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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飞龙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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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孙行者,猛的一抬头,正要用三昧真火去烧时,只见那团幽灵白影似有若无的面容之上,其神色颇有几分熬烈之相。
    悟空惊讶道:“熬烈?!可是你?”
    那幽灵白影依旧不答,却又似鬼魅一笑,往向又行了十来步,而后,那团云气状的幽灵白影,寂然消散。悟空愈发诧异,自思道:“好端端的,白日里出鬼魂出游哩?况这鬼魂脸上,怎么就有几分熬烈之相?有鬼有鬼!”
    思罢,他心下担忧金蝉子三人,急又返转,一阵香风,往回飞时,忽又见金蝉子三人也从那山顶之上下来了。悟空落定在金蝉子三人身侧道:“你几人不在山顶等,反跟我一同下山了是怎么说?”
    八戒道:“哥啊,那山顶十分寒冷,师傅说难挨!不是久停之处。老猪寻思左右是朝前走,就先下来了!”
    悟空无可奈何道:“也罢,那走吧!”
    金蝉子问:“悟空,你这一去,可有甚见识?”
    悟空道:“师傅,怪怪怪!”
    金蝉子急问:“什么怪?”
    八戒听得悟空连叫了三声怪,只当是前方遇着什么妖怪了,急将九齿钉耙扯出,握持在手道:“哥啊!什么妖怪?是个积年?还是个雏子?”
    悟空道:“不是,不是!”
    八戒又问:“哥,这是何意?不是什么?不是积年?还是不是雏子?”
    悟空道:“都不是,都不是!”
    沙僧亦问:“那是什么怪?”
    悟空道:“前方有一团似鬼魂一般的幽灵白影,白日里游荡哩!俺老孙近前与他搭话,他也不理会,只走了十来步,就又消散不见!故而,俺老孙说怪怪怪!”
    八戒打了个寒噤道:“娘诶!这南方之地,果然不遵天时,白日里有游魂,想也是个道行高深的冤鬼,莫不如我等退回来,别寻他路过去吧!”
    悟空咄地一声道:“呆子!说什么胡话,区区游魂你就要打退堂鼓?莫是真有什么棘手的妖魔,你却不是要躲回你姥姥家哩?”
    八戒道:“哥啊,虽是游魂,却也是本地之主,你纵有本事,终究还是个过客,怎么就敢欺人家本土之主?”
    悟空道:“他白日游魂,还只是一怪,还有更怪的哩!”
    众皆诧异,待要问时,只听得悟空道:“待我向前看时,那游魂面上之容貌,却又有三分儿熬烈之相。”
    悟空这一话,众人愈发惊诧,八戒道:“这熬烈失踪许久,怎么就成了游魂,专在此等候我等?莫非是有甚未了之事,显了魂,要来寻你替他了却哩?”
    悟空道:“去去去!呆子,你咒熬烈死么?”
    八戒道:“熬烈一去,若不是已经身死赶赴阴司报道了,如何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悟空道:“呆子,若是到了阴司,那阎王敢不上报天尊?就敢私自收了熬烈?你怎么越发胡言乱语?”
    金蝉子亦喝道:“八戒!休得胡言,却听悟空怎么说!”
    悟空道:“师傅啊,也无甚话可说,只是方才俺老孙见了这异象,又恐你三人不测,故而回来看看哩!如今你三人即安好,我四人却再向前,看看端的如何!”
    众人依计,随悟空前行,行不及二三里,八戒忽停住了脚步,嘴里不住的念道:“朱雀踏雪,飞龙履霜!朱雀踏雪,飞龙履霜......。”
    “咦!哥啊!莫不是这‘朱雀踏雪,飞龙履霜’说的正是此景?”
    悟空道:“怎么说?”
    八戒道:“猴哥,你这金乌子,也好比是朱雀!方才你说那幽灵白影生得像熬烈,熬烈是飞龙,此地有这无边雪景,地上霜雪也已积三尺!这般说来,岂不是正应此句?”
    金蝉子听得此言,急道:“这般说来,也有几分儿道理!”
    悟空道:“怎么说‘朱雀踏雪,飞龙履霜’?如何不说是‘金乌踏雪,白龙履霜’?”
    八戒道:“猴哥,你有所不知,似这谶言、童谣者,皆以别称代之!若说是‘金乌踏雪,白龙履霜’!金乌子,三界之内,如今也只有你有这一只。熬烈原名小白龙,似这般,却不是直言以告?泄露天机?诚如上,那还叫什么谶言了!”
    沙僧道:“二师兄说的有理,只是如果此景真应了‘朱雀踏雪,飞龙履霜’,不知那后面几句,如‘众佛入彀,遥看黄裳’之句可会应验!”
    金蝉子道:“‘众佛入彀,遥看黄裳’,何谓‘众佛入彀’?众佛是哪个佛?又入哪个彀?这‘遥看黄裳’又是何意?”
    悟空笑道:“俺老孙自来不喜欢打哑谜!管他哩,且向前,应不应验,到时再说!”
    八戒道:“正是,速速过去,翻过前面那两座高山,看看前方又是何地。似师傅这般偏好观赏山河景色的,过了这两座山时,也就又到日落时分,又好寻个住处去了。”
    金蝉子便就整整衣襟,抖擞精神道:“这次就驾云过去吧,早些过了此地也好。这边厢着实寒冷!也不是久停之地!”
    悟空道:“驾什么云?还是无定神舟过去,八戒,将无定神舟拿出来。”
    八戒依计,果然将无定神舟抛将向前胸,众人入得舟内,似一流流光,向前行进。
    ......
    话分两头,又说那弥勒佛,自别了孙悟空四人,入得虚空之中,又行够多时,忽见前方一星河,乃是昔日他飞升宇宙中,常来的一片星域。他也曾在这星域之中,参禅悟道!也曾在这星河之中,信步遨游!
    那弥勒佛,笑盈盈,满面春光,坐九色莲台,遥指虚空道:“星河老祖!贫僧斗胆闯入此地,借得三山五岳之土,培育灵苗千秩,宝莲万盏,混作个佛门净土,待功成之时,再将此土如数奉还!言之不尽处,还望海涵!”
    说罢,那虚空处,但见星光闪烁,无有回音。弥勒佛曳开莲步,踏空而去,近得一混沌气团之前。那气盾,方圆不过二丈,近前看时,内中却大有天地。
    弥勒佛佛眼观之,见那气团中,有璀璨星河,在内中飞速旋转。弥勒佛笑盈盈起手施礼,念动几句真言,而后,左手捻珠,右手轻轻在那混沌气团之前叩了三叩。忽而,那弥勒佛眼前之气团就开了一道七色玄门,东来佛祖将佛珠挽入手腕处,双手合十,礼毕,便缓缓步入那混沌气团之中,消失不见。
    .......
    又说悟空四人,驾无定神舟,延着那缥缈古道缓缓而行,行够多时,眼看着堪堪将近峰顶处,那八戒轻拍舟尾道:“速速前行!”
    那无定神舟即嗖的一声,朝前蹿了过去。悟空于前头道:“这山当时看着高大,怎么行起来也不见高了多少!”急回头望时,吃了一惊道:“咦!师傅,快看!”
    金蝉子及八戒沙僧三人循着悟空所指方向望去,却才吃了一惊道:“咦!怎么方才从那边过来,望着这山直入云宵,如今到这里回望时,那来时两座山倒又耸入云宵中去了?”
    悟空道:“正是!就似乾坤倒转了一般!”
    原来,当时到得山顶处,金乌子踏雪观景时,众人见前方两座大山,高入云宵之中。如今回望处,却又似反过来了一般,只见后方两座大山,高入云宵,有脚上这两座大山数倍之高。
    八戒道:“也罢,似这一路南来,怪事也遇着不少,如今又遇着这般怪事,论起来,也是见怪不怪了,随他去吧!”
    说时,那无定神舟已略过两座山峰中间古道顶处,恰值一阵寒风袭来,那寒风中裹着无边寒气。金蝉子八戒沙僧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皆道“冷冷冷!”
    抬眼而望时,却又被惊的瞠目结舌!只听得八戒道:“哥啊!怎么前面又有两座大山?与方才所见无异!也是这般的似两颗獠牙,直插云宵!也似这般的,一层密林,一层霜林,一层雪林!也是这般的,中有白云古道,俯冲直上,恰如登天之梯!”
    悟空展放火眼金晴,朝前望去,疑惑道:“正是,怎么与方才入山之时,所见无异?怪哉!莫非这一路下去,皆是这样的大山?也不知究竟有几座。”
    悟空道:“师傅,你等安座,我前去看看,前方还有多少这样的高山!”
    金蝉子道:“悟空!切勿走远了!”
    悟空道:“师傅放心!”说罢,将身一纵,跃至云中,朝前方望去,渺渺茫茫之中,只见两座大山中间夹着一条古道,其余再无一物!
    “此处看不清,待我再向上看看端的如何!”
    而那八戒,见悟空纵身而去,却又转首回望身后之路,见四方上下,也无甚异样,正回头时,忽听得沙僧道:“师傅!你看那山头,莫不是方才大师兄那金乌子踏雪之处?”
    八戒道:“沙师弟!胡谈,方才金乌子落脚之处早在身后许远处,怎么还会在此处?”
    沙僧道:“二师兄,不信你看!”
    那八戒果然朝下一望,这一望时,却才心下大惊道:“咦!果然与方才金乌子所立之处毫无二致!”
    正疑惑间,突然见身后有个孙悟空自半天之中凭空钻了出来。四人都有些诧异,那悟空诧异道:“你们不在下方等着,怎么比俺老孙还早上来?”
    八戒了诧异道:“哥!你又与我三人作耍子哩?我三人安坐舟中,动也不曾动,怎么说我们‘上来了’?上到哪里了?”
    悟空道:“不对!俺老孙纵身向上,朝天中飞去,你三人不动,怎么就会到我前头?”
    金蝉子也诧异道:“悟空!我三人实不曾动!”
    沙僧亦道:“大师兄!我三人确不曾动,正说话时,见你从半天之中凭空钻出来了哩!”
    悟空道:“不对!我不曾走回头路,你等怎么会到我前头?”说及此处,却又暗自疑惑道:“莫非他三人是什么妖邪之物,在此戏弄老孙?待我看看你几人真身如何!”
    说罢,他就急开火眼金晴,仔细打量着他三人,稍时,见他三人毫无异样,也无甚妖邪之气。八戒骂道:“弼马温!你失心疯了怎地?一不小心时,射出两团三昧真火来,我三人如何消受的起?快快收了神通!”
    悟空愈发诧异道:“你三人果真不曾动?”
    金蝉子道:“悟空!你这是怎地了?为师与八戒沙僧委实不曾动!”
    八戒道:“哥啊!不信你看那下方山头,与此离有几尺几寸?”
    悟空急低头而望,见下方约有五丈开外处,正是那两座大山的左峰峰顶。
    八戒又道:“猴哥,你那下方峰顶处,可是方才金乌子踏雪之处?”
    悟空道:“胡扯,金乌踏雪处不是身后那两座大山么?怎么会在此处!”
    八戒道:“我也是这般说,只是我三人低头看时,见下方山头处,委实有金乌踏雪之痕。我三人正自疑惑,又见你从半天之中钻将出来!”
    悟空急低头望去,见那山顶白雪之上,虽是如今已近末时,早已不见日色,只是依然能看得清那雪地之上的金乌爪痕!行者见了,疑惑之心愈发难以释怀!急将身一纵,落定在那山顶金乌踏雪之痕处。望了许多,见那痕迹与当时果然无二。他就又将身一纵,跳至那无定神舟之上,抬望眼,展火眼金晴,目视前方,而后,又四方上下,仔细看了许久。
    而那金蝉子三人,见悟空这等上窜下跳,又眼探四方,本就心下疑惑,见悟空这等神色,更加疑惑。
    “八戒沙师弟!看好师傅,我去去就来!”
    行者在舟头,高声叫了一句,而后,就将身一纵,朝那上方飞去。三人正出神的望着悟空离去方向,忽而,自西北天空之中,又凭空钻出来一个孙悟空。
    那孙悟空见眼前又有无定神舟,神舟中,依然端坐着金蝉子三人。急按落云头,道了声:“怪怪怪!怎么又回到你三人身前!”
    八戒道:“猴哥!这是怎得说?你怎么才从东南方上去,忽就又从西北方下来?”
    悟空道:“老孙也正疑惑!休得吵闹,我再上去看看!”
    说罢,就又纵身朝西北方向飞去,只弹指间,消失了西北天空,三人正出神的望着西北高空时,忽又听得一阵破风之声,坠落舟中。众人定睛一望,咦!怎么又是一个孙悟空?
    八戒道:“哥啊!你何时学成这等瞬移之法?才见你从西北空高消失,怎么就又从哪里冒出来?想是你在卖弄分身之法,离去的是你的假身?真身却不曾动哩?”
    悟空道:“不是!不是!”
    悟空只说了这几字,早又将身一纵,朝东方飞去。四人见悟空弹指间已经消失的无踪无迹,依然出神的望着东方天空,忽而,又从上方头顶处,坠下一个悟空,却将他三人吓了一跳。
    那悟空落定后,八戒骂道:“你这弼马温,也耍够了,天色不早,我等当寻个落脚之处,待明日天明时,还往南行,你怎么在这里变戏法,作虚头?戏弄我三人?”
    悟空“赫”的一声,朝八戒丢了个凶相,也不搭话,却又将身一跳,朝上方笔直的飞去。这一去时,依旧是弹指间没了踪影。三人正痴痴的仰望天空时,忽又从下方窜上一个孙悟空。金蝉子见了,也忍不住道:“悟空!你这是怎地?怎么从上方上去,从下面上来!从东方出去,从西方出来!从东南方上去,从西南方下来!如此反复,端的如何,怎么也不与为师等说个缘由!”
    悟空听得金蝉子之言,急落定在舟中道:“师傅!俺老孙正要弄清缘由,却才这般腾挪!”
    八戒道:“猴哥,不消你在那卖弄腾挪之术,若按我说,你也入得舟中,我等驾舟过去便了。”
    悟空道:“也罢,你快驾舟,往那前方两坐大山中央过去。”八戒依计,果然驾舟而行,似一道流光,朝那前方两山之间飞驰而去。
    ......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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