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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大门紧闭,门前,站在三个素服的妇人,头上钗环尽卸,个个脸色沉重,四目相触时,即飞快避开。
“二姐,我们还是……还是先让大姐进来吧,都是一家人,这样,太绝情了。”郭品茜见巷口缓缓驶来的马车,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郭品珍怒视她一眼,“就你最没出息,你要是做不来,就滚进去,以后也别认我这个二姐。”
郭品兰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她:“四妹,都到这时候了,还犹豫,等你家姗儿找不到婆家时,看你急不急。”
郭品珍眼神坚定,“反正为了我那几个女儿,我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顾芊妩进门,她该咽的是顾家。”
言及此,马车缓缓而行至郭府门前停下。
郭品媛掀开帘子见自己二妹、三妹、四妹都站在府门前等着,不觉热泪盈眶,对顾仲巽道:“还是我郭家人有情有义,这若是把妩儿送回顾府,怕是那老太婆连门也不开。”
顾仲巽瞄了一眼,见其中没有郭老夫人,心知不妙,马上对执缰的小将士道:“出城。”
郭品媛蹙眉道:“出城干嘛?”
顾仲巽冷了脸,俯在她耳旁道:“你如果不想让我们女儿再受委屈,就听我的话,出城,先把妩儿安置在郊外农庄再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郭品媛刚一开口,马上止住,她并不是傻子,马上明白过来,三个妹妹堵在门口,不是来迎接,而是拦着她把顾芊妩送到郭家,因为三个妹妹都有未出阁的女儿,尤其是二妹郭品珍前一阵还和官媒接触。
若换成她,她也会为了顾芊琳,不愿郭家接纳一下身败名裂的女儿。
郭品媛周身冷沁,象在冰窖里捞出来似地,眼泪却不停地滚落,竟不敢去看女儿一眼,怕看见她脸上的烙痕。
顾珺紧握着双拳,盯着顾芊妩脸上狰狞的烙痕,脸煞白煞白,抿着唇不吭一声。
马车到了城门口接受盘查时,顾仲巽下令,“珺儿你下车,明日照常去国子监上课。”
顾珺知道,这时辰出了城,晚上是赶不回,也没说什么,直接跳下了车,看着马车出了城门消失在视线里,又握了握拳,狂奔离去。
翌日,顾老夫人闻讯,虽然身在病中,话说得不利索,但还是下令让顾家的仆妇去农庄把人带回来,押到内院大堂,令人扒了郭品媛的裤子,当着一众女眷的面,及仆妇婢女的面,狠狠打了她三十杖。
自已行凶害本族亲侄,又怂恿女儿一起行凶,最终害了顾家的子嗣,两罪并罚。
那些妇仆下手一点也不软,直接打得她皮开肉绽,打完后,也没找郎中,而是直接送到农庄。
郭品媛当晚就发了高烧,若不是顾仲巽请了太医给顾芊妩治病,怕是郭品媛这一命就没了。
疼痛对郭品媛而言其实还是小事,甚至她被扒了裤子挨打,丢尽脸面都能忍,真正摧心的是女儿变得痴痴呆呆,叫她吃,她就张口,叫她睡,她就乖乖躺下,如同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连眼神都是呆滞的。
太医给她刮去脸上的坏肉时,她也没反应,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焦聚地看着前方,弄得太医的手都抖了。
寝房里,太医好不容易处理好顾芊妩的伤口后,一脸为难对顾仲巽道:“顾大人,令千金说她眼下这状况不宜再受落胎之苦,只能等她精神恢复些后,再考虑。”
郭品媛趴在另一张地罗汉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奄奄一息的,脸色惨白,额间全是细密的汗,她颤抖的声音有些扭曲走调,“不行,这野种……不能留,不能留的,太医……求求你,想想办法……”她以乞求的目光看着顾仲巽。
太医一脸沉痛,“医者父母心,郭夫人您的心老夫是知道的,但眼下是真的没办法,要不,你们去求求七殿下,许是他有法子。”
顾仲巽眉眼俱跳,缓了好久,才道,“那就先留着。”
如今,再坏也坏不到哪了。
“那下官就先退下,顾大人,郭夫人的药晚上还得换一次,以防再烧起来。”
顾仲巽点了点头,送太医出去后,进了寝房,看着母女二人,叹了一声,走到廊下,坐在台阶上,看着月亮,目光渐渐凌厉。
同一时间,柳府。
柳景胜站着吩咐跪在地上的女儿,“你不用记挂为父,你在宫中,自有你姑姑照顾你,你只要凡事小心,就不会有事,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出宫,为父也会去宫中探望于你。”
柳初莹不停地抹着泪,“爹,可女儿担心那顾仲巽会胡来,他手中有兵权,连鹿鸣宴都敢操控,我怕爹您不是他的对手。”
“哼,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事情已经至此,再没有转寰余地,以后,好好听你姑姑的话,她是个念旧的人,就算爹以后不在了,她也会念着爹的养育之恩,会给你找个好归宿,你起来吧,地上冷。”
一夜之间,柳景胜将柳府的丫环仆妇打发了大半,他很清楚,他路顾仲巽之间是不死不休,他不想连累这些忠心跟随他多年的家仆,他早有必死的心。
反正他也没儿子,什么也不怕,惟一牵挂的就是小女儿,但有贤妃在,顾仲巽还没这个能耐把手伸到宫中。
“你下去吧,好好收拾东西,这一次要长住,该带的东西全带上。”柳景胜递了个眼色给嬷嬷,老嬷嬷垂着泪起身,又扶起柳初莹,“二小姐放心,老爷吉人有天相,这么多年的苦都受过来,相信老天爷还是会眷顾我们柳家的。”
柳初莹离去,柳景胜马上唤来亲信冒捕头,低低交托几句后,叮嘱,“这事要做得隐蔽一些,莫要让顾珩知道,怕这小子又坏我的大事。”
冒捕头双手作揖,“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妥。”
柳景胜从抽屉里拿出百两银票,“顾家这些旁枝,使用他们需要不少银子,这些你先用,不够,再来我这里支取。”
冒捕头收下离去。
柳景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渐被厚云遮蔽的月亮,阴阴而笑,“顾仲巽,你等着,看我如何杀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