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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淮昇疾速回到青舟别苑时，已是深夜，白衣侍婢第一时间向她报告了顾珩今日的情况，又道：“魏先生酉时末到，在书房里候着。”
终于等到魏怀入金陵。
夏淮昇轻轻颔首，沐浴后，换了常服，去了周身的冰雪之气，先去寝房看了顾珩，见她睡得正沉，想必侍婢按着他的要求，在顾珩的粥里放了些安神的。
虽然今天毁了云霞山，但看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小丫头伤成这样，心底依旧意难平。
到了书房时，书房里茶香满溢，夏淮昇失笑，“先生您这鼻子好，本王这藏了许久的好茶都被你闻出来。”
他的茶搁的地方不是很好找，魏怀之所以能找到，也是因为对他太过了解。
魏怀一脸笑地起身，双手作揖，“老朽给摄政王殿下请安。”
“先生请坐，本王这是盼了先生许久，对了，晚膳用了？”
“用了，伏青姑娘照顾得很周到，摆上来的全是老朽家乡小菜，尤其是云吞，老朽一口气吃了两碗。”
夏淮昇身边的侍婢从来不固定，在书房，负责的伏青，在寝房又是另一群丫环。
“这就好！”夏淮昇坐定，端起魏怀为他泡的茶，小啜一口笑道：“这步步香也只有在先生的手里才能泡出这等味道。”
“摄政王殿下是过奖了。”说完，神色一正，立刻切入话题，“殿下，这厢老朽故意晚了十几日入金陵，想必殿下知道老朽和用意。”
“你这些年殚精竭虑为本王在金陵打探消息，怀阳镇先生高策，辛苦了。”
魏怀策划怀阳镇一夜之间百姓全部消失，让伯阳候留下的人马全部安全撤离大顺，此事虽然把矛头指向西北瓦剌，但容霁对此早有怀疑。
“这是老朽义不容辞之事，何况能孝忠摄政王，是老朽平生之愿，摄政王殿下何需客气。”
“若非先生当机立断撤掉大多数人马退出金陵，只留了蓝屏这一线看着顾珩，怕是本王在大顺多年的经营都要毁去。”
且，这些年，魏怀与夏淮昇基本不联系，也正是因为此，对于顾珩身处的危险，他赶到时，还是迟了一步。
可惜蓝屏一心只顾着打探他的消息，忽略了顾珩，导致顾珩三番五次受到伤害。
魏怀虽然在夏淮昇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却了解主子的心意，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了。
“殿下您到金陵有十几日，想必知道大顺目前的局势。”
“本王方才扫了云霞山，并约了容霁在十日后见面，在承乾宫。”
魏怀怔了怔，良久方叹，“其实，顾五公子落水后三日内，是容霁起事的最好时机，可惜他错过了。”
这一点，别说魏怀有些意外，连夏淮昇都感到诧异，容霁虽事后有行动，但他自己竟是一心一意在淮水破冰打捞顾珩。
“当时齐王被女儿带离金陵，还不会回过神，但时日一久，心中必起疑虑，就算是人未回金陵，想必也会做一些安排。”
有齐王护驾，容霁想动手就没那么容霁，毕竟齐王在军中威望甚高，何况禁军统领齐征又是齐王义子。
品了茶，魏怀端出棋盘，挑了白子，先落一棋，方道：“这一对天家父子明争暗斗多年，终于要出结果，殿下，您猜猜，这一局谁胜？”
“容霁！”
“七殿下失了先机，摄政王殿下还是认为他能羸？”
夏淮昇毫不犹豫颔首，亦落了一黑子。
“老朽愿闻其详。”魏怀微微一笑，“殿下您应该知道，在容祈正身边一直隐着一个旷世高手，此高人，武功盖世，便是容霁如今清渊剑练出了九重，也不会是那人的对手，就算容霁正稳操胜券，可容祈正要真起了杀心，未免不可以直接下斩杀令。”
“容祈正老了，人一老，心就软了！何况，连我们这些局外人也看出容霁失了先机，容祈正焉能看不出，怕是他心底还是认为容霁不会反。”
只要容霁不反，容祈正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儿子，还是下不了手。
“看来殿下约容霁十日见面，是有意帮容霁一把。”
“要容霁再给本王十日时间，本王当然给了他足够的筹码。”
时间拖得越久，对容霁越不利，但于他，如果金陵一乱，他无法搜集到顾珩的救命药材，所以，这十天，是顾珩的救命时间。
相对容祈正，他当然是希望容霁能羸，至少，对顾家而言，容霁在位，顾家会更安全。
容霁能答应下来，他就助他除掉容祈正身边隐藏的高手。
当然还有另一点，他对这个隐在容祈正身边的高手也非常好奇，当年正是此人的存在，在伯阳王一案中，容祈正之所以能胜，也是因为此人。
“不过，依老朽看，容霁就算羸，也不会羸得那么容易。”
这一点，夏淮昇并不否定。
容祈正当年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能从祁家夺得天下，岂是无能之辈？
......
顾珩清醒过来，能有力气开口说出一两句话是五天后的事。
小姑娘一脸的好奇，却没多大力气问，夏淮昇便捡了她关心的回答。
“当日知道你在淮河落水，蓝屏去救你时，她猜到你为了求生，必是逆水而上寻找破冰口。”
按着正常人的思维，寻找落水的人都会往下游去找，那些伏击顾珩的人自然也是。
但当时太冷了，顾珩在水下没力气破冰，沉了下去。
只道自己必死无疑，想不到蓝屏救了她一命。
夏淮昇见小姑娘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拼命眨着“我很聪明，快表扬我吧”的表情，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没有下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