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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静安在这样一个优胜汰劣的环境里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给人的那样轻松。仅仅为了保持个勉强能入眼的、中下游的成绩,就已经付出了莫大的努力。
别看她平常总是看看课外书,一副很有闲情、万事皆不在意的模样,那是因为看课外书也被她规划到每日必须完成的任务中去了。
她对课外书有着莫名的执念,哪怕在繁忙的高中生活也要按计划执行。除此之外,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一天下来,她平稳坐在教室的时间比班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当然了,她之所以在其他科目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其实不过是为了弥补一科数学落下的漏洞。
不过目前,这个漏洞似乎出现了好转的趋势,正以微不可见的趋势,被小小的填补着。
静安连看了两节课的数学错题,都是之前慕容白给她圈出来的必考题型。时间一长,不由有些头晕脑胀。
于是趁着课间,她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放松一下。
走在走廊上,静安明显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
昨天中午和安慕吃午饭时她就注意到了,个别女生向她投来的目光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强烈到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可她最近应该没做什么拉人仇恨的事才对吧。
没等她想明白,后面有两个女生小打小闹地跑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撞得静安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没等静安站稳身子,看清那两人的长相,她们已经边说边笑,幸灾乐祸地跑远了。
亏得她走路习惯靠边走,堪堪地扶住墙,这才没太丢脸。
静安攥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掩下心头的不悦,继续往洗手间走去。
然而其他人明显没有让她好过的意思。接下来但凡从她身边经过的男生女生,无一不回过头来看她。
男生大多是掩嘴偷笑,女生则面露讥讽。那些恶意的、嘲笑的、揶揄的视线都大咧咧赤裸裸地聚焦在她身上,就像舞台上的强型聚光灯,让人无处遁形。
静安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捏着裤缝的手更用力了几分,故作镇定的转弯进了洗手间。
静安站在镜台前久久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没乱,脸上没脏东西,仪表也得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抿了抿嘴,她简单地洗了个手回教室。
“静安,你背上贴的什么东西?”张义大老远就看到不少人在徐静姝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指指点点的。冷不丁地挤上前,一把撕下她背上的便利贴。
静安柳眉轻蹙,转身正好对上那些暗里打量她的人,但凡视线扫过之处,那些人都心虚地低下头纷纷走开。
她一言不发地从林让手中夺过便利贴,快速地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张义个子高,凑她跟前,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字——静安倒贴慕容白。
张义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紧张地瞄了眼静安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妙。
张义两指一夹,抢过便利贴放在掌心揉成团,打哈哈道:“谁那么无聊,写这种不着边的东西,幼稚园小孩吗。”
静安的眼神有些冷,不作声,径直回了教室。
张义挠了挠头,也不知哪个缺德的人恶作剧贴了这种纸条。慕容白本来就追妻路漫漫了,出了这种事,按他对静安的了解,只怕会更加划清界限。
慕容白课间被国宁叫楼下去了,一直到上课铃响结束才姗姗来迟走进教室。
张义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了正主,马上把老早备好的纸条往后传。
慕容白讶异挑眉,修长的手指解开翻折成好多层的白纸,不耐烦的心情在看到里面掉出来的粉色便利贴后彻底冷却了下来。
快速地把便利贴捏在掌心,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林让写在白纸上的内容。
“有人恶作剧,在静安背上贴了那张便利贴。我给她撕下来时她也看了上面的内容,脸色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多想。
“我猜是因为运动会时你们俩互动太明显,经过一个国庆假期的发酵,关系都传开了,但又没个证实,所以不少人开始恶意揣测。
“以致不少你的脑残粉们采取了今天这种幼稚的行为。
“你还是好好处理一下这事儿,不然媳妇怕是就要跑了。”
慕容白把纸条收好,拧了拧眉心,小心翼翼地看了静安一眼,后者坐的十分端正,脊背挺直,正在写英语阅读,只露出半边清冷的侧脸,眉眼淡淡。
说不上她的情绪有什么大变化,但慕容白能感觉到,她身上开始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寒凉。
搭在课桌上的手无声地握紧,心下有了一番较量。
下课时间。
张义怎么也没想到他让慕容白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儿,他最后能想出个那么绝的办法。
慕容白写了张同款便利贴,只是上面的字从“静安倒贴慕容白”改成了“慕容白倒贴静安”,并让张义帮忙贴他背上。
最后还拉上几个垫背的,硬是拖着国宁和张义两人陪他上上下下地把高二教学楼的三层楼走了个遍。
一路上接受无数人的洗礼,彻底为静安发声——是老子倒贴的她!
这事是静安于吃饭时听安慕提起的,心中稍有动容,但后来与国宁相见,两人皆绝口不提今日之事,关系如初。
随着月考如火如荼的到来,时间表和考场位置不约而同的贴在了班级的公告栏里。
静安分到的考场是高二六班,没有一个熟人。慕容白则在隔壁的高二七班,听说和国宁是一个考场。张义那厮则运气好地呆在了本班教室。
周四早上第一门考的是语文,分数占比最大的阅读和作文均难出新高度。课外阅读这块,不少同学连文章立意都没能确认,后面的题目基本就答非所问了。至于作文,打太极似的题目,硬是猜不透里面的弯弯绕绕,勉勉强强写完也估计会被扣上偏题的帽子。
同学们一片唉声元气,刚考完试纷纷跑到各班语文老师那埋怨去了。
不过静安的语文还是如往常一样发挥的较为稳定,说不上有多自信,但至少考试时还是得心应手的。
但下午的数学考试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从前她对数学这门功课一直是放任自由的,考好考差全凭造化二字。但此番变得有些不一样,多了慕容白将近四日的假期辅导,若成绩出现退步,面上也过不去。而且她自我感觉最近数学确实小有精进、不同往日,对自己的要求也高了不少。
两点钟开始考试,静安午休结束一点十分就去了考场,想说到那儿再挣扎着抱下佛教脚。
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笔袋不见了。桌上的笔记本仍好好的呆着,唯笔袋不见踪影,前后左右的地面找了半天,却仍是毫无所获。
静安抿唇,询问坐在她身后的女生,从她进教室起这个女生就已经坐在这儿了。“同学,不好意思,你有看到我座位上的笔袋吗?”
那女生恍然抬头,迷茫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一直在看笔记,没注意到。”
静安无奈,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三十五分。现在跑去小卖部买的话应该来得及。
不作犹豫,便匆匆跑出教室,但她没跑几步,就在楼梯口不期然地撞上了国宁和慕容白两人。
“去哪?”
慕容白刚陪粗心大意的国宁从小卖部买了块橡皮回来。
静安抿了抿唇,也不知这种事儿如何开口,说了还让人以为自己有多丢三落四的。过了几秒,还是闷声道:“笔袋丢了,现在去小卖部。”
慕容白也没详问原因,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时间,俊眉轻蹙,心中有了安排。
轻拍了下国宁的肩膀,带了半推的性质,面上仍是一副懒怠的样子:“你先去教室。”
国宁挑眉,嘴角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也不耽误两人的良辰美景,抛了抛手上的橡皮,又接住:“行,你自己注意时间啊。”
说完就悠悠闲闲地踱步走了。
慕容白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转身迈下一节台阶,见身后的静安没动静,侧身看她,眸光沉敛,似有深情浮动暗涌,说道:“不走吗?我陪你去小卖部。”
慕容白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让她焦灼浮躁的心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
静安踌躇地攥了攥手,小小的无措了一下,但还是小跑跟上了慕容白的步伐。
来到小卖部,静安舒了口气的同时,还是有些小慌张的匆匆拿了一只黑色签字笔,便跑到营业员那结账。
营业员扫了扫上面的条形码,“就一只黑笔吗?”
静安猛的想到还有2b笔,橡皮等一大堆东西都忘了拿,急得心间都有些发颤,“等……等一下。”
急急地转身意欲跑回货架拿,鼻尖却轻擦过一片柔软。
静安愣怔地眨了眨眼,慕容白的胸膛近在眼前,全身被环抱在清冽的薄荷香中,竟有些醉人。
她鬼神使差地抬头。
线条清晰的下骸骨,近看仍是精致的不像话的五官,还有那像扇子一样扑闪的长睫毛……莫名牵扯着她的心,传来一丝悸动。
慌乱地错开眼,只见他把手上的尺子、黑色签字笔、自动笔、2b笔、橡皮一一放到柜台上,周全的没漏下一样东西。
“一起结账。”慕容白从兜里掏出学生卡递给营业员。
营业员应声,继续刷码。
慕容白抬手,眼睛是看向别处的,像是不经意般揉了揉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颗脑袋,指腹眷恋般地摩挲了两下,“别紧张,时间还来得及。”
“嗯。”静安听到自己轻轻地应了一声,捏着衣角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她好像从来都不抗拒他的碰触,心中还有些欢喜。
慕容白送静安到六班门口时,距离考试时间开始还有三、四分钟,监考老师正在拆试卷的塑封袋。
“放轻松,好好考。”慕容白没急着走,低头看她,眼神很是专注,似乎想确认她心情现在是否平定下来没有。
静安攥着一大把笔的手小小地蠕动了一下,抬头看他,“慕容白。”
“嗯?”
“我可不可以握一下你的手。”
“?”猝不及防。
“他们最近不都这么在说吗。你数学好,我也想沾沾你的学神之气。”静安为自己的请求后知后觉的感到难为情,话出口时也不是很连贯,有些跳跃。
慕容白却听懂了。
握手这阵“歪门邪风”还是由林让掀起的,没脸没皮地说什么和学神握手渡真气,让他们这些学渣也能沾沾光,弄得这几日班上人到处起哄,却都被他一一拒绝。
课间大家在闹时,静安大多连眸光也吝啬的不给一个,看上去不为所动的清冷样子,却竟然无声无息中惦念着记在了心上。
慕容白抵了抵舌尖,忍着没笑出声来,他望了眼走廊外空中飘浮的长云。
妈的,真是可爱死了。
“手给我。”慕容白眼底含笑,站着没动,轻声中带着淡淡的命令的意味。
静安听言,下意识地把笔都塞进了左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前,已经主动地伸出了右手,手心朝上,像个眼巴巴像大人要糖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白。
慕容白轻笑,声音有些沉。
他原本闲散的插在裤兜里的手懒懒抬起,覆在她手心之上。
温热软糯的触感清晰可感。
静安的脸红了几分,正打算抽回手道声谢,却不料,手腕翻转,等她回过神时已是手背朝上。
慕容白半锁着她的手,移到唇边,眼角微挑,似笑非笑,阖眼,轻轻印下一吻。
静安不可抑制地瞪大了眼,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上下。脸上的红晕蹭蹭地往上冒,欲言又止的神情可爱翻了。
停顿了几秒,慕容白才悠悠站直身,唇瓣从她的手背离开。
“这样够了吗?”嘴角噙着抹笑,像是只偷了腥的狡诈狐狸。
“嗯?”
下一秒,静安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学神之气够不够,顿时窘的老脸通红。
正好感觉制住她手腕的手松了松,忙不迭地抽回,交叠在自己身前,嗡声嗫嚅道:“够了够了。”
静安慌不择言的连连说了两遍“够了”,便没出息地跑进了教室。
幸好班上的人或在发呆,或在听老师讲考试守则,她和慕容白站的位置又刚好被窗与窗间隔着的墙挡住,并没有人看到走廊上的那一幕。
慕容白脚下迈了一步,移到窗户前,正好看到静安在位置上坐下,定了两秒,这才愉悦地收回目光,笑意盎然,有如闲庭散步般朝隔壁教室走去。
静安刚坐下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监考老师提醒,把无关的东西都收到桌肚里。这才记起笔记本还放在桌上没收拾,连忙应了一声。
在她一俯一仰之间,再往窗外望去时,正好看见某人离开的背影。
她长呼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燥热仍在,心跳如擂鼓。
今天的她好像把一辈子的紧张都用完了,这可不是考试时该有的好常态。
静安在心中默念完小半段清心咒,正好接过前桌传下来的试卷,此时心中已经平静了许多。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打开笔盖扣上,低头开始认真看题。
四点钟考试准时结束,静安在前一个半小时就已经把会写的题目都填上了,最后半个小时挣扎着把卷子上的空白填满,管它瞎拼滥凑的,反正交上去时答题卷满当当的,看着颇让人满意。
考完试离吃饭时间还早,她决定先回教室一趟。笔袋掉了,抓着满手的笔还怪不方便的。一只爪子堪堪包住所有东西,捧着个笔记本,往楼上走。
慢腾腾地走到教室后门时,正好看到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停在前门的楚攸宁。
静安的脑海中倏地闪过考试前他在教室门口吻她手背的画面,下意识地举起笔记本挡住自己又变得通红的脸,没出息地逃进教室。
慕容白被静安的可爱反应逗笑了,眉目如画,熠熠生辉,惊煞了一众从旁路过的小女生。
脚下稍作停顿,紧跟着从前门走进了教室。
后来每一门考试前,慕容白都会揶揄地问上徐静姝一句,“要不要握手?”
逗得她每每像只逆了毛的猫,脸颊红扑扑的,气呼呼地想咬人。
看着那般眉眼生动,光彩怡人的女孩,慕容白这才有种切实的感觉,他现今多少已经撬开了她的心扉……
随着周六上午最后一门自选模块考完,高二的第一次月考落入尾声。为了给大家缓冲休息的时间,各科老师都没有留作业。
虽然同学们考完试都是一半喜一半忧,但总算是有了喘口气的余裕,兴奋地收拾完书包便各回各家。
静安的速度有些慢,先把抽屉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这才拿起书包。
慕容白中间一直没回过教室,这会儿正好在后门堵住她,“晚上国宁生日,在jk聚餐,要不要一起来?安慕也去。”
他低头看她,眼眸漆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静安迟疑了一下,她在人多的地方总会有些不自在,更何况和国宁也不是很相熟,去了怕是会有点尴尬。
看出她眼中的犹豫,慕容白继续道,“不用担心,都是认识的几个人。”
小心翼翼地看她反应。
静安抠了抠书包带,纠结道:“那我要不要买生日礼物啊……可我都不知道男生喜欢什么……以前没买过。”
声音很轻,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是无辜。
慕容白失笑,揉了揉脖子,心里有丝小窃喜,低低地开口:“不用,你随我那份就行了。”
静安的手颤了颤,顿时有些无处安放,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着痕迹的挪开了眼,故作镇定道:“那个……我现在回家,你呢,要不要一起。”
“不了,他们还在楼下等我。”慕容白摇头,他上来不过是想和她说句话。
手抬起来顿了一秒,最后还是搭在了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自己路上小心,别跟陌生人说话,遇到坏人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静安小脸皱皱的,有些郁闷,怎么老是一副跟小孩说话的语气啊,“噢。”
两人告别,静安在回去的路上,又收到了安慕的短信,约她下午去jk买衣服,这样晚上可以直接在那和国宁等人会合。
想想周末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做,便欣然答应了。
中午在家吃完饭,洗了个澡,稍微午睡小憩了会儿,掐着时间三时整出门。
“安安!”安慕远远看到喷泉下的窈窕倩影,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喏,这是刚刚给你买的。”
静安接过她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吸溜了一口,有点凉,很舒服,“等很久了吗。”
“还好,也就刚到,我们快进去吧。”安慕不甚在意的一口带过,便推着静安往jk里边走,“我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扫荡完二楼所有的女装店!现在先犒劳一下你,等下可别跟我嫌累哈。”
静安笑,就着她的力往前走,一脸乖巧。
到了二楼,随便走进一家轻奢店,白希一眼相中模特身上穿的肉粉色背带裙,“这件怎么样?颜色好可爱。”
“好看是好看。”静安咽下口中嚼碎的珍珠,“可你不是要买穿校服里的秋装吗?”
安慕嗔怪地斜了她一眼,从旁边的货架上找了件s码的,搭在手臂上,“哼,管它呢,我就是要试穿一下!反正商场里白嫖不要钱!”
静安失笑,被这个贴切的比喻形象到了。
接下来,安慕也用实际行动为她诠释了何为“白嫖”二字。席卷了无数门店的无数新品,更甚的是,最后还怂恿她进了一家晚礼服店。
纵使一开始百般不情愿,但进去之后导购马上迎出来,也只得装模作样挑起衣服来。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导购双手交叠在腹前,温和有礼道。
安慕很快入戏,挺直腰板,清咳了一声,把富家小姐的模样学了个入木三分,随意在一排礼服中指了指,把静安往前一推,“这一件,帮我带这位小姐去试一下。”
静安懵逼地回头,眼睛瞪的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怎么是我?”
“就是你没错了。我再给你挑几件,快先进去试试。”
在安慕的推推嚷嚷中,静安始终没怎么在状态,回过神时已经在导购的帮助下换上了酒红色高开叉的长裙。
胸前露的有点多,静安半遮半掩地用手搭着,磨磨蹭蹭地出了试衣间。
“哇塞——我刚刚随便指了一件,没想到这么御姐风的裙子都让你盖住了,超美啊!快看看!”安慕推着静安到镜子前,发出连连惊叹。
及腰的长发松软的散着,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酒红色的映衬下如奶油般莹白,高开叉的群口露出半截美丽姣好的腿型,引入遐想翩翩。
静安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有些陌生,不自在地掖了掖领口,“哪……哪有,我觉得有点太成熟了。”
安慕偏头一想,有些赞同,“也是。不过没关系,我刚又给你挑了一件,这件一定可以。”
说着向后面的导购招了招手。
静安小脸一垮,往后一缩,“不要。”
“就最后一件,乖哈。”安慕连哄带骗的把她往里推,见试衣间的门成功关上,满意地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穿礼服有些费时间,安慕又开始在店里瞎晃悠,转眼就忘了自己方才说的是让静安穿的最后一件,又开始物色起新裙子。
这时手机来电话了,来电显示人是小公主。
安慕刚按下接听键,还没说上一句干嘛,那边就传来慵懒入耳的声音。
“喂,在哪呢,我和慕容白在一楼大厅。”
“啊。”安慕本还想说怎么来那么早,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那个,我和安安在二楼大夏旗舰店,要不你们上来找我们?”
“行。那你们呆着别乱跑,我们现在就上去。”国宁挂上电话,随意地把手机塞进兜里,侧身对边上的慕容白道,“静安和安慕一起,俩人在楼上买衣服呢,让我们上去。”
慕容白闻言挑眉,跟着他往前走,“在哪家店?”
国宁耸了耸肩,自己也有些不思其解,“说是在大夏,可我怎么记得这是一家礼服专卖店呢。”
两人说着朝自动扶梯那边走去,不得不说他们的颜值还是耐抗的,回头率那叫做个百分百。
路上不少小女生频频回头窃窃私语,还以为偶遇了什么大明星,着实按捺不住心中的小娇羞。
毕竟他二人,一个如莲清冷,一个如梅清傲,又均是一米八以上的大长腿,拥有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和轮廓,随便拉出一个放到大街上都会是人群的焦点,更何况是同时出现了两个,正符合这个年纪女生对同龄异性的全部期望。
但二人均眉眼淡淡,一脸对周身的物质提不起兴趣的样子,闲散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国宁走进门店远远就看到安慕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百无聊赖的身影,“怎么就你一个人?”
安慕闻声抬头,嘴巴张了张,意欲回答,身后的试衣间门恰在此时开了。
“安慕……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没注意到外面动静的静安低头提了提裙角,不自然地站直身,在看清沙发边上站的两个男人时,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轻的如同蚊子的嗡嗡声一般,脸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们……怎么会来……
静安感觉自己深陷尴尬癌晚期,莫名的有些羞耻和丢人。
“咳,我现在就去换下来。”若有若无的与慕容白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飞速的别开眼,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忙不迭地提起裙角往试衣间里走。
“唉,等等啊,这不挺好看的嘛!我都没看够呢!”安慕不满地叫唤道,一脸遗憾可惜。
静安没理,试衣间的门毫不留情地“啪”的一声扣上了,连带着女主人的娇羞一起关在了门内。
国宁揶揄地冲楚攸宁吹了个口哨,带着几分痞气,眸中调笑的意味十足,撞了撞他的肩膀,“捡到大宝了啊。”
慕容白睨了他一眼,眼底暗潮涌动,眸色似是沉了些许,带着异样的情愫,毫不谦虚:“我看上的自然是最好的。”
静安落荒而逃前的局促和无措似乎还在眼前,白色的露背长裙,勾勒出窈窕美好的身形,漂亮修长的脖颈,精致诱人的锁骨,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还有那俯身时垂下的缕缕乌发,隐隐露出背后的瓷白肌肤,无不让美的惊心动魄,让人悸动震颤。
安慕将两人的对话尽情纳入耳中,不着痕迹地笑了,有种老谋深算的狡猾感。
啧啧,女为悦己者容,今天这遭阴差阳错,收获倒不小,也算是没白来。
静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推开门出去。
“小姐,这两件有喜欢的吗?”导购提着她刚刚试过的两件衣服过来。
“谢谢,不用。”静安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拒绝道,这一刻才感受到了白嫖的窘促。
“好的。”导购没再说什么,甚是得体的把东西收好。
静安走近了,安慕连忙帮她把放在沙发上的帆布单肩包递过去,自己又拎起了几袋一下午的战利品,打破一时有些安静的环境,活跃气氛道:“走吧走吧,我都快要饿死了,晚上吃什么来着?”
“我已经在楼上的港菜馆订了包厢。”国宁搭把手接过安慕手上的购物袋,揽到自己手上。
安慕乐得轻松,挽上静安的手摆了摆,“行,那我们快上去吧!”
在导购“欢迎下次光临”的迎送声中,几人前后走出门店。
俩男生慢腾腾地走在后面,看前面俩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脸上噙着或深或浅的笑意,画面显得格外的和谐有爱。
国宁没怎么在意苏慕远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只是懒懒地应了声,目光则悠悠地停驻在静安的头顶,绵长而悠远。
第一次见她披散着长发,平添了丝惹人怜的气质,小小的一只,看上去乖乖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压在怀里。
国宁刚下电梯,就收到林让电话里的一顿问候,“宁,你人到没?大伙都在外面等着呢,出来接一下呗,几号包厢来着都忘了。”
“等着,这就到。”国宁不紧不慢道,又侧眸看向身后的几人,挑眉示意了一下,“往这边走。”
张义听出他边上还有人,也没管,只顾一个劲的催促道:“你的蛋糕还在小爷我手上提着呢,快点啊,冰淇淋都要融化了。”
国宁转过拐角,看到一群趴在扶杆上的男男女女,掀了掀眼皮,“看到你了,挂了。”
手机里只余一阵忙音,张义茫然抬头四顾张望,一下子就看到玻璃桥那边迎面走来的四个拔群出众的身影。
“寿星来了,寿星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在高喊,所有人的目光都围了过去。
“你们这是从哪扫荡过来的,手上还大包小包提着,教大家等的那么辛苦。”张义瞎嚷嚷起哄道,这时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噎了噎,目光绕着慕容白和静安前后打转,“你们俩啥情况?这是确定关系了?咋连情侣装都穿出来了?”
张义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
慕容白在场的人里谁不认识?这样一个高傲冷漠、睥睨万物的人有一天会和女生穿情侣装?想想都有些令人胆寒。
再看看这对象,有几个认识静安的人似乎又觉得有些合理了。早在运动会起这二人的暧昧关系就已经传得风风火火,这回怕是要下实锤,当众撒狗粮了!
静安傻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回头看看慕容白的,一时间有些不淡定了。
竟然是一个牌子的……
两人都穿的红色上衣,一模一样的白色字母logo,只不过一个是秋季新款薄卫衣,一个是夏季款复古翻领短袖。连下身的搭配也是一致,她穿的黑色牛仔裙,他穿的黑色牛仔长裤,再配上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六十的小白鞋……
说不是情侣装恐怕都不会有人信。
安慕也是一阵愕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脸八卦的附在静安耳边,“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约好了穿什么才出来的!”
静安小小地推搡了她一下,嗔怪地瞪了一眼,示意她幸灾乐祸地适可而止一些。
安慕举双手投降,沿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姿势。
慕容白的视线淡淡地从前面的小脑袋上飘过,若有若无中似乎带了点笑意,也没矢口否认,倒有那么点意思。
周围的人见两位当事人都像是默认的样子,以为这事儿没跑了,纷纷跟着起哄起来。
“今天是个双喜日啊,国宁生日,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还少备了一份大礼,下回一定补上!哈哈哈!”
“那我们今晚的两个主人公一定要多喝几杯!”
“对对对!”
站在后面的亦菲听着耳边的哄闹,脸色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深吸了口气,走出人群,到慕容白面前站定,浅笑宴宴,“哥哥,好久不见。”
慕容白默默地凝了眼前的人一眼,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她是谁,额前碎发下的俊眉微不可见的轻蹙,淡淡地应了声:“嗯。”
亦菲嘴角的幅度扬的更大了,又甜甜的冲苏慕远唤了声:“慕容哥。”
又酥又嗲的声音让安慕一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着静安做了个恶寒的表情。
国宁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呵呵笑,有些阴阳怪气、不冷不热道:“啊,菲菲也来啦。”
张义上前攀上国宁的肩,玩味十足,“你们俩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小妹妹啦,我怎么不知道,也不给介绍介绍?”
国宁保持一贯的嘴上不饶人风格,悠悠道:“亲戚家的孩子,带出来见见世面。”
张义沉默,这话你可让我没法接。
亦菲也不气,眼角笑得弯弯的,可亲地跟张义打招呼,“你好,我叫亦菲,从小跟国宁哥和慕容哥一起长大。”
“噢——我知道了,不就是传说中的小青梅嘛。”张义话不过脑,飞快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国宁都有揍人的冲动了,尤其在看到静安回头望了一眼的时候,似乎已经感受到从慕容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意了,连忙圆场道:“行了,这么多人别在外面拄着了,都快进去吧,302包厢,让服务员带个路。”
其实静安表示自己挺无辜的,她完全是出于对两个校园风云人物的青梅会是长什么样的好奇心才回头的。
不过,众人在国宁的号召下,纷纷涌入港餐厅,这一趴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慕容白懒怠地迈着步伐,扭了扭脖子,慵懒中散发着矜贵,侧眸看向边上的国宁,面色不悦道,“怎么把她请来了?”
国宁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办法呀,她都跑到我家找我妈了,非要我把她带上!再说了,餐厅是我妈给订的,我也得看人脸色行事不是?”
说着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反正你们也好多年没见了,菲菲可是一直想着她的慕容哥哥呢!我这不是为你们牵线搭桥呢嘛!”
慕容白的脸色黑了几分,警告意味十足地刮了他一眼。
国宁见好就收地举手保证,“好好好,你放心,一会儿亦菲那丫头要是对你投怀送抱我一定拦着,绝不会让你家心上人造成一点误会!”
这样虔诚的话从他这么个玩世不恭的人嘴里冒出来,还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慕容白进了包厢,众人依次落座,国宁先拉着楚攸宁坐自己边上,接着马上给安慕使了个颜色。
后者瞬间意会,一边没心没肺地嘿嘿笑着,一边按照计划推着静安往慕容白边上坐。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差了个这么两秒,已经被人抢先,稳稳地抢走这个全场最佳地理位置。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
看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然而坐的背影,安慕傻眼。
静安脚下即时顿住,松了口气,庆幸没撞到人。
慕容白表情有些冷,眼底似结起千层寒冰。
国宁意识到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努力地调节气氛,讪笑道:“菲菲妹妹真是好速度啊,哈哈,哈哈。”
亦菲不明所以地偏头看向边上的慕容白,往他耳边凑了凑,天真无辜地问道:“慕容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慕容白没理,身子往椅背靠了靠,拉开距离,拿出手机旁若无人的玩起来。
国宁清咳了两声,暖场道:“大家都快坐吧,菜等下就上,张义你坐我这边,我们先把蛋糕切了。”
“好嘞。”张义把蛋糕拎放到玻璃转盘桌上。
男生之间也不在意什么蜡烛不蜡烛,许愿不许愿的,况且冰淇淋蛋糕放久了怕是会化,马上切了给大家垫肚子了。
最后静安和安慕依次在云菲边上坐下。
在场的大多是国宁的高中同学,有几个静安在操场上见过他们一起打篮球,但叫不上具体名字。也有几个面生的,听安慕说是国宁初中时玩的要好的朋友。
为了聊表心意,国宁第一块切下来最大的挪到慕容白面前,悄咪咪地附在他耳边道:“别说兄弟不给面子哈,这块最大的,给你孝敬媳妇儿。”
说完,又和众人起哄着继续切蛋糕了。
慕容白隔了两秒,这才慢吞吞地抬了抬眼,视线平静地落在眼前切成漂亮的三角锥形状的哈根达斯蛋糕上。
她最爱吃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国庆那几天便发现了,冰箱里备着许多冰淇淋,饭后总要来上一盒,哪怕天气凉时也是如此。
慕容白端起蛋糕放在转盘上,敲了敲底下的水晶玻璃,不轻不重,却足以铿锵有力,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望向他。
见林让几人停了切蛋糕的动作,慕容白纤指微动,转盘随之转动,那份已经切好的蛋糕稳稳地停在静安面前。
“安安。”他点了点下巴,眼底的光泽在梁上灯光的映衬下如琉璃般绚丽生动。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静安微怔,指尖轻颤,在四面如炬的目光下端下了蛋糕。
张义和慕容白极有默契地相视了一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把刚刚被转走的大蛋糕又转了回来,“来来来我们继续切蛋糕,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哈!”
亦菲转头上下打量了静安一番,切换自如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亲近地挽上她的胳膊,“姐姐你好!你也是慕容哥哥的朋友吗?”
静安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手微抬,从中抽了出来,眉眼淡淡,很是疏离,“我是慕容白的朋友不错,不过,我跟你好像不太熟。”
静安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足够委婉了,毕竟用上了“好像”“不太熟”这种不是特别绝对的字眼。
不过看后者的表情,似乎并不那么觉得。
安慕一看这女生就像朵白莲花,还担心静安被欺负来着,顿时被眼前这幕逗得笑出声来。
亦菲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僵,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让她这么下不来台,马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静安舀了一勺冰淇淋含在舌尖,香香甜甜,对亦菲的脑回路不是很理解,“同学,你是不是对讨厌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亦菲噎住,竟无话可说,说道:“那……姐姐不讨厌我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静安单手支着脑袋看她,也不知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这么想便这么说了。
叉子抵在唇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还以为你是想认亲戚,所以才一口一个姐姐。”
亦菲咬牙,心中的脏话打好草稿就差蹦出口来,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楚楚可怜地看向慕容白,孤独无助,“慕容哥哥,我是真心想和姐姐交朋友,可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静安听到亦菲跑去告状,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一边和安慕聊天一边继续吃蛋糕。
她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往日里再不喜人,也不会回怼过去,但今天字里行间的语气里似乎都带着些冲,这莫名其妙的怨怼也不知是为何缘由,与从前的她大相径庭,让人感到浑身别扭。
装作不在意的同安慕扯聊,耳边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只听到那边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带着清浅的笑意,没什么重量,却在心池里砸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凶吗?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静安脊背僵了一瞬,不知不觉间,已经抬眸朝他望去,不偏不倚撞入那双含笑的眼底,心顿时像错了一拍。
亦菲攥紧了拳头,将两人的互动看进眼里,终归还是比他们小两岁的孩子,脸上的愤怒也不加掩饰。但也没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下发起怒来,对谁脸上都不好看。
服务员很快端着菜上齐。几个男生都没怎么吃菜,只是一个劲的敬酒。
慕容白则像是一股清流,与边上已经猜起拳来的男生们截然分成了不同的两派,他偶尔拾筷吃两口菜,或是在国宁附身过来说话时应上两句,眉眼间淡漠如青山远黛。
“来来来,慕容白,光吃菜有什么意思,咱哥俩喝一杯。”张义离座,一手拿着瓶新开的啤酒,一手执着玻璃杯,往慕容白的杯子里斟满。
“我不喝酒。”慕容白端起之前倒的果汁,意思地与林让碰了个杯,小饮一口。
张义笑骂道:“你这厮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些,来,小妹妹,哥哥不喝,你代他喝!”说着就把刚给慕容白倒的啤酒挪到了边上的亦菲面前。
亦菲呆滞,一脸看坏蜀黎的表情看张义,往椅背缩了缩,说道:“我……我没喝过酒。”
慕容白斜了张义一眼,“差不多点就行了,人还是初中生。”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亲戚间的情谊已经做到,至于接下来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亦菲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慕容哥哥果然心中有她。
张义没趣地“切”了一声,残害初中生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来,再说了,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于云菲,而是……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终于名正言顺地把主意打到了边上认真剥螃蟹的静安身上。
“静安,初中生妹妹喝不来酒,要不你陪我来一杯?”
一杯酒历经颠簸流离、辗转反侧,遭受数人拒绝,最后落在了静安面前。
静安眨了眨眼,嘴上还叼着根蟹腿。默默把蟹腿扔回碗里,吐干净嘴里的残渣,用湿布擦了擦嘴和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却迟迟不伸手拿起那酒杯。
张义笑着说道:“别告诉我你也不会喝酒。”
“会是会,就是觉得忒难喝了点。”静安小脸微皱,不大乐意,但她方才已经听到张义劝酒连连碰壁的过程,也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颇为悲壮道,“行吧,那我就陪你喝一杯,再多就不行了。”
张义原以为但凡女生都会矫情地推脱两句,没想到静安如此干脆利落,说喝就喝!他原意可是想逼着慕容白上梁山,不得不代酒的!
静安舔了舔下唇,小脸揪成一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逼她做什么苦不堪言的事呢,还没喝就成这副德行了。
小手巍巍颤颤地碰上玻璃杯,没等她指尖触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眼前落了下来,快她一步端走了酒。
她仰头,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慕容白精致的下轮廓线。
他的指尖没怎么用力,虚拿着玻璃杯,懒懒的,仿佛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骨骼分明的手指在透明杯壁,晶莹流转的褐色液体的映衬下,散发出如玉的光芒。
慕容白不知何时离的座,就站在静安的左侧,与张义面面相觑。
张义吞了吞口水,突然有种十分渗人的感觉,惨兮兮地赔了两声笑,正打算说要不别喝了,只见慕容白薄唇轻启,说道:“我替她喝。”
低沉清冽的声音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小水坑,撞进静安的耳膜,引得四肢百骸一阵震颤。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发出层出不穷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引得众人均跟着纷纷拍手叫好。
亦菲咬牙,深深地埋头,短发垂下,挡住她那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孔。
静安仍是仰头看,一动不动地看他,像是入了迷障。
慕容白的眼底一片澄澈,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有种遗世独立之感,不为外界所干扰。
他的下巴轻扬,喉结微动,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从喉间划过,竟有种难言的禁欲感。
一杯酒很快见底,慕容白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收回时,顺带落在静安的脑袋上,乱了乱她额前的碎发,这才慢悠悠地站直身。
眼底掺了抹笑,似笑非笑地对上张义,挑眉示意他那还满当当的酒杯,说道:“怎么?光叫我喝,自己不意思意思?”
张义受宠若惊,憨笑了片刻,连忙道:“好说好说。”
这就唯首是瞻地痛饮一杯,弄得现场气氛更高昂了。
“继续喝继续喝!让哥别停啊,慕容白喝一杯,你起码得回敬两杯!”
“去你丫的,把我灌倒了你送我回家呀!”张义笑骂,又倒满一杯,招呼着众人,“来来来,大伙都满上,这杯孝敬一下我们的寿星小公主,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国宁浮夸地抱了个拳,“客气客气。”也是痛快地一杯见底。
慕容白笑了笑,见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趁没人注意,走出了包厢。
静安愣愣地摸着额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安慕搭上她的肩膀,揶揄惊叹:“这简直可以列为让女生心动瞬间的极点了,啧,还真是惊为天人,喝个酒都帅成这样,允许我背叛我家苏誉十秒钟。”
安慕伸手戳了戳静安的脸蛋,“老实说,你对慕容白真一点感觉没有?还是朋友?”
静安抿了抿唇,转头看她,诚恳地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安慕长叹一声,眼里充满了同情的神色,慕容白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呐。
静安心不在焉地吃了颗汤圆,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隔壁的隔壁,位置上还是空空如也。
把勺子放回碗碟中,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她附到安慕耳边,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道:“我出去吹吹风,一会儿回来。”
安慕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异常,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我陪你吗?”
静安摇摇头,“没事,你跟大家玩吧。”她知道安慕今晚为她牺牲了很多,明明在场的都是好朋友,却一直坐在她边上陪她说话聊天,生怕她无聊尴尬。
静安出来后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想想不是很喜欢包厢里的吵闹氛围,于是给安慕发了短信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到时间了再回去。
一出港餐厅就看到不远处的玻璃桥上,倚在横栏处低头看手机的楚攸宁。边上有个女生在小心翼翼地搭讪,许是太坚持不懈了,慕容白爱理不理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眼皮不悦地抬起,刚好看见十来米开外的地方踌躇不前的静安。
手机屏幕一黑,顺势滑进兜里。脸上的神情似乎温和了一点,朝她勾了勾手,像是逗小孩儿似的,说道:“安安,过来。”
静安鞋底在地上磨了又磨,很是纠结,扰人好事实在有些不厚道,但既然被叫了,也没有不上前的道理,于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慕容白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敛眉对那陌生女人道:“抱歉,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声音很冷,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那女人颇感到扫兴,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下的高跟鞋,这才扭身朝不远处的小伙伴们走去。
人走远,慕容白很快松开了握着静安手腕的手,闲散地插回口袋中,垂眸看她,“怎么出来了?”
静安说道:“里面有点闷。”
他挑眉说道:“吃饱了吗?”他可没错过她一直像只小仓鼠一样低头进食的画面。
静安点点头,“饱了。”
半晌,又摸摸肚子,决定诚实地摇头,用手指比划了个眼缝宽的距离,“好吧,其实还有一点点饿。”
慕容白低笑,“好巧,我也是只有一点点饿。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陪我去吃点东西。”
听到他话中满满的揶揄笑意,静安别扭地别开脸,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耳间,“去……去哪?”
“这边。”慕容白自然地把掌心搭在她的后脑勺上,乱了乱头发,抵在她背心的手臂微微用力,推着往前走。
静安始料不及,脚下慌乱地连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下了电梯,两人直接出了jk百货的旋转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广场中央的喷泉伴着音乐和灯光飞舞,绚烂夺目。
秋风徐徐,带着水汽,飘来一丝凉意。光洁的腿暴露在空气中,冻的瑟缩了一下。
随着夜晚的到来,广场周边的小吃店都开张了,红红火火的好不热闹。
“有什么忌口的吗?”
慕容白走在静安身侧,低头看她。
“没有,就是有点想吃辣的。”静安吞了吞口水,食欲被小摊上五颜六色的小吃勾起,难掩渴望之情的眼巴巴地望着。
静安站在路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慕容白的背影,内心由衷的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
一个多月前初见时,谁又能想像的到这样一个有如谪仙、不食烟火的男人,有一天能如此接地气的为她挤在烧烤摊前买串串呢。
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副水墨画恬淡美好,连身后的市井喧嚣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高贵典雅起来。
慕容白走近,把冒着腾腾热气的纸盒递到她手上,并挑眉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大长椅,说道:“小心烫,到那边等我。”
静安不解,见他又转身走开,心下纳闷,却也没来得及问什么,只得默默走向长椅,独自吃食。
“啊……”咬下的第一口,静安便觉得喉间辣的要喷火,不停的呼呼喘气。
嘶,好辣……不过,还是好好吃。
静安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最后还是美食战胜了一切,咬咬牙,一口吞下一个鱼丸。
这又烫又辣的,嘴里还一边翻着热气,舌头就已经麻的失去了知觉,静安无比绝望的觉得,只要给哪位好心人赐她一根木棍,她马上就能表演一场喷火的绝技。
慕容白回来时眼睁睁目睹了静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吃烧烤的“车祸”现场。
小手不停的在嘴边扇着,明明已经辣到不行,还是没忍住放到唇边再咬一口。
慕容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分别拿着的奶茶和冰水,心中无比庆幸,幸亏又去了一趟便利店,否则一杯奶茶恐怕解不了她此时的“火气”。
脚下步子拉大,疾步上前,先将奶茶放在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到她眼前,“先喝点水。”
静安双眼发亮,仿佛来了救命的援兵,将手上没吃完的串串扔回盒子里,双手如释重负地捧过,赶忙往嘴里含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熨帖过滚热的唇舌,果然舒服了许多,不由长舒一口气。
慕容白垂眸看她,眼底幽暗的深沉,似有漫天极光交错闪烁。
许是方才呛的太厉害了,眼里涔满了泪水,睫毛上沾了些许细小的水珠,欲落未落,唇不点而朱,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滋味。
慕容白摸了摸鼻尖,嘴角噙着一丝笑,很浅。
喜欢吃辣却吃不来辣,白痴。
他接过她已经喝好的水瓶,将瓶盖盖上,放回长椅。
“我去给你买份不辣的。”
“不用!”
典型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静安反应过来时已经抬手拽住了慕容白的衣角。
他亦敛眉,视线淡淡地落在她揪着他衣袖一角的纤细柔夷上。
察觉到慕容白的视线,静安指尖慌了慌,不自然地缩回来负在身后,故作镇定道:“咳,那个……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份就刚刚好。”
明明是她说的要吃辣,做人不能那么任性,吃不了就又不吃。
而且,他也不该那么迁就她的。总是累的他为自己跑来跑去。
约摸是因为一直仰头看他太累了,静安这才意识到慕容白一直都站着,连忙利索地把餐盒和水瓶的位置挪了挪,“你也坐。”
慕容白笑了笑,侧身坐下。
静安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安逸享受了。
真正饿肚子的人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上一口,而她这个蹭吃蹭喝的作威作福起来竟还如此心安理得。
想了想心中实在觉得不妥,于是自告奋勇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慕容白手肘搭在椅背上,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看她,下巴点了点放在俩人中间的烧烤,“你一个人吃的完那么多?”
语调轻轻上扬,像跟羽毛挠的人心痒痒。
言下之意却是:我买这么多可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吃的。
静安哽了哽,“对噢,吃不完……”自己好像又自作多情了。
默默从盒中拿出自己方才没吃完的那串中翅,埋头继续啃。
慕容白话虽方才那么说,却迟迟没动手,只是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抬头仰望星星。
静安一口冰水一口串串,很快肚子撑得饱饱的,瘫在长椅上一动不想动。
“吃饱了?”慕容白歪了歪脑袋,侧眸看她。
静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点头,“嗯。”
慕容白拿过放在一边的奶盖,揭开盖子,“饭后甜点。”
静安的瞳孔里似有星光闪烁了一下,蠢蠢欲动。
虽然下午安慕已经请她喝过一杯奶茶了,但自从运动会后她最心仪的饮品已经变成了乌龙芝士奶盖,那咸咸的口感让她简直欲罢不能,无可代替。
看出她眼中的饥渴,慕容白笑了笑,“太饱的话可以不用喝完,专门给你解馋的。”
静安乖乖地应了声“噢”,接过。
因为放的太久,奶盖和下面的茶有些融在一起,浮浮沉沉。
小小的嘬了一口,她的眼睛眯了眯,冰冰凉凉,味道如初,甚是陶醉。
慕容白这才端起烧烤餐盒,拣她挑剩的吃。即使是街头串串,也依然吃的十分儒雅。
秋月当空,月色怡人,落了一地的梧桐叶,清浅了岁月深处的时光……
一直到八点左右,安慕发来短信说是要换场地继续嗨,静安和慕容白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港餐厅门口。
两人齐齐现身,引得大家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张义道:“你们俩可以啊,放着寿星不顾,自己跑去偷渡谈情!下一趴一定要多罚几杯,不喝不行!”
静安尴尬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眼观鼻鼻观心,欲盖弥彰反而更会让人觉得有点什么,装作淡定那就对了。
慕容白只是笑笑不说话,任大家瞎起哄。
安慕溜到静安身边,把她落在餐厅的包还给她,调笑道:“不是说出去吹吹风嘛,怎么俩个人一起回来的?”
静安莫名有些心虚的视线乱瞟,“咳,就……路上遇到的。”
“你这袋子里是什么?刚又去买东西了?”安慕诧异,拨弄了一下她手上提着的小袋子。
静安低头,“哦,刚刚去文具店买了点东西。”
方才吃完串串后,她想到自己笔袋掉了还没重买,平日里带笔还怪不方便的,于是由慕容白陪着去了jk三楼的书店,顺便购置了些笔。
只是这期间……因为笔袋的款式实在太简约可爱了些,她没忍住买了一对,一黑一白,白的给自己,黑的……原本打算放在家中摆着好看,却被某人没脸没皮地直接索了去……说是晚上代她喝酒的小小补偿。虽然现在暂时还好好地躺在她的袋子里,但某人已经说好到家时需给他。
想到这里,静安不动声色地瞄了慕容白一眼,耳根别扭的红了……
安慕不知她心中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是很在意地噢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国宁结完账出来,看到一大堆人马堵餐厅门口,像挡人生意似的,“一群人还呆这干嘛?不是说去楼上ktv城吗?走走走!”
说着招招手把人往前面赶,自己则神不知鬼不觉的往人群后面潜去,溜到了慕容白边上,阴阳怪气道:“今儿个十七大寿,感谢兄弟,让我刻骨铭心地知晓了‘见色忘义’为何意。出去那么久,花前月下,美人作伴,倒比我这个寿星还逍遥自在。”
“见色忘义?”慕容白眼睛微眯,斜了他一眼,如芒在背,“还请寿星把lunia的手办还我。”
国宁瞬间怂了,义正言辞道:“唉,别别别啊。你看你大老远的拖叔叔阿姨替我从美国寄回来也不容易,咋说收回就收回呢,你想想跨国邮递多贵啊,咱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轻易麻烦别人!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何做人呢!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慕容白听他鬼话连篇,轻嗤了声,眼梢带了抹笑。
论斗嘴皮子谁也斗不过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怼天怼地智商全在线,旁人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亦菲小手交叠在身前,很是乖巧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许久,这才鼓起勇气来到了慕容白身边,与他们二人并排走。
“慕容哥哥,你刚刚好久没回来,去哪了啊?”亦菲的手不知不觉紧了几分,指尖嵌进掌心的肉里,明知故问道。
有一种人,不听到最后确切的答案,就不会死心,哪怕前一秒已经看到他和别人成双成对的出现。
没等慕容白开口,一旁的国宁已经戏谑地搭上他的肩,脑袋偏了偏,对上亦菲懵懂的小眼神,“你家慕容白哥哥自然是出去给你找嫂子去了呀!”
“……”慕容白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上面这话没毛病。
亦菲装傻,笑得有些力不从心,“国宁哥哥这是开什么玩笑啊,慕容哥哥才不会早恋呢!”
“哟呵。”国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既然菲菲妹妹认定你慕容哥哥不早恋,那么寂寞人生空虚短,何不早日另寻一枝花呢。”
“我……我那不一样。”亦菲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切换自如的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神态,“我和慕容哥哥从小结的娃娃亲,将来自是要在一起的……”
说着害羞地低了头。
引得国宁一阵恶寒,看向兄弟的目光里平添了一丝悲壮和同情。
“别说慕容爷爷早就去世,就连父辈都没一人把当年的娃娃亲放在心上。就你一小女娃成日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倒不知道这这年头的女孩难道都像你这般如此重欲了吗?哼,得有多饥渴难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害臊!”
国宁说的话里字字带嘲讽之意,听得亦菲的脸像个调色盘似的,一阵青一阵白。而慕容白毫无要帮她说话的意思,一脸漠然和疏离,仿佛事不关己。
亦菲的下唇被咬的一片发白,看向走在前面人群中与安慕手挽手的静安,眸底出现了一抹难言的憎恨与不甘。
到了ktv城,国宁订了个豪华包厢,外加两份超大果盘,一箱啤酒。
一进包厢,他直接拿了瓶啤酒按桌上,“要唱歌的唱歌,不唱歌的过来玩游戏!”
目光扫到亦菲时,倏地眯了眯眼,眸中散发出凌厉的光,面上却不改色道:“菲菲过来,跟哥哥们一起玩游戏。”
亦菲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突然有些感动。
国宁平日里就对她冷嘲热讽,所以方才的恶意中伤其实她早就见惯不惯了。今日她主动要求过来参加这场陌生的饭局,在餐桌上始终独自一人无人搭理,已经承受了不少压力。若不是太久没见着慕容哥哥,想跟他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她也不至于跟着来ktv再次让自己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却不想国宁突然转了性子,竟变得如此体恤,邀请自己一起玩游戏,顿时受宠若惊,“好啊!”
国宁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又冲边上站着不动的两人招手,格外亲切,“慕容白,静安同学,要不要一起来呀!”
静安愣了愣,侧目看了看,有没有其他人姓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姓静的,看小公主的目光,貌似指的确实是自己,于是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说道:“噢,可以。”
国宁乐了,计划在脑海里应运而生,“安慕!过来帮我开酒!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谁拒绝就直接灌他个三大杯!”
安慕走到他边上开始开易拉罐,抬眼瞅他,一脸嫌弃,说道:“你这又是想出了什么馊主意,笑得那么贱。”
国宁傲娇地“嘁”了声,“一介凡人,愚昧无知。”说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语重心长,“智商受限不是你的过错,一会儿只要配合本公主的演出就行了。”
安慕呵呵地冷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连开六个易拉罐后便没再继续,大家都未成年,凑合喝点就差不多了。
“玩啥玩啥?也算我一个!”张义从外面上了洗手间刚进来,就见大家已经分好阵营,坐成了两边,还有一部分人围着点歌。
国宁叉了块菠萝,边咬边抬头,“玩智商去隔壁,玩情商到我们这。既没智商又没情商就去唱歌!”
这话一出口,逗得众人一下子都笑了,隔壁玩的“明星大侦探”,他们玩的“折手指”,可不就如他所说的智商情商嘛。
张义笑,乐呵呵地跑到国宁这桌坐下。开玩笑,今晚的几大重要人物都坐这了,摆明要搞大事情的节奏,有瓜不吃白不吃。
见众人都坐定,国宁敲了敲桌子,咳了咳,正声道:“我说一下游戏规则,没玩过的朋友不用紧张哈。每个人五根手指,接下来从左至右每人轮流说一件尽量只有自己做过的事情,在场没做过的人自觉折下一根手指。最先折完全部手指的人要接受惩罚,惩罚可从真心话大冒险中选择,如果两个都不愿意的人那就只有喝酒啦!听明白了吗?”
安慕讶异,看不出来国宁对这种小女生游戏如此了解,坐他边上嘟囔了句:“说的还挺像模像样嘛。”
声音虽轻,却落入了后者的耳,国宁骄傲地哼唧唧,那可不嘛,方才趁大家挑酒水零食时,他可是特地上网做了攻略呢!
“都听懂了的话那从我这边开始吧!”张义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行,那大家都伸一只手出来,没做过的事就自觉折手指,请务必做到诚实啊各位!”
伴着国宁的声音,众人纷纷伸出一只手,松松懒懒地半举着,目前都保留着五根手指。
此时大家的座位也有些耐人寻味,从左至右依次是张义、亦菲、国宁、白希、静安、慕容白。
张义自信满满:“我会拉小提琴。”
除慕容白以外的众人默默折下一根手指,白希忍不住吐槽,“慕容白会小提琴没什么新奇的。但张义你这厮平日里骚操作一波一波的,没想到还会这么高雅的乐器,看不出来啊,藏的挺深嘛。”
张义得意的笑:“嘿嘿,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静安掰下一根拇指,侧眸看慕容白,眼里闪着新奇的光,她还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竟然会拉小提琴。
察觉到身旁人儿惊羡的小眼神,慕容白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化作一滩秋水,温柔醉人。
往她身边凑近了些,声音沉沉地开口了,有点炫耀,又有点寻求夸奖的意味——
“我超厉害的。”
“什么都会。”
“你要不要抱我大腿。”
低哑的嗓音如经年酝酿的葡萄酒,蛊惑人心,带着诱人的芬芳,牵扯着千千心结。
作为一个十足的音控,徐静姝有些鬼迷心窍,结结巴巴道:“怎……怎么抱?”
慕容白微怔,还真没期望过从她嘴里能听到这样的话,眸光闪烁。
静安见他没反应,就知道方才又是在逗弄自己,下意识用手肘推攘了对方一下,恼羞成怒,有些娇,又有些嗔:“又跟我开玩笑。”说完便转头背过身不看他,耳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慕容白揉了揉被她推的胸口的位置,力道不重,像只小猫挠痒痒,软到心坎去了。
不由轻笑出声,冤枉啊,他对她说的从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只是刚刚这茬没想好怎么回答而已,难道要他指着自己的腿对她说“看,我的大腿就在这里,你想抱直接抱就行”吗?
好在大家都在兴致上,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角落的这一出,游戏继续进行。
下一个是亦菲:“我曾经有一个月都用牛奶洗脸。”
安慕挑眉:“这有什么好新奇的,女生应该都有过吧。”斜眼瞄到国宁都没折手指,笑着搭上他的肩,“看看,连我们小公主都这么会保养。”
副导演问道:“两位,这剧本还可以吧?满意吗?”
静安听完了副导演说的剧本后,说道:“挺好的,这剧本不错。”
慕容白也点头说道:“副导演可我们这么短时间记不住台词啊,这这怎么办呢?”
副导演说道:“这个好办,等一下表演的时候,你们把耳机戴上,跟着念12345678就行了,我们后期会配音的,现在演戏只要露个脸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慕容白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
副导演说道:“那我们可以去拍摄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