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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小产的风声，一夜间传遍整个将军府。
后院的妾娘们听闻这个消息后，不少忧喜惨半。
可不管是忧还是喜，该做的门面自然少不了。
这不，天刚蒙蒙亮，李氏苏醒的消息刚传出，女眷们便争先恐后地跑李氏院儿。
大将军可是彻夜未眠守在李氏床边的，这时候去既能献上关怀，还能趁机见上大将军。
傻子才不去！
“既然大家都在，我们也走一趟吧。”凤离放下粥碗，接过春露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角。
春露有些不解：“二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将军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大小姐现在过去，怕是不妥。”
“只是瞧瞧罢了，没什么不妥的。”凤离不容质疑地摆摆手，春风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春露叫道一旁。
“你今天就留在院儿里，小姐之前那只手帕丢了，你再绣一只，我陪小姐去。”
春露确实也不喜欢那些妾娘们的做派，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也是关心小姐，怕去了人多，容易出个闪失。
可大小姐执意要去，她也没法拦着。
好在春风跟着，总比自己这个最笨的懂得变通，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将凤离扶上了轮椅，春风缓缓推着凤离出去。
李氏的院里果然聚满了人，就连那些身份低等平日里上不得饭厅的小妾，也都上赶着来了。
“姐姐。”凤梧站在院外，是第一个瞧见凤离的，十分有礼地朝她俯了俯身。
“四妹妹。”凤离清冷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凤梧身旁的牟氏身上，眼底微微闪过一抹疑惑，“四娘刚到？”
牟氏大概是没料到凤离会主动跟她说话，毕竟前个儿她才见了凤离，表现得有些不识好歹。
她那院儿虽然偏，可身边的婆子却不蠢，府里各院的主子什么脾性她也听过一些。
就单说这个大小姐，偏偏就不是个吃得了亏得主。
想着前日自己不小心得罪过她，还以为她会记上一笔，没想到今个儿却主动跟自己说话。
哪儿能不吃惊？
牟氏缓了片刻，笑着回话：“是呢，妾身早早是听人说二夫人醒了，就怕打搅二夫人歇息，所以想着晚些时间来看看，没想到正巧就遇上大小姐您了。”
“那就一道进去吧。”凤离目光淡淡，吩咐春风推她进院门。
牟氏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莫非大小姐真记仇了？
那她刚才还主动同自己说话？
“娘？你不进来？”凤梧跟着凤离走了两步，才发现牟氏落在原地没动，疑惑地唤了一声。
前头的凤离嘴角微微抿紧，头也不回。
牟氏微微回神，走上去拉着凤梧，低声问：“你瞧着方才大小姐心情如何？”
“娘不是说阿姐性格难以捉摸，我又怎么看得出她是何心情？”
牟氏恨铁不成钢：“真是个蠢的，是喜是怒总归能瞄出些吧？”
凤梧想了想，她虽然也是将军府里的小姐，可终归是个庶出。
平日里胆小得很，见了上面几个姐姐根本就不敢抬头正视，更别说揣摩她们的表情了。
她垂眸摇了摇头。
牟氏一瞧她这软柿子模样，捏着凤梧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没用的东西！”
凤梧吃痛，却不躲也不叫，只咬着牙做忍受状。
牟氏心请跌倒了谷底，“疼也不知道躲，养着你就跟养着一块儿木头一样，你能成什么大事！”
凤梧不吭声。
牟氏叹息了一声，索性也不理她了，自个儿进了院儿。
“你要出府？”大将军回头盯着凤离，有些不确认刚才听到的。
说实在的，往日凤离想去哪儿要做什么，只要不出格，他也不会横加干涉。
可眼下李氏刚小产，凤瑶预出嫁，这个时候她出去，他委实不放心。
凤离当然看出了大将军眼底下的不放心。
她也知道这层不放心，并不是出自对她安全的考虑，反而是害怕她出去乱说，泄了将军府昨日的丑事，黄了凤瑶的婚礼。
###263章再遇见
凤离冷冷一笑，目光薄凉与大将军地目光对视。
周围蓦然沉寂了下来，无声中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的剑拔弩张。
围拢在四周的姬妾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谁也不敢张嘴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看。
凤离这个人很倔，只要是她想做的，就没人能挡得住她。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来禀告直接出府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出了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之外。
还是丞相府的少夫人！
之所以来跟她这便宜爹请示一声，也是怕她这便宜爹半途发现她不见了，派人大张旗鼓出寻她，打乱她计划。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服从别人命令的人！
哪怕她这便宜爹再不许，她想出去，就会有一百种方法踏出将军府的大门！
李氏躺在床上，看了这对父女之间的火焰，有些头疼。
她受过大小姐的恩惠，虽然昨天帮大小姐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头。
可眼下大将军人是真真切切守在自己跟前的，也算是苦尽甘来。
所以她心底里还是感激凤离的，于是拽了拽大将军的袖子，虚弱道：“昨日大姑娘跟妾身说过两日便是正夫人的忌日，本是托了妾身们去置办香烛祭品，可眼下妾身身子骨不争气，不能如大姑娘的愿，大姑娘只得自行去打理，将军便全了大姑娘对正夫人的一片孝心吧。”
“府里诸多下人，心灵手巧的也不在少数，这种事随便吩咐个伶俐的去办就是，何须她亲自出去？”大将军依旧不放心。
李氏笑着叹了口气，“将军是大丈夫，自然不懂女人家的心思，这等慈孝之事，自是要勤手勤为方显诚心，要是托了他人之手，怕是正夫人在天之灵伤心罢。况且这还是大姑娘第一次给正夫人尽孝，将军便全了大姑娘这片诚心吧。”
大将军听到最后一句，多少有些动容。
想起过往自己亏待公孙氏的种种，刚硬的心也软和了几分，松口道，“叫几个护卫跟着，切记小心。”
春风两手交叠，高过额前，朝大将军拜了拜道：“大将军尽管放心，大小姐回府时就带了几个傍身的护卫，都是经过丞相大人亲自把关过的，断不会让大小姐出现任何闪失。”
她这话算是婉拒。
大将军面不改色，目光锁在凤离身上，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表情看穿她的心。
可他这个女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学会掩藏心思。
那冷清的模样，哪里还有他最初回府时，看到的那股怯弱和娇气？
“多谢夫人和二娘，女儿先行告退。”凤离不等大将军摆手，先行离去。
大将军就盯着她的背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李氏看了看门口，又瞧了瞧身边的大将军，她自己什么体质，最清楚不过了。
从婆子口中听到自己滑胎的消息后，她没哭也没闹。
倒不是镇静，而是疑惑。
她疑惑地望着床顶的模样，到让旁边守夜的将军瞧着更加自责和心疼。
以为她是大惊过度，岔了神。
所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而李氏自己知道，她不是痛失孩子，也不是悲伤过度。
而是疑惑，她那体质连资历最老地大夫也说过，很难受孕。
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呢？
虽然大将军回京之后，也来她这屋过过夜。
可她还是很怀疑，甚至根本不信自己滑胎。
偏生那大将军一直守在旁边，她又没法子让婆子去请那大夫回来盘问，所以只好先隐下这事，当个小产地如病妇罢。
大将军虽没让派将军府的人随行，可到了府门口看到那顶轿子时，凤离还是忍不住眯了眯眼。
管家笑容可掬，上前道：“老爷说大小姐腿脚不便，所以命老奴准备了软轿，大小姐请。”
凤离瞪了管家一眼，由着春风搀扶起身，坐进轿子。
管家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他说错什么了吗？
春风跟着软轿在大街上缓缓走着，沿路买了不少香烛纸物。
等东西准备得差不多，已是正午当头。
虽有马车的遮挡，可这顶上的太阳着实晒人。
凤离轻咳了一声，轿外的春风心领神会地开口：“小姐有些口渴了，去前面的小馆解解暑。”
“是。”轿夫别无意间，把轿子抬到不远处的小茶馆门口。
春风把人夫下来，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卦散板子，“大小姐身子乏了，想在里面打个盹儿，这些是赏给你们的茶钱，自行打发去吧，一个时辰后再来这里听差。”
轿夫们也苦热，此时见了打赏，个个心头乐开了花儿。
也顾不得多想，接着赏钱，连连道谢。
凤离被春风搀扶着进了小馆，里面环境还算清幽，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燃香，气味极其清爽。
春风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把凤离扶过去安置好，又去柜台要了一壶淡茶，凤离一杯没喝完，就站了起来。
春风面色微惊，却很快又平复了下来，“奴婢陪小姐一起去。”
她横竖还是不放心。
“无妨，我半个时辰后回来。”凤离神色清冷，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她刚才起身那瞬间，角落里便有一道视线紧紧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人消失后，还回不过神来。
“公子，公子？”风伯提着一壶茶回来就看到出神的自家公子。
他刚才去取茶了，没留意到凤离。
自然也就不知道此时他家公子是为何事失神。
“今日不去将军府了。”
“啊？为什么？”
“我要去办一件事，你先回客栈等我。”
“不行，老奴不放心公子一个人。”
“无碍。”说话间，素衣男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凤离刚才离去的方向走。
“哎？公子！”
风伯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如此固执，莫非……
是跟那个人有关？
风伯心底一个咯噔，放下茶壶追了出去。
可一出门，人早就不见了，哪儿还寻得见影子？
……
城东。
凤离按照管家给的信息，找到了那所屋子，推门进去的瞬间，果真就看见了几个老人。
这些人有扫地的，有洗菜的，还有拿着抹布擦桌子的。
听见响动，无一不朝门口望过去。
却在看见凤离的瞬间，纷纷面色大变。
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微弱的声音，颤颤抖抖冒出来：“大，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