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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榆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您再说一次。”
刚好过来了辆空车，木兮转头说：“妈，车来了。”
见常榆没回复，还在听电话，木兮往回走了两步，走到常榆身边，只见她苍白着脸，声音支离破碎的：“人还活着吗？”
木兮察觉到不对劲，拽了拽常榆的袖子，问：“出什么事了？”
常榆没回答她，对着手机说：“我人在杭州，现在就回祁城，麻烦您让医生尽全力救治，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木兮愣了，呆呆的看常榆。
“还走不走？”司机摇下车窗喊道。
木兮回神，对司机摇了摇手。
挂完电话，常榆一张脸苍白的厉害，紧紧的抓住木兮的手臂说：“小兮，你黎叔叔的酒厂爆炸了，我得回去。”
木兮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被投进了千斤巨石，她小心翼翼的握着常榆的手，说：“妈，您别吓我。”
“是真的，他受伤很重，我现在得赶紧回祁城，你……”常榆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木兮没犹豫：“我跟你一起回去。”
常榆沉默片刻，长吸了一口气，说：“好。”
去机场的路上，木兮一直在给黎暮打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没办法，她只能给他发短信：哥，回电话。
可直到她上飞机，都没有联系上黎暮。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木兮跟医院里的护士打听黎广初的情况，护士说早上一下送过来了五个，其中有个中年男人刚到医院就咽了气，有三个是轻伤，已经住进普通病房，还有一个是男性，还在做手术，从早上送过来到现在，还没有出手术室。
常榆的脚下一软，砰的一下倒在了旁边的墙上，木兮赶紧伸手过去扶常榆，声音低低的叫她：“妈。”
常榆颤抖着声音问护士：“死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护士摇头。
木兮问：“您说的那三个受了轻伤的都在哪几个病房。”
护士回答：“好像在107，112、123吧。”
“谢谢。”
木兮跟护士点头道谢，然后扶着常榆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可三个病房里都没有黎广初。
那就只剩手术室里还在做手术的了。
常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木兮按了电梯，扶着她进去。
手术室在四楼，木兮刚出电梯，就看到黎暮低着头靠在走廊的墙上，走廊很长，只有他一个人，灯光打在他身上，木兮只能看到他一个侧脸，可木兮就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眶。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黎暮抬头往这边看。
看清来人是谁，他动了动，站直了身体。
常榆快步走过去，眼睛红的像要滴血，“你爸怎么样？”
黎暮抬了抬眼皮，声音哑的厉害：“刚才医生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
木兮站在常榆后面，没敢上前，也不知道问什么，然后她听到了常榆低低的啜泣声。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常榆站在那里，脚上像灌了铅，抬都抬不动。
医生摘下口罩对黎暮说：“手术已经初步结束，病人头部伤的太严重了，一会结束后会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你要做好准备。”
“重症监护室。”黎暮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表情很平静：“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病人醒来的几率很小，即便醒来，也会落下后遗症，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了。”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神情只是有些惋惜，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说完就进了手术室。
木兮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凉了。
今天是圣诞节，本来他们应该在杭州，比赛结束以后，她和黎暮会互换礼物，如果幸运的话，她能听到黎暮跟她说恭喜她拿了冠军，然后他们四个人找个超级大的饭店，去吃一顿好吃的。
围巾还在书包里。
想送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却没办法把它拿出来，亲手送给他。
黎广初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他笑着跟她说：“我们家小兮这么厉害，叔叔一定要去现场亲自给你加油。”
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可现在，这份温暖再想起来的时候，却是刺骨的冰凉。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着医生和护士把黎广初推出手术室的，她们甚至没让她和常榆仔细的看一看他，就直接把他推进了icu。
木兮只知道黎广初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就连眼睛都被包住了，两条垂在外面的手臂也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她只知道常榆在看到黎广初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黎暮从医生说完黎广初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再没有开口说过话，一张脸阴鸷的像是能冻成冰。
所有的一切突然间就变了。
木兮突然很害怕，她害怕常榆因此萎靡不振，害怕黎暮再也做不了那个眉眼飞扬的少年了。
icu是不让家属陪护的，常榆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木兮劝了半天，才劝动她回家。
黎暮不肯走，一直坐在病房外面，木兮没办法，只好先陪着常榆回家。
两人刚到家没多久，黎广初的公司就来人了，说了海德酒厂爆炸的具体情况。
海德白酒在祁城算是比较有名的品牌了，黎广初做这一行做了十五年，最开始的时候无人知晓，到后来祁城人走亲访友都会带上一瓶海德白酒。
但最近这几年，出现的白酒品牌越来越多，市场竞争太大，海德的营业额大不如前，这两年，公司一直在负损，只能进行裁员。
裁员本不是件大事，可好巧不巧的是被裁掉的员工中，有一个叫王建木的，42岁，因为妻子出轨受了刺激，昨天半夜偷偷跑到酒厂去睡，黎广初刚谈了一个单子，对方要的急，昨天晚上一直在清点库存，要连夜装箱运走，黎广初不放心，一直在酒厂呆着监督，谁知道发现了躲在酒厂喝多了的王建木。
王建木已经喝的神志不清了，在地上撒泼打滚，黎广初念他也在公司工作过一场，好言相劝，结果王建木指着黎广初的鼻子骂他，说他过河拆桥，说为什么偏偏要裁掉他，黎广初不想跟他计较，没再搭理他，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酒装箱运走，没想到王建木突然发起疯来，把地上没来及封箱的酒抱起来往地上砸，等搬运的工人听到动静的时候，四箱酒，整整三十六瓶，全碎了。
黎广初赶紧叫了三个人一块过去，想着把他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