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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眼睛一亮，蓦然抬首：“学生明白了，多谢黄大人赐教。”
此时，在这节骨眼上避到扬州，岂不是坐实了流言？
黄祭酒拍了拍顾珩的肩膀，“孺子可教也，走吧，去齐王那，他正调查捕猎之事，有话要问你。”
顾珩又是伏首一拜，“遵命，学生告退。”
顾珩从齐王帐营离开时，已是申时初，她直接去了国子监生的营帐，探望他们。
这了让这些监生好好养伤，也预防交叉感染，太医把受伤的学子按着伤势的等级，分几个营帐救治，顾珩在士兵的带领下先去探望陈上韩。
掀了帐子，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药膏味，顾珩从中辩出一些药财带着麻沸散，看来，陈上韩伤得也不轻，否则，一般太医不会轻易用这种药。
“顾珩，你回来啦。”陈上韩搁了手中的书，惊喜异常，“挺顺，快醒醒，顾珩回来了。”
“都坐着不用动，我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太医怎么说？”顾珩几步上前，不由分说按下欲起身的林挺顺，看他被吊得高高的脚，“恢复得怎么样？”
林挺顺吐了一口气，“本来是没指望，好在襄王赐药，说是能续骨，不过，好歹都要养上几年，今年的贡试是赶不上呀，珩弟你可以替我们解元帮争口气。”
陈上韩抓了几个红枣扔了过去，“得了，命能保下来就谢天谢地了，还想这么多。”
“珩弟，若不是你发出求救信号，怕是我们这一行人都要成了野狼腹中之食。”林挺顺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笑起来却极为灿烂，只是顾珩还是从他眼里看到两抹水光，“我和上韩总结了一下这次的失败，都怪我急于邀功，才让大伙儿散开行动。”
“珩弟，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不该用听了那些人的流言碎语，以致我们都分心。”陈上韩羞愧疚地低下头，“幸亏你平安归来，否则为兄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在所有人都垢病顾珩，孤立他时，他竟也跟着随波逐流。
可如今，他们能平安站在这里，最终还是因为顾珩。
“听你们这么说，我还挺舒服的，本来进来之前，我还打算兴师问罪。”
听到顾珩如此轻松的语气，陈上韩和林挺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双方各自讲了自己的遭遇之事，皆暗自庆兴，能活着回来，是一件多幸运的事。
容霁却没这么轻松。
国有国法，纵是襄王再受皇帝的恩宠，这公然抗旨却已经不是家事，容霁连皇帝的营帐也进不了，直接被罚跪在帐外，到了日落，顺帝下了旨，削了襄王封地三年的收入，归为国库。
没有被削爵，这算是最轻的判定。
顾珩在陈上韩帐营里用了膳后，回到自己帐营。
齐世子坐在她的坑上，鼓着腮，神情怪异。
顾珩勾唇的一笑，决定速战速决，她一边走，一边解着衣袍上的扣子，连正眼也没瞧对方一下。
齐世子倒不淡定了，“你干嘛？”
“沐浴呀！一路风尘仆仆，想洗个热水澡，齐世子如果有兴趣，咱俩可以一起共浴。”顾珩把随手脱下来的外袍一把，解了襟衣上的扣子，语声刚落，已至齐世子面前，她俯下身，两指带着力道捏住齐世子的下巴，神情冷若冰霜，“你若喜欢舍妹，就先说服令尊，退了公主的亲，然后请官媒，慎重上门提亲，少来这一套。”
齐世子看着顾珩随着说话上下微微蠕动的喉结，只觉得五雷轰顶，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只盯着那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换回来的，顾芊琅呢，你把她弄到哪了？”
顾珩一手松开对方，接着脱去中衣，身上只余一件褂子，露出了雪白的两臂，对外喝道：“把热水抬起来，本公子要沐浴。齐世子你若再纠缠，本公子就要喊非礼了！”
齐世子跳了起来，看着她胸前的平坦，脸色激红，“顾珩，你……你不要脸！”
“记住我是谁！”
大顺解元堂遭受重创，今年的秋狩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只是原先定下的规则只能稍作调整，由皇家弟子和仕家子弟争竞，但他们依旧代表着组员出战，所得到了战利品与不能参赛的组员共享。
令所有人跌破眼球的是，最后胜出的是皇长孙容怀瑾，便是顾珩也深感意外。
当容怀瑾拿到当年皇帝驰骋天下的名剑轩辕时，心潮激荡，双手高举长剑，朝着帝王跪下，“皇祖父，孙儿一定不负皇祖父的托付，必要让此剑沾满瓦剌贼的血。”
“你有这心志，朕甚欣慰，只是你尚年幼，还是好好多学习，以后有的是机会。”
“孙儿遵旨。”容怀瑾只能遗憾地退下，临下高台前，飞快瞥向坐在顺帝身边的七叔，眨了眨眼，仿佛说：多谢七叔谦让。
这次虽有顾珩相助，但如果没有容霁退赛，他最多也只能拨个二等筹，拿到皇祖父赐下的金翎弓。
容霁微微颔首。
莫总管道：“宣国子监生顾珩前来领赏。”
皇长孙克服了骑马的心里障碍，这原是一件普大喜奔的事，但顾珩依命上高台领奖时，却察觉到帝王的情绪不对，那眼睛简直跟要吃了她似地。
她心底有数，这是此前自己过于不慎造成的后果，以后，说什么也要远离这些皇家子弟，免得在顺帝的眼里，五哥成了惑乱朝纲之流。
“你叫顾珩！”顺帝以前觉处此少年极赏心悦目，可今日细瞧，却极为厌恶，语气里自然带了轻慢，“朕问你，你曾见螃蟹？”
“见过！”
怎么这节骨眼又提起螃蟹？顾珩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因为容霁所赐的血清丸，她不再对蟹黄过敏。
台下的齐世子感到纳闷，难道今天又是针对顾珩的鸿蒙宴？
“那你一定见过绑在蟹上的草绳，是不是又重又带着砂子？”
顾珩思量，斟酌一下字眼，躬身道：“多谢皇上抬举，学生就是那绑在螃蟹上的草绳，沾了螃蟹的光，卖出螃蟹的价格。”
此话一出，当场听到的人都笑开了，连同顺帝，也不得不刮目相看，这顾珩，实在是玲珑剔透，难怪连男子都对他动了心。
顾珩理所当然地领了赏，气定神闲下了台，那齐世子早就迎了上来，“珩弟，算你有口福，这是我妹妹给第一名做的慰问珍膳，我这妹妹什么优点也没有，倒是有一手好厨艺。”
“好，代我谢谢令妹。”顾珩见齐世子恢复正常，心微微松了一下，搞定这家伙可真不易。
容怀瑾撇着嘴，一脸鄙视看着齐越恒，“怎么没我的份？”
“既然是慰问，自然是给解元，况且，没顾珩陪练，就你这骑术，能得轩辕剑。”齐世子以嘻笑的口吻道：“我觉得你才是那根草绳。”
容怀瑾很想把顾珩的食盒抢过来，劈头盖脸倒在齐世子脸上，这货怎么越看越讨厌？
话刚落音，几个年轻少女走了过来，为首的脸上带着娇羞，“顾公子，您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五公子能笑纳。”
容怀瑾这下脸色有点藏不住了，得第一的是他好不好，怎么她们都朝着顾珩献起殷勤？
齐世子看着容怀瑾扭曲的表情，哈哈大笑，“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完，揽了顾珩的肩，“走，我们去烤肉，开怀畅饮庆祝。”
顾珩没什么兴致，也是刻意想疏远众人，“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说完，转身就挤出人群。
“越恒，约上你妹子，我们一起去烧烤，今天小王收获不少。”容怀瑾一把抓住齐越恒，不让他跟着顾珩，他拿了赏，很想跟大家一起弄个小聚，最好把这些美人都邀请了去，顾珩不去正合他意，免得他抢了自己的风头。
齐世子这几天也是闷得慌，想喝点酒发泄一下，两人自然一拍既合，
顾珩回到自己的营帐，拆开顺帝所赐的锦帛，看到里面一本前朝宫庭太监所记录的《陈帝起居录》甚感莫名，这种帝王个人言语起居历世历代几乎收存在皇宫府库里，出于对帝王的尊重，皆不供外借阅览，顺帝怎么会把这种书赐给她？
打开一瞧，看到里面关于大量陈帝接见前朝名将韩靖的记录，瞬间明白顺帝的意思。
韩靖是前朝的名将，一生战功赫赫，却因着美貌过甚，被人垢病，以致朝野议论纷纷，甚至因为陈帝皇后薨后，未再立后，也认为是陈帝起了立男皇后之心。
这里民间的各种传说，事实上，从宫庭内录记载及官方文录，根本无从考察。
顺帝把这个文献赐给她，其实是对她一种警告。
看得顾珩额间冒汗，再次反省自己的言语行为，如此再不警慎，怕是给五哥添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