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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恒摸摸脑袋，收了最后一点心思，乖乖按着顾珩的要求把屏风隔在两人的视线之间，然后窝在角落里，看着那完全不透光的屏风，嫌弃地蹙了蹙眉，虽然有些遗憾，但想着两人同在一个帐蓬里，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告诉自己，他已经成功登堂入室了，那离那床还远么？
许是这一天太多的事，纷纷扰扰，顾珩躺下后，没多久就沉沉睡着了。
深夜，守在帐营外的士兵依旧笔直地伫立，因为一天的行营，这会又负责守夜更，自然有些精神不济，但这是营地最重要的地方，他们断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象是沙迷了眼般，守在顾珩帐外的两名士兵眨了一下眼睛，感到有白影一闪，但再看就什么也没有。
甲问，“你看到什么？”
乙看着一动不动的帐帘，困惑地摇首，“可能是看花眼。”
甲点点头，看看对面营帐的士兵皆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便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袋，环顾四周觉得没问题后“喝点烧刀子酒，提提神。”说完，喝了一口后，迅速扔给了站在对面的。
营帐内，一小盏灯燃着。
容霁站在帐营中央，因体内一投强悍的内力在释放，衣袍袖子无风而动，他一挥手，袖风卷起叠放在小案上披皮，轻飘飘地落在屏风之上，彻底挡住屏风后人的视线，尽管齐越恒睡得人事不知。
少顷，他一步一步倾近床榻，近乎虔诚地俯了身，衣袍如流水轻泄，他将脸埋在被褥之中，如同在膜拜。
只待一身冰雪之气消散时，他将少女连着被子抱在怀里，眼角却无意扫到枕榻上那被泪水浸湿的枕巾，竟是一阵恍惚，下一瞬，吻便轻落在顾珩沉静的眼皮，唇瓣感受着她眼睫扫过时带来的心恸。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霁敛尽情绪，闭上双眼，开始轻解了她的罗衫及她胸前的绑带，最后，将她轻轻放回床榻上，让她俯躺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凝视着那一朵荼蘼花。
比起上一次，那后背的蝴蝶骨显得更加凸出，衬得那花儿的形状有些变化，可每一笔，每一点他都知道这是出于他自己的笔墨。
“开到荼蘼花事了，这真是对我的讽刺，冥冥中在笑我，自己给自己摆下一道死棋局。”容霁指腹忍不住落在她的后背上，许是他的手有些冰，马上感受到她的肌肤起了应机变化，一惊，便缩了手。
那时，他的心若荼蘼，所以，他给她也画了一朵荼蘼花，想不到，一语成箴。
进而，从皮袋里取出备好的银针，缓缓刺进她的体内，直到银针端口有乌血溢出，这才取了针。
容霁从怀里拿出玉瓷，挑了些药膏，抹在针孔上，迅速帮她重新穿妥衣物，眼里带着流连看着气血畅通，脸色粉红的女孩，哑声道：“如今，你宫内的滞血已疏通，我已经不能再为你做什么……”
是，不是不想做！
若是能，他情愿独自背负那沉重的过去。
是不能！
“琅琅，你珍重，但愿他日你恢复记忆时，你的良人在你身边陪伴你，你的儿女缠膝，你一生无忧、无恨，而……我，已然是你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
余下的话他道不出，如同诛心！
容霁眼里血丝弥漫，蓦然起身，直伫伫站立着，直直待平复了所有的情绪，这才走到柜前，拿起搁在上面的一把木钗，笑道：“你冰雪聪明，既使本王一句不曾说，你一句不曾问，你也不再戴我给你的簪。”
容霁搁了手中的木钗，走到床边，看着她，良久，淡唇一撩，“其实我希望你能开口问，哪怕是你拿着剑对着我……”
容霁仰了头，闭上眼，只觉周身空空荡荡，尤其是胸口处的无处安放，让他的声音带着悲凉，“至少本王会觉得你对我也动了十分的心，你一句不问，让我情何以堪，你竟能如此轻松放下……”
说完，容霁转了身，走了几步，冷淡开口，“出来！”
齐越恒握着拳，抿着唇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眼神带着警戒盯着容霁，“我现在知道了，是你把我调到建州营。”
难怪鹿鸣宴后，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皇长孙伴读，又莫名其妙去了建州营，原来是容霁在作遂，之前他还怀疑过父王。
“是！”容霁直言不讳。
“你阻上不了我的，我……一定会娶顾家七小姐，我会退亲。”齐世子挺了挺胸，给自己壮胆，“就是把我劈了，我也不娶你妹妹。”
容霁眼里挥洒着无尽的冷漠，“齐越恒，鹿鸣宴的蠢事，本王希望不再看到。”
齐越恒脸微微涨红，垂了眼皮，看到容霁雪白的广袖上有血迹斑斑，心里一惊，“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是练武之人，睡得再沉，但有人进了帐内，带来的异样冰雪气流，他还是感受得到，只是他刚站起身，身上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所控，让他动弹不得。
他惊得以为自己今晚要命丧于此时，突然听到有男人的声音，细细一辩竟是容霁，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下来。
容霁居然毫不隐讳表示他喜欢顾珩……那他还有什么机会？
别说他是顺帝最疼的皇子，大顺国未来的储君，光容霁未订亲事，这就甩他十条街。
“本王想做什么，你能耐何？”容霁冷漠转首，直行出帐，他不能多呆，否则他还真想把这傻小子扔出帐外。
甲乙两个小兵喝了酒，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突然见容霁掀了帐帘步出，吓得手中的长缨枪都掉了地，两人面面相觑，又目送着七殿下疾步前行后，双袖一展，突然鹰展翅上腾，眨眼间，双足便蹬上旗杆之顶，然后消失在夜空中。
甲瞪着眼睛问：“你看到什么？”
乙猛地摇首，“一定是看花眼，来，再给我喝一口提提神。”
甲把手中的酒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