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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氏脸色一变，疾声道：“她不做也得做，她欠了我的，把我生下来，一日也没养过，任我在外面风吹雨打的，任人糟蹋，她倒好，赚得一个贤名，哼……”
小钱氏表情有些崩不住，眼里恨意缭绕，可马上发现自己似乎情绪外露，连忙笑开，“好了，不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总之，你放心，事情我来办，你就等着收银子。”
“那就多谢四姨娘。”一个生辰八字卖五千两，还有什么银子比这更好赚，孟夫人亦跟着笑开，“我等四姨娘的好消息。”说完，俯过身，把顾芊琅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青鸾从院落里的小门送走孟夫人，回到寝房里，小钱氏正趴在贵妃椅上，青娆正用香膏细细抹着她的后背，小钱氏眯着眼角青鸾，淡淡问，“今儿二爷谁侍侍着？”
“在大姨娘房里，说是这几天要对帐本，大姨娘把二爷喊了过去。”
二房的帐是由顾仲枫的妾氏楼淑珍管着，楼淑珍原本是一个商户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做生意，懂得做帐，后来嫁给顾仲枫后，一直帮着管帐。
对楼淑珍，小钱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则楼淑珍确实有几分本事，能帮得到顾仲枫，二则，她到底为顾仲枫生了长子长女，在顾仲枫面前还是有几分体面。
至于那通房，小钱氏并没有放在眼里。
反正，只要顾仲枫不往冯品玉房里和大钱氏房里跑，她是乐得一个月清静几晚。
“四姨娘，您这肌肤是越养越水灵，别说是生了育的，就是那些刚及笄的小姑娘，都比不得您。”青娆抹完后背，这才将薄衿拉上，盖住小钱氏裸露的后背。
小钱氏无精打彩地点点头，“玉浓那贱丫头怎么样了，乖巧了？”
一个丫环，竟然敢唆使主子来对抗她，说什么“妾”是立着的女子，当时她能忍，是为了女儿，如今女儿在晋侯府，她反倒没后顾之忧。
“闹着呢，不过，那边说了，刚来的都是这样，让您放心，管上一阵，比什么都乖。”青娆把贵妃椅上的碳盆搬远些，笑道：“还是枫二爷疼您，您这头一疼，枫二爷就拿二夫人撒气。”
顾仲枫对冯品玉没好脸色，冯品玉便主动处置顾芊芝。
但没想到冯品玉对女儿这么狠，直接关到祠堂不说，还饿了她三天。
那贱丫头玉浓她更不会手软，直接卖到窖子里。
至于彩桃出面帮顾芊芝，她也就顺水推舟就此作罢，省得那冯品玉那蠢货真闹出人命来，反倒让她不好收拾。
大风雪终于在五天后停了，天气晴朗，大军开拨回金陵，但因为雪后路况不好，要铲雪开道，行路非常缓慢，明明是提前六天结束秋狩，最终回到金陵时，却比往年迟了半旬。
国子监生大半受了伤，不宜再奔波，在大军开拨回金陵时，他们被带进扬州城暂时疗养。
顾珩则跟随国子监的车队，回到金陵，天已经全黑了。
顾珩临近时，看到城门口灯火通明，城门上有有巡逻士兵拿着火把走动着，她注意到城门口没有迎丧的队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容霁的话太夸张，还是他把这些事全处理干净了。
总之，她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回到国子监，小束子早就收到消息，领了四个小太监侍候，备了一桌的吃食。
一看到顾珩出现，小束子“卟咚”一声就跪了一下来，连连嗑了五个响头，“五公子，终于盼到您平安回来，您不知道，这阵子，小束子可是一晚都没睡过觉。”
顾珩倒被吓了一跳，瞧了他一眼，果然，消瘦了不少，眼底下全是青黑。
“怎么，你也觉得我凶多吉少？”
“奴才不信，可宫里宫外传得实在是太凶了，奴才胆子小。”小束子抹了泪，还是一脸委屈，“而且，今天宵禁，还不让我们去城门口打探消息，不让接人，奴才还……”
“皇上回城，宵禁有什么奇怪，你真是想太多了。”顾珩一指点在小束子的额上，接着咬着煎得脆脆的饼。
其实她知道象小束子这样被差派出来侍候的太监，如果侍候的主子风光，自己就跟着风光，如果主子没了，一般人都不愿意再要他侍候，认为不吉利，多数是回了宫，也是呆在那些受苦受累的地方。
小束子捧了八宝茶，“五公子，您喝口茶润润，可别噎了。”
顾珩在狩猎这段时间，吃怕了肉，这回看到葱油饼，倒想得紧，一口气吃了六个煎饼，口有些渴了，便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全部喝光，还觉得不够，“再来一杯！”
“好呦，”小束子兴匆匆地跑了出去，一会提了整壶过来，“五公子，这茶温补的，您尽管喝。”
用完膳后，顾珩跟小束子说了些狩猎上的事，又赏了一件皮子给小束子，“去做一件马夹。”
“多谢五公子！”小束子感恩淋涕，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摸着上头柔软的毛，腰板变直了，“宫里头，各宫的总管才能穿皮子，奴才是不敢穿，夜里头躲在被窝里，搁胸口上想想都美。”
这时，另外四个太监提着热水进来，要侍候顾珩沐浴。
“行，东西搁下，这些菜都赏给你们了，你们下去吧。”顾珩伸了伸懒腰。
一桌的鱼和肉顾珩几乎没动过，光吃饼就饱了。
小束子领大家谢了恩，欢天喜地退下。
大雪过后，今天有点吹南风，所以，一点也不冷，寝房里铜盆还是烧着碳火，顾珩便脱了外袍，换了软绸的鞋子，解了发髻时，忍不住打开包袱，取出碧玉簪子，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着，想到月亮弯的及笄礼，原本平静下来再一次波动，良久，双颊热烫，簪子搁到抽屉的最下一层最深的里面。
车马回金陵前，容霁派成津给她传了口讯，让她放心回顾府，顾芊琅的婚事已经解决，让她安心等他消息。
沐浴后，顾珩的疲累消失了大半，反正睡也睡不着，便坐在案桌前，开始拿出五哥写的稿子，细细地读着……
此时，宫灯正打在她白皙面目上，描摹出精致无暇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