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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连蹙眉，上前一步，“谁？”言毕，思及这一段时日，能让七殿下有所反应的，惟有关于顾珩的消息，不自禁又开口，“难道是顾珩？”
容霁双眸蓦地蜇向他，眼底入骨的冷漠直直刺进他的眼中，成连马上噤声。
容霁机械地转身，缓缓地走到一个杂乱堆里，低头寻找着......突然，他蹲下了身，从一堆狼籍里挑出一根红线来，慢慢地抽了出来，另一端系着一个羊皮袋子，是容霁当日为顾珩施针所用的。
成连见容霁神色恍惚，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成津的衣袖，带着他到十丈外，但还是不敢打扰容霁的清静，便用传音入密，“你们指的是谁？”
“夏淮昇！”
“夏淮昇，怎么可能，他都失踪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我们要找的东西，被他得了手。”
成津望着四周废墟，悻悻道：“别忘了，他是夏雪绯的弟弟。指不定，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你是指夏淮昇早已知道噬魂剑在顾府？怎么可能？他离开金陵多年，怎么可能知道这消息。”
他们也是半年前因为顾珩告了御状，引起殿下对顾家的怀疑，开始细察顾家，方知七殿下和皇上暗中搜查多年的噬魂剑原来是在顾家。
“或许，早在夏淮昇离开金陵前，已作了些安排，很可能，他在金陵留着眼线，暗中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话刚落音，容霁将针炙袋收纳入怀，起身冷淡道：“成连，既刻发出飞霞令，本王要最短时间内知道，夏淮昇何时入金陵，接触过何人，落脚于何处。”
飞霞令是乌衣卫最高的指令，一旦发出，全员出动。
成连得了令，既刻离去执行。
成津看着成连消逝的身影，上前几步，单膝跪下，低声道：“殿下，您吩咐！成津誓死跟随。”
支走成连，成津便隐隐觉得，这大顺要变天了，虽然这一天他知道迟早会来，但还是感到心头沉重。
容霁侧首望他，眸内无波无痕，象一潭千年古井，沉静良久，终于开口，“下令，让顾仲巽掌控东北大营，顾暻负责京郊大营，卫荣云负责接手宫中内务，至于五处的，让他们全部待命！”
“何时起事？”
“十日后戌时！”
“皇上那？”
容霁这些年一直筹划着是，和平演变，名正言顺地登上大宝，以免大顺生乱，让外敌有可趁之机，但如今事情有变，只能宫变。
“留他一条命！”容霁双拳紧紧攥着，深幽冷谧的眼瞳中闪过明显的怨毒，“要让他看着本王接手的是繁荣昌盛的大顺，亦让他看着，本王如何平定西北，看着本王......”言及此，容霁的眼里闪过钝痛，便闭了双眸，幽幽一长叹。
那就是软禁了。
这对一国帝王而言，比死还屈辱。
“殿下，所有的一切既已安排妥当，为何等十日？”也就是夏淮昇约定与容霁见面的日子。
这十几日虽然在捞淮河，寻找顾珩的下落，但容霁既然对皇帝的子嗣下了手，就没了退路。
为防止背动挨打，这十几日来，成津奉令暗自调动容霁徽下所有掌控的势力。
无论是西北大营，还是东北、京郊大营，金陵防卫还是宫中，容霁的人都在悄悄行动。
而顾珩的突然死亡，对顺帝亦是个意外，容霁失心疯似地举动，不但没有令他感到怀疑，反倒令认为这是情理之中，所以，齐王连夜送齐明珠离开金陵，他并没有怀疑什么。
顺帝根本没想到，齐王此时已被齐明珠变相拖住，金陵的防卫等于全部落入容霁的手中。
如今时机已是成熟，只等容霁一声令下。
“夏淮昇需要时间，本王给他！”夏淮昇今日如此大张旗鼓毁了云霞山，决不可能只是出气，否则，那日毁襄王府药房时，直接毁了整个襄王府便是。
他肯定是收到信号，知道容霁在暗中谋反。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知容霁，他需要十天，不能被任何事影响。
“恕属下愚昧，不是很明白。”
“顾珩在他手上，他需要十日的时间......医治！”容霁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神色更加灰败。
“顾珩果真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成津喜盈于色，复重重地摇了摇头，叹道：“七殿下，您一定是在想怎么把顾珩哄回来吧，哎......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硬着心，一切都瞒着顾珩更好。也不知道您非得把岭南宣纸的事透给顾珩听，是因为您心里有了她，可您又不愿受此牵绊，想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理由，还是什么，总之，您这回算是跌了个跟斗了，我听说女人最小气，知道您利用她，肯定不会再信任您.......”言及此，猛地发现容霁的手缝里有血漫出，猛地闭上嘴巴。
“是呀，你说得对，本王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哄回来......”容霁惨白着一张脸，欲哭无泪地笑了笑，转了身，广袖垂地，如同行将就木般，缓缓走破损的长廊上。
成津看着容霁孤寂的身影，悬着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顾珩活着，幸好，幸好！”成津用鞋尖翻着脚下的奇珍碎片。
顾珩还活着，真好，真好，否则，他真担心......担心什么他说不上来，总之，他觉得这十几日自己没睡过一次的安稳觉，总觉得顾珩千万不能死。
不过，以夏淮昇的医术，居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还不能治好，还需要十天，看来，顾珩伤得很严重。
还有，殿下是从何得知夏淮昇约定十日后，代表对方还要十天时间？
这对师兄弟还真有让人看不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