌心上的纹理,指腹间似乎还残存着她皮肤温热软滑的触感,心微痒。
少许,他闭上眼身子向后仰去,手背搭在额间,悠长的呼吸,将心间的躁动压了下去。
静安回房后先是洗了把脸,直到脸上的红晕尽数散去,这才不疾不徐地下楼。
“先把试卷再过一遍,不会的题目做标记,我一会儿统一讲。然后把数学书给我。”
慕容白像是个没事人儿一样条理地安排着,静安再次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只是善意地扶了你一下,你倒好,矫情给谁看。
心情收拾完毕,静安乖乖地把书递上,转而一脸沉重的把试卷摊开在茶几上,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慕容白探身从她的笔袋里捎了一支笔,顺便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看题,别发呆。”
“知道了。”静安小声地嘟囔,摸了摸额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笔开始运算第一道题。
慕容白翻开书开始划知识点,之前有幸瞻仰过她寥寥写了几个公式的大题,显然对基础公式的变形和运用都不太熟悉,只能结合课本上的例题来从头讲解。
写写记记,连翻几页,总结完一课的内容。侧眸向边上望去,某人再度趴在桌上发呆,笔被斜挂在耳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额间的空气刘海,有点痞。
慕容白不着痕迹地凑近看了看,不过第三题就卡住了。
无奈地失笑摇头,拿过边上的便利贴,快速地写下几个思路和公式,撕下,贴在她的脑门上。
“按这个思路来。”
静安眨了眨眼,眼前被一片黄覆盖住视线。
吹了吹,没吹下。
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把便利贴取下,有气无力地放桌上,双眼空洞,纯属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扫了几眼。
却不料脑海中阻塞地思路一下就打通了。
“嗯!”静安转头以无比惊羡地目光看向慕容白。
慕容白不急不缓地在书本空白处写完几种分类讨论法,这才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帅。”
“嗯嗯。”静安点头如捣蒜,无法用言语表达心中的崇拜和敬意。
慕容白只是随意地调侃了一句,谁知后者如此当真地点起头来,不由低低地笑了,说道:“嗯,我也觉得你很漂亮。”
静安没出息地遁了,为什么老要调戏我……调戏朋友不花钱是不是。
这回静安是彻底的安分了下来,没再敢说一句话,遇到不会的题目一律先跳过。
不过半个多小时就从头到尾把整张试卷过了一遍。
当然了,若是忽略题号上打满的标记,慕容白检查时的心情可能会好上许多……
不过慕容白对她有几斤几两好似心中早已有数,也没嘲笑她,直接拿了草稿纸从第一道打圈的题目说起。
这次的作业都是偏提高性的,难度较大,安慕当初是在运动会期间写的,不少还是问的国宁,所以对于基础不夯实的静安来说,自然显得更难了。
慕容白也没直接进入正题,而是先举了个同类型的简单例子让她做。等她运用贯通后,再重新给她看试卷上的题目。
慕容白很少开口,基本让静安自己讲,当她卡壳或是跑偏时才会出声提醒两句,把她引上正途。
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效率不算太低,静安感觉自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一类的题型都领悟了。
“这道题不用看了,证明有点复杂,考试一般出在填空题最后两题,遇到就直接跳过。”慕容白顿了顿,想起之前课上老王说静安三道大题靠蒙能蒙对出一个最终答案,笑了笑,说道,“或者按你平常的习惯来,我想你蒙对的几率应该不低。”
静安耸耸肩,知道他又是在取笑自己,也不甚在意。
没过多久,胖胖午睡悠悠转醒,不知不觉竟然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是不是说话太响吵醒你了。”静安摸摸盼盼的脑袋很是温柔,“睡饱了吗,要不要去楼上姐姐房间继续睡。”
没等盼盼揉完眼睛说话,旁边的慕容白吭声了,淡淡地拒绝道:“不用,他今天睡得已经够久了。”
盼盼委屈地嗫嚅了一下,察觉到哥哥眼底森然的杀气,嘴边张了张,没说出一句话来,默了。
慕容白满意地收回目光,笔尖在纸上随意画了两下。笑话,怎么可能让你这个小崽子第一个睡她房间。
“那要不要喝水,姐姐去给你倒果汁好吗?”
盼盼咽了咽口水,确实有些干了,再小心翼翼地看了哥哥一眼,后者貌似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怯怯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喝完静安倒来的果汁,盼盼也爬下沙发继续写假期作业。
中途静安做卷子时,盼盼遇到不会的来问,慕容白径直把作业本揽到自己身前,提点了寥寥几语,便让他自己算。
盼盼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一脸委屈。
算的慢也就罢了,还一边振振有词,听得慕容白脑袋瓜都疼了,语气有点躁,有点暴,“怎么到现在算数还用手指,老师不是已经教过分合组合了吗。”
盼盼怯怯地掐着小指头,不敢看哥哥。
“孩子还小,怎么能这么凶他,会丧尸学习兴趣的!”静安像只护犊的老母鸡把盼盼拉到自己怀里,大概是出于捍卫自身数学的自尊心,她有些不悦地看他,“一年级算数不用手指头算那用什么算?还有,什么分合组合,我听都没听说过,还不是一样长这么大么。”
慕容白先是一愣,从小到大还没有人与他这么呛过,片刻后回过神来,知错地摸了摸鼻子,“嗯,我错了。”
静安轻哼了一声,又温柔地对上盼盼,“盼盼有不会地就来问姐姐,不要管哥哥。”
慕容白手背抵在唇边,看她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就像被惹怒了的小猫,张牙舞爪的,一下一下像是挠在他心里。
嗯,耐心点挺好的,以后有孩子了,好教。
七天长假很快到了最后一天,慕容白和盼盼还是照常到静安家中蹭饭。
中间慕容白去洗手间时,盼盼却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个点心是妈咪从国外带回来的,超好吃。安安姐姐你多尝尝。”
徐静姝蹙眉,“盼盼,你妈妈已经旅游回来了吗?”
盼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捂住了嘴。
在静安不断地追问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了,“妈咪前两天就提早回来了。但哥哥说,安安姐姐一个人在家里会很无聊,所以让我们一起过来陪你。”说着,露出一脸要急哭了的表情,“哥哥不准我告诉你的。连妈咪都不知道,她以为我们是去图书馆看书。”
静安唇角紧抿,有些僵硬,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好像悄无声息地溜进她心口。
慕容白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盼盼一副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把自己围成一圈,卯足了劲地闷头写作业,静安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呆呆看着笔尖出神,目光没有焦点,似乎透过笔望向别的什么深处。
说它奇怪,但事实上好像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但总觉得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微妙诡异。
“怎么了?”慕容白挑眉,手指轻勾,敲了一下盼盼的脑袋,示意他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后者只是无辜地冲他摇摇头,就溜之大吉般地错开眼,继续看课外书。
静安闻言抬头,看向慕容白的目光里有些复杂,掺着一种名为感动的东西,却只是佯装无事地指指题目,道:“这道题不会写。”
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顾言顿时送了口气,放下心来。
慕容白反思,琢磨着是不是最近给她学习数学的压力太大了,怎么脸上一副这么丧的样子。
顿时想到之前不知谁跟他说的,女孩子在数学上比男生吃力的多,而且特容易钻牛角尖,学不会心中急了特别容易气哭。
就这么上下一联想,瞬间感觉什么问题都通了。
想了想,将她手上的笔拿走放到一边,转而把桌上的果汁递给她,带点讨好的意味,放低了声音哄道:“没事,不会就不会,我们先不做了,休息一下,嗯?”
静安心中太乱,正好也没心情,于是点了点头。
但落在慕容白眼里却好似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似的。
于是他决定应该尝试一下鼓励式的教学方式,不惜自黑道:“其实你已经学的很好了,是我教的不够好。”
静安抬眸看他,有点诧异,不明白他遭遇了什么,突然间要这么贬低自己,她已经觉得他教的很棒了,比她以前遇到的所有数学老师都要棒。
毕竟不是所有老师都有耐心教她这样的学生的。
虽然不知他刚才的话从何而起,但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格外诚恳道:“你很好。”
声音细细软软,有些清浅,但很真挚。
慕容白凝着她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眸,道:“嗯,你说得对,我们都很好。”
周一早上返校。静安起了一个大早,跑去买了早餐,到慕容白家门口等。
慕容白拉开白色栅栏门,就看到缩在台阶一角的静安,膝盖上安静地摊着本略显陈旧的黄色纸皮书,手上握着盒牛奶,小口地吸溜着,大约是快见了底,发出吸管与空气摩擦的漱漱声。脚尖安静地躺着一袋早餐,细心地垫在了纸巾上。
听到门咿呀打开的声音,静安侧头望来,见是慕容白,迅速把书签往书里一塞,阖上,放进书包。起身随意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这才把早餐递给他。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刚还在担心,要是遇上你小姨和小姨丈该怎么办?”
慕容白眸色微沉,凑近她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嘴角勾了抹蔫坏的笑:“昨天问我几点钟出门就是为了来等我?”
静安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控制住了距离,错开眼,“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慕容白抵了抵嘴角,啧,刚正不阿,还真够难套近乎的。
没趣地直起身,拆开早餐袋,咬了一口,“走吧,去学校。”说着往前走去。
静安轻哼,这才算正常嘛。小步跟上,路过垃圾桶时默默把纸巾和喝空的牛奶盒扔了进去。
因为是长假后返校的第一天,好多人早早地就到了学校,挣扎着在老师来前赶完最后一点作业。
到教室时,有的人还剩几道不会的题目在问,有的人索性一片空白向同桌借来狂抄。总之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人。
慕容白和静安宁正打算从后门绕进来时,被刚赶完作业准备去走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林让在门口逮了个正着。
挤眉弄眼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个不停,“啊哟呵,在偶像剧里一起上下学,可都是同居的节奏啊!别告诉我你们俩……”
静安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分明看白痴的表情,身子一蹲,从他打趣来回指着的手臂下钻过,走进了教室。
林让一噎,看着金刚的背影,长臂一伸,搭在慕容白的肩上,“唉,你女人这什么意思啊,刚刚好像白了我一眼。我虽然没你那么帅,但也不至于差别待遇成这样吧。”
慕容白懒怠地斜了他一眼,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挑起甩开,轻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自己能受什么待遇,心里就没点逼数?”
说着一手插兜,迈开长腿,紧接着走进教室。
“……”杜月心里就剩一句我去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最后默默摸摸胸膛,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心里没逼数又怎么了,人就是不能活太明白,不然多伤自尊呐,哼。”
静安到教室后就拿出早上看了几页的书继续读,时间还早,她不想交作业。
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明明是生分的同学,却会向她借作业抄,若是直接拒绝,好像又显得破坏同学情谊,索性掐着时间等早读再上交。
没过几秒,慕容白在她身边坐下了,他把书包往桌侧一挂,书也没拿,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带上了耳机。
两人极有默契的做着自己的事,不说话,周围的嘈杂与他们都无关。
然而却总有那么几个没眼力见的人,会自己硬凑上来。
朱金手上抱着本数学五三,纠结了好久,才走到慕容白的桌前停下,和往日的明亮自信不大一样,脸颊微红,添了点小女子的娇羞,柔柔地开口了,说道:“那个,慕容白……我可以问你一道题目吗。”
然而后者正低头玩手机,耳朵上松松垮垮地挂着耳机,也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清。
朱金握着书的手紧了几分,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手在他桌前敲了两下。
不过,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沉寂。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渐渐聚过来了,朱金有些后悔自己的贸然决定,但此时若是退步实在下不来台,日后还有何掩面在班级里立足。
咬了咬唇,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微颤地扯下慕容白一边的耳机线,似乎本身就带着一丝对他的敬畏,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一只手横空闯入视线,耳机突然从耳边剥离,慕容白不悦地抬眸,看向手的主人,对来人有些意外,眼底一闪而逝的带了丝戾气和烦躁。
索性身子往椅背上一仰,扯下另一只耳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朱金,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有事?”
这种压迫的视线让朱金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如今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把五三摊开到做了记号的那一页,“那个……有道题目想请教一下你。”
慕容白闲散地揉了揉后颈,十分慵懒,眼尖地看到从后门走进正打算看好戏的张让,抬手招了招,“过来,给她讲讲。”
闻言,朱金顿时舒了口气,好在没有像拒绝其他女生一样冷漠强硬,让自己下不来台。
有一抹异样的情愫从心底漫上来,或许也不是真的没戏……
落到围观群众眼里则是——班花朱静在慕容白眼里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虽他没直接给人讲题,但面对女生这样的好脾气还是头一次见。
唯独倚在门边的陈让扯扯嘴角,一脸嫌弃地连连摇头,若有若无地扫了眼旁边的静安。兄弟还真是好手段,这避嫌避的……都推到我身上了。不过给美女讲题,老子最是在行了。
心里老神在在地叨咕着,一边朝朱金走去,“来,给哥看看哪道题不会。”说着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朱金也没多睬他的贫嘴,随意指了指题,心不在焉地听着。
没吃到刺激的瓜,班上其他同学都颇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继续着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慕容白单手支着头,点了两下手机屏幕,觉得有些无趣。
歪了歪头,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静安身上,带了抹悠长的怨。少女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读书,方才的动静没引来她的丝毫关注。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慕容白泄气地啧了一声,还真是无情。
慕容白移开视线后,过了许久,静安才缓缓翻过书页。
清中一贯注重学生个人的自主复习,放假后并没有马上安排考试,中间先是空了一天给老师们讲解假期作业,接着又给了学生留了两天时间进行系统的整理复习。
考试被安排在周四,一共两天半,周六中午考完刚好可以放学回家。
而周一的数学课被安排在下午,王老师虽然改不完全班的国庆作业,但还是全都收齐,挑了几份来改,上课再好讲错题。
从上课进教室起,老王的目光就有些耐人寻味,“提高卷我全班挑了20份改,只有一个人做全对。”
全班发出一阵惊呼。
要知道这次的提高卷难度逆天,基本连蒙带猜,大题证明还会空一半那种。
“应该是慕容白吧。”
“废话,除了她还能有谁。”
静安转笔的指尖一顿,表情不太好看,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也……
静安颓败地把脑袋撞到课桌上,心中默默为自己点灯燃蜡,应该不至于那么衰吧……她竟然忘记故意空几道题了……
嘶,假期补习也有补习的不好之处,她可不想当三好学生、标杆之星。
慕容白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一身散发哀怨之气的静安,眼里染上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继续看黑板。
王老师卖了个关子,也没揭开这个神秘人物,只是让课代表展包把作业发下去。
静安收到卷子时,脸色如期然地黑了一半,不仅被改了,还全是鲜艳的红勾勾……
王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着题目,一边道:“大家看一下作业上的第七道题,这道题至少有四种解题方法,现在我叫两个同学上来写写看。”
王老师把粉笔扔回笔槽,环视了教室一周,在静安身上停顿了一下,移开,“静安,你这道题目是对的,上来写一下你的思路和方法。”
静安指尖一颤,笔哗啦地滑落下来,摔在桌面上。
抿了抿唇,第七题是填空题,之前慕容白教她时过程都写在笔记本上了,依稀有点印象,就是不知道隔了几天能不能再全部推理出来。
轻叹了口气,静安破罐破摔地站起身走上讲台,再不济也就出门罚站呗,不带怕的。
静安在王老师已经画好的几何图形上连了几条辅助线,再开始写证明步骤,就听见王老师在身后说:“有没有同学做的辅助线是不一样的,要自告奋勇的?”
班里一片寂静,大家都低下了头,生怕自己被叫到。
老王也没急着叫,慢悠悠地前后转悠了几圈,弄得大家心里很是紧张。
整个教室安静的只剩下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时“哒哒哒”的声音。
静安悲催地写到一半,果然如同她所怕的那样思路卡壳,写出来竟是个与前面步骤矛盾的公式,捏着白粉笔半天落不下一个字,来来回回检查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捏着粉笔的关节有些用力,清浅眉间皱出一个浅浅的沟壑,静安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这回恐怕还要在老魏心中添一项不学无术、滥抄作业的恶习了。
慕容白闲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久久地停在台前的那个僵硬的一动不动的背影上,无奈扶额。
果然是我教的还不够好啊……
半晌,他懒懒地抬起手,“老师,我会做。”
王老师挑眉,有些意想不到。慕容白在他印象中是从来不参与课上互动的,他知道他早就开始自学起大学高数的内容了,平常作业完成的也都很出色,所以即使上课不听他们做老师的都很宽容。但这次竟能主动举手,确实让人很是意外。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上去写吧。其他同学在下面也算算,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方法。”
慕容白离座,走上讲台,路过静安的身边时,脚步微顿,低低地说了句,“第五个步骤错了,把ae改成af。”
然后走过,在她身边站定。
静安微愣,抬眸扫了眼,“……”她竟然把字母抄错了,怪不得后面越写越离谱。
慕容白把他手边的黑板擦移了过去,“别紧张,慢慢写,不会我教你。”
声音低沉清冽,像玻璃杯中冰块碰撞的声音。
静安别扭地蠕动了一下小指,没说话,拿过板擦把错的地方擦去,重新往下写。
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应该是在正常范围吧……
她接下来也还算给自己争气,竟然不带喘气的利索地写到了底。
两人并肩站在黑板前,一高一低,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王老师站在边上静静地看他们书写的过程,露出颇为赞赏的表情,对静安油然有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觉。
张义拄着腮帮子,一脸看瓜地看着台上那两人在课上公然“调情”。
旁人不知道,难道他还晓不得慕容白是为了帮人静安才上去解题的么?除非老师主动叫他上台示范,要不然这家伙上课哪回这么积极过啊,闷头睡大觉都没人敢说他一句。
啧啧,年轻真好……
突然想到什么,张义悄咪咪地往边上看了一圈,全班同学都忙着低头算题,没人望过来。
于是他默默掏出手机,确认摄像机功能被调成了静音,闪光灯没开,这才竖起一边的草稿本,以极其猥琐的姿势,将讲台上的画面定格拍了下来。
猫着腰低头看手机上赏心悦目的画面,张义得意的咧嘴笑了,麻溜地找到通讯人慕容白那一栏,点击了发送。
附言一句:不用太感谢哥。
大概是为了配合静安的速度,慕容白写的不快,等她下去后过了几秒才悠悠停手。
他没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吊打全班智商,把另外的三种方法都写上去,只挑了一种思路难但最简便的。但即使这样也被老魏夸了许久。
许是心情太好,连带着静安也沾了光。
“静安的这种方法也非常好,是大部分同学的思维方式,因为过程有点复杂,所以大家证明时一定要小心仔细。”
“下面我再给大家讲讲另外两种思路……”
静安支着脑袋,歪了歪头,手指伸到慕容白的桌上,敲了两下,动作很轻。
慕容白侧眸看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怎么?”
静安竖起一旁的草稿纸,上面用荧光笔写了几个大字,“刚才谢谢了!”
慕容白挑了挑眉,在自己桌上摊着的试卷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大字,学她的那个样子竖起。
静安眯眼,隔着不窄的走道依稀辨认。
“礼尚往来,你要怎么谢我?”
“……”
默了默,慢腾腾地从桌肚里掏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趁王老师不注意,放在了慕容白课桌的一角,借着铅笔盒的高度挡住。
慕容白看着桌上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物体,眨了眨眼,不由失笑。
还真是小孩子啊……
慕容白到下课才看到林让发给他的两条信息。
看清图片里的内容,抵着舌尖嗤地笑了一声,长指微动,保存,设为壁纸。一串动作下来毫不含糊。
视线一移,停在桌上包装鲜艳的棒棒糖上,眼里笑意更甚,剥开糖纸,放入嘴中。
妈的,真是甜死人了。
张义一回头,就看到慕容白叼着根棒棒糖,笑得一脸荡漾低头玩手机,“哟呵,哪来的糖,给哥也来个尝尝。”
慕容白得瑟地挑眉,往椅背一靠,棒棒糖抵在唇边,眼角微挑,悠悠地送上一句至理名言:“有些东西,就是我有你没有,羡慕不来的。”
“哈?”张义一脸懵逼,他就不懂了,怎么要个糖都能上升到这种高度。
张义正打算继续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时,一旁刚刚听到他讨糖的静安已经从抽屉里拿出第二根棒棒糖,递到他身前。
张义愣怔,没想到糖的主人竟然会是静安,似乎感受到斜正方投来的阴鸷视线,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静安皱眉,见他没反应,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你刚不是说要吗?”
张义瞄了眼对面脸色已经呈现吃的楚攸宁,脑海中再次浮现某人前一秒还含着糖格外显摆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就是你有我没有,羡慕不来的”,顿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噗——”张义不可抑制地拍桌大笑,慕容白的脸色在他的笑声中变得更加阴沉了,黑的能滴出墨来。
见静安还举着手,他可没那胆量吃,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静安沉默,实在搞不懂男生间的花花肚肠,索性收回手,扔进桌肚,不再搭理。
张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探身到慕容白桌前,尽量压低声音嘲笑道,“刚刚那句话咋说来着?有些东西,我有你没有,羡慕不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宁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打脸疼不?”
慕容白悠悠地斜了他一眼,带着点威逼的意思。
张义倒也不介意,宽宏大量的拍了拍楚攸宁的肩膀,凑近了在他耳边安慰道:“没事儿,放轻松,你追的是我们班的高岭之花,道路曲折点也是正常。静安这丫头就是木了点,啥都后知后觉。你看哥我多给你面子,说不吃就不吃……”
耳边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慕容白的额角突了又突,这货竟然开始给他科普什么九大追妹攻略,简直没脸听。
不再理会耳边源源不断的嘈杂声音,慕容白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停到隔壁桌的人身上。
静安带着个耳机,正在听音乐,手上拿的还是早上那本书,现下已经看了大半。
说好的礼尚往来,敢情只要开口向你要了,谁都有份是吧。慕容白无不哀怨地想。
没心没肺。
他扯了扯嘴角,满是无奈,就不该指望这榆木脑袋想通什么。
舌尖微动,橘子味棒棒糖的香甜此时也是变得……一言难尽……
随着周一各科老师的作业讲解完毕,清中迎来了两日自主复习阶段。老师在教室门口摆了张桌子,给同学们解疑答惑,以此给教室里的学生提供最安静的复习环境。
慕容白总是一副很闲的样子,课间拿手机玩玩游戏,或是和张义在走廊上吹吹风聊天。就连偶尔自习课上抽出几张卷子做,也都是和本次考试不想干的全国竞赛卷。
他这样的人就像人群中天生的王者,从不需要在学习上下多大的功夫,就能轻而易举取得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静安就不同了。虽然她除了数学以为的各科成绩都还算优异,但那也不是凭空偷来抢来的。
重点班里没有一位学生是普通的小角色,很多人的实力都极其相近,呈现在成绩单上的几乎都是最微小的差距。每个人都在努力着,就连慕容白也需要时常写张竞赛卷保持点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