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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虽明媚,不过,气温实在不低,顾芊萝脱了自己的加棉的衣裙,冷风飕飕,没过多久就觉得四肢寒凉透骨,不过,眨着眼睛偷偷瞧着昏迷的邵辅仁,再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心里美滋滋的。
邵辅仁虽跟七殿下天差地别,但对一个顾家庶女而言,也是攀不上的。
母亲虽精明,父亲虽疼爱自己,可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这会她不顾男女大妨救了邵辅仁,损了名声,邵家的侯夫人极爱名声,此番只能让她进入邵家的门。
一想到将来她就是邵府的二少夫人,将来的侯夫人,顿觉再冷都值得。
不过,还是希望丫环办事利索些,别让她在这里冻太久了,万一落了寒影就不好了。
另一厢。
郭品媛心系顾珺的安危,与顾瑞等人大抵谈妥赔偿银子,又吩咐农庄的管事将顾瑞一行人安置,暂住一晚,毕竟这会回城,男女老少一群人,怕是会误了进城的时辰。
待事毕,郭品媛忍着全身的疼痛,急急回寝房看儿子的情况,所幸这一阵自己身子和女儿身子不好,顾仲巽从金陵请了大夫就住在农庄里。
外寝中,顾珺躺在临时辅了被褥的罗汉床上,全身僵直着,抖如筛糠,唇瓣还动个不停。
郭品媛一瞧,两眼冒黑,心阵阵绞痛。
“珺儿,不要怕,娘跟他们商量好了,不会有事的,这事你就当做没发生,今晚先在这歇一晚,明儿你就回城,继续上学。”郭品媛说完,沉声道:“今儿这里发生的事,你们一句也不准多嘴,谁多嘴,我便跟谁过不去。”
丫环们连忙齐声应对。
大夫给顾珺诊脉后,但他不擅看此种病症,一时察不出顾珺究竟误服了什么,便吩咐丫环给灌了几碗温水催吐,虽然知道效果不佳,但总比看着什么不做好。
床上,顾珺满脸通红,嘴角咧着,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还喃喃不停自语,郭品媛以为儿子要跟自己说什么,便附过耳,只听:“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珺儿,你清醒清醒,娘在这里,你看看娘呀……”郭品媛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这才发现儿子眼神完全失焦,根本不是因为伤人而惧怕。
她紧紧捉住儿子滚烫的手,欲哭无泪,因为这样的状态,她在鹿鸣宴上也从柳初兰身上看到。
难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害了顾芊琅,于是,她的一儿一女都要赔上?
不,一定是人祸!
“珺儿,珺儿,你醒醒,大夫,我儿子怎么会这样?”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了,你们都是恶人……你是谁?你是谁?”顾珺瞪着郭品媛,欲挣扎起身,因为情绪再次波动,眼神变得颠狂起来,甚至流露出凶恶,“坏人,都是坏人,我要杀了你们……”
云归见状不妙,再次一掌将他劈昏,“六公子,得罪了!”
“儿呀,我的儿呀……”郭品媛失控,跌坐在地,趴在儿子的床前,大哭出声,“这都造什么孽……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儿子,他明年还要参加贡试,大夫……”
大夫只能摇头,叹:“大夫人,老夫看的是外创,对毒这种,老夫实不擅长,不过,老夫的一个朋友懂得,方才老夫已经让我的童子去请人,大夫人请放心,六公子这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倒是夫人您,身上的伤不能再重复裂开。”
郭品媛根本顾不得疼,握着儿子的手,不停地摸着他的手背,“珺儿,你一定会好的,娘一定替你报仇,把害你的人碎尸万段。”
这时,顾芊妩身边的丫环浮林气喘息息跑了进来,在郭品媛耳畔细语,郭品媛一张脸霎时如恶鬼,蓦地跳起来,反手就一巴掌摔在浮林的脸上,“我让你跟着妩儿,你是干什么吃的?”
郭品媛此时无暇追究,一巴掌打完后,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
浮林摸着自己的脸,万般委屈,此前郭品媛差她去找大夫,她请了大夫回来后,发现不见顾芊妩和浮英的影子。
心里也没多作想,只以为这里闹哄哄的,浮英带大小姐往别处去散心,便安心在屋里等着,结果左等右等不见顾芊妩回来,心里有些焦急,于是到后院去找。
她往顾芊妩平日散心的地方绕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
后来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屋子似乎有烟冒出,她心里发怵,于是过去瞧,结果竟看到令她惊骇的一幕,她根本不敢上前,怕是自己一个不谨慎处理不好,反倒坏事。
云归耳力好,方才浮林在汇报时,她听了大概,她不放心,连忙叮嘱浮林,“你带上两人到四处找找大小姐,其余的人,你们留在这里侍侯,云落,你跟我一起去帮大夫人。”
云归和云落在廊道上追上郭品媛,怕郭品媛冲动,连忙拉住她道:“大夫人,先救人再说,其它一切等大人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郭品媛怒气冲冲,“那小蹄子早已不安份,先前在府里拾掇着琳儿去引诱七殿下,才被那老妪婆打发到这里,还道我不知道?如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邵辅仁那天杀的行臭不要脸的事,当我是死的?”
郭品媛到后院的杂房时,已经围了不少人,全是方才看完热闹的人。
远远的,郭品媛便听到顾芊萝带着哭泣的声音,“我听到有人喊救命,我拼了命撞开门,里头的浓烟太大,等我把人拉出来时,就昏了过去……呜……我原以为是哪个农妇困在里头的,不想竟是大姐夫……”
“五小姐,这事可怪不得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是呀,五小姐心善,有善报,那邵公子府里的人,肯定会感谢五小姐的救命之恩。”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虽然人命关天,但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的抱成一团,成何体统。”人群中自然也有顾家旁枝的人,纷纷摇头,“这都什么事,还姐夫小姨的,伤风败俗!”
话声刚落,众人便听一声尖锐的声线,“什么姐夫?笑话,我家妩儿早已同此人无干系?是你自己厚颜无耻,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众人转身,见是郭品媛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顾芊萝咽了一下口水,心里虽不服,但不敢顶嘴,毕竟郭品媛身份摆在那。
郭品媛走到顾芊萝跟前,冷漠地瞥了一眼躺在冷坑上,昏迷不醒的邵辅仁,又环视了四周,“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出来说说情况。”
一个农妇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眼不大敢瞧郭品媛,结结巴巴道:“回大夫人,是奴婢刚做了农活回来,本想去后院门口的耳房拿个桶给瓜果浇点水,结果发现……发现五小姐和一个年轻公子在地上抱成团,奴婢吓死了,以为出了人命,就大喊叫起来,结果……就引了人来。”
顾芊萝马上争辩道:“那是因为耳房失火,邵公子困在里头,我是为了救人,方不得已。”
“后院耳房?”郭品媛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尚冒着轻烟的一个房间,冷笑道:“这间房连老鼠都懒得光顾,邵家二公子无端跑到那去干嘛?我看这分明是与人私通。”
顾芊萝气结,“大伯母,您不能因为大姐的事牵怒旁人,更不能随便冤侄女。”
“住口?你一个戏子养的够资格做我侄女?”郭品媛指着顾芊萝的脸,疾声厉喝,“你先前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也算老天有眼,落在我手里,今天我若不重罚于你,这里的顾家亲戚又要说我顾家没规距。来人!”
“在,大夫人!”
“把她捆了。”
“大夫人,我不知道做错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要告诉我爹。”顾芊萝挣扎不过,双手很快被缚于身后,她无助地看着众人,却发现人群中没有一个自己的人。
那死丫环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做了什么?”郭品媛阴阴一笑,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得此时她的头都要炸开,想到每日浑浑顿顿的女儿,她如箭穿心。
而邵辅仁居然还有心情与戏子的女儿私会。
如今,新仇旧恨一起涌来,她走到邵辅仁的身边,指着他身上的血渍,“你们怕是早就私通了,这会趁着在这农庄没人管你们,偷偷私会吧!”
顾芊萝毕竟年轻,哪禁得起这份羞辱,一时也不知如何让自己脱身,只会哭泣辩解,“大伯母你含血喷人,我没有!”
“什么人生什么种,你那戏子母亲不就是借仙人跳进了顾府的门?”郭品媛又是阴阴一笑,“你让邵辅仁娶你过门,他不肯,嫌你身份低贱,你们二人便纠缠在一处,许是什么意外,他受了伤,你便安排了这场仙人跳,好趁此进了邵家的门,诸位,你们说我判断得有没有理?”
众人眼睛一亮,这似乎听起来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