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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淮昇将顾珩抱出锗石房,进入为她预备的寝房里。
白衣侍婢已将熬好的药粥端了上来。
这粥是白粥,熬得很浓,却不却一颗的米粒。
顾珩昏迷了十几日,滴水未进,全靠着药浴和夏淮昇输进她体内的内力维持着,今日第一次进食,自然要特别谨慎,免得伤及脆弱的内腑。
“拿过来。”
侍婢奉上白粥,一手将她抱在胸前,一手拿勺,舀了少许,吹散热气后,耐心地喂着顾珩喝下。
一碗白粥,喂了约摸有一个多时辰,总算喝完。
但夏淮昇的衣袍和顾珩身上的衣裙都被各自的汗水湿透。
且,夏淮昇温雅精美面庞突然绽裂开,眼睛里象是淬了一层毒液似地,令身边侍候的白衣侍婢连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上回摄政王露出这表情时,承渊国皇宫里血流成河。
顾珩疼得昏睡了过去,夏淮昇从侍婢手中接了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泪。
夏淮昇起身,将自己被顾珩拽乱的头发捋在后背,“她醒后,先泡药浴,再喂她进食,若是疼得厉害......”他犹豫片时,沉沉一叹,“给她食一颗麻沸散。”
说完,衣袍也没换,带着七个白衣侍婢,骑了快马,火速进入金陵,并杀进云霞山。
待云霞山的侍卫闻声赶到时,云霞山沿路的梅花林已经被剑气连根拨起,毁了个七七八八。
“阁下请报上名号!”侍卫一脸震惊,运了气,也感到周身气息浮动,连忙又退开几步,并将剑挡于胸前。
他定睛看那年轻的男子,只见那人肌肤透明似水,眸光清冷如冰,一张脸摄魂夺魄美丽,甚至更胜女子几分。
此人是谁?
侍卫看向他身边的同僚。
对方摇了摇首,表示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有这样的容貌和身手,按理在大顺没理由他们会不认识。
看五官,并非来自西北的外邦人。
难道是承渊国?
但据他们所知,承渊国与大顺隔着一个千年雪山,要翻越过来,要等到夏季末方有可能,此时正值冬季。
也就是地理上的特殊,所以,两国之间很少有邦交和往来。
思忖间,只见那白衣男子广袖一挥,前方数十株的梅树,连根拨起,并被卷到半空,随着那人惊人的内力,在空中,一片片的花瓣竟成了利器横扫四周的梅花树......
而那七个白衣侍女,亦是视若无人,挥剑极力破坏着眼前的一切。
侍卫长果断地吩咐,“快去通知七殿下,有人来云霞山捣乱。”
此时,七殿下带着他的乌衣卫和赤衣卫都去了淮水打捞人去了。
云霞山只留下常规的一批人守卫,以他们的身手,根本阻止不了对方的行动。
很快,夏淮昇一行人冲到了飞霞阁前。
这是云霞山的中心,除了襄王殿下的寝居外,还有藏珍阁,要是这里被毁,谁也担不起。
这一下,所有的侍卫都不顾生死地围杀过去。
七个白衣侍婢马上散开,与守卫打成一片。
这时,白衣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根软剑,剑气灌满剑气,凌厉地扫向四周。
“清渊剑九重!”侍卫当中有一人惊呼出声,“快退!”
九重清渊剑法,连襄王殿下身边的成津和成连都不敢靠近,他们哪敢。
何况,有这样身手的人闯进云霞山,相信七殿下也无法追究他们的失责。
于是,众人退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白衣男子,杀气腾腾地跃起,手中的软剑倏地不知从哪个机关飞射出一根三丈长的银丝,随着剑气横扫过去。
霎那间,整个飞霞阁被削成两瓣,随着剑气轰然炸开。
“不好!”侍卫之首大叫一声,迅速往后掠去,但还是迟了一点,那银丝如刀锋似地,若不是他中的剑挡得快,此时,他也要跟飞霞阁一样,被削成两截。
一柱香后,云霞山如同被一座大山辗过般,所有梅树连根拨起,楼阁、亭台,水榭花台则全部被削成两截。
尤其不忍直视的是那些奇珍异宝,被对方的剑气卷着上空,多少的名画、名字、珍惜锦帛被撕成碎片,多少玉器、木雕毁成了渣......
两朝皇帝,费了多少的心思搜集成的,在他们眼睁睁之下,全被销毁。
所有的宫人,宫妇,太监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而那白衣男子只留了一句,“告诉容霁,养好精神,十日后申时,皇宫承乾殿见,若不来,本王便扫平大顺皇宫。”
话未落音,眼前的白衣人齐齐消逝在视线中,而余音却在山谷中缭绕回响不停。
约襄王殿下在帝王的承乾殿见面。
此人,也够嚣张。
几名侍卫气得脸发青,从戎以来,从来没有打过如此毫无反手之战,就象是一个过江的人,有着一身凫水的技能,可面对十丈汹涌的波涛,根本连入水的机会也没有。
良久,当中一个方道:“此人会清渊剑法,难道与七殿下同出一门?”
侍卫挥剑入鞘统领沉着脸,“先收拾残局。”
容霁到时,视野过处,狼籍一片,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紧紧跟随的成连和成津惊异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这......这什么仇?”
成津愣愣地摇摇头,上前捡了一根断枝,查看上面的痕迹,“是被叶片割断。”
思想,七殿下身边何时有这么厉害的对手?
到了飞霞阁时,看着满目的疮痍,成连平日里随时随地来一句的调侃不见了,换成了一副凝重的神情。
“就算是清渊剑,也没有这般的杀伤力,除非——”
除非是他们暗中筹算了几年的噬魂剑,已落入此人的手中。
噬魂剑,并不是单单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更是帝王权力的象征。
所以,噬魂剑一直收藏于历代的皇宫,直到百年前失踪。
从此,大顺王朝更迭不断。
成津迟疑地开口,“殿下?会不会是.......”
“是他!”容霁容颜消瘦,面色如水,这十几日来,他一直是这个表情,仿佛是十里冰封的淮河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