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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骄声音极低,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话音未落,葵儿已经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下润萝等六人,身手之敏捷令人咋舌。
润萝刚才赏了棉花一巴掌,楚骄主仆三人都不敢吱声,壮实了她的胆子。
润萝厉声斥道:“马上让开,否则耽误了老夫人的大事,怪罪下来葵儿你可担当不起,到时别怪我不为你求情,发卖出去只是等闲。”
葵儿呆了呆,随后爆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好厉害了,我好害怕,润萝姐姐要不要跟我作伴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润萝笑她无知,鄙夷地说:“世面?妓子的世面怕是你够不上,窑子差不多,我就不奉陪了。”
“哇草!”葵儿生气了,润萝竟敢说要卖她去下三滥不干净的地方,“我打死你!”
可她没动手,因为楚骄没动。
“让开!我只说一次。”润萝得意地说,要换以前,她话没说完葵儿已经动手打人了,可见楚骄也明白自己失势,手下的人也不敢嚣张,还是有点自知之名的。
葵儿探向楚骄,主子还是没反应,只好嬉笑道:“那你再说一次行不行?”
润萝眼中厉光一闪,扬手就是一巴掌,可是她拍在葵儿手臂上,葵儿不痛不痒,她的手却痛得像打在铁块上一样。
润萝一边放狠话一边揉自己的手:“简直岂有此理,我本想大家都是下人,不想为难你,可你不知好歹,别怪我心狠手辣!”
葵儿真的很奇怪,昨天大家还忌讳主子,今个儿早上怎么就突然肆无忌惮欺负人了?
“你凭啥?你说清楚点吧,我死也眼闭啊。”葵儿很委屈。
润萝心里一阵舒畅,享受着把强敌踩在脚下的快.意,假装好心道:“大姑娘心肠歹毒,不知廉耻,勾.搭野汉子在前,谋害亲姐在后,现在证据确凿,只待我禀明老夫人发落。”
楚骄嘴巴在动,葵儿目如老鹰,看到了——她惊骇地捉紧了润萝双臂,“啊!太可恶了,我好害怕,润萝姐姐救我。”
润萝给葵儿捉得一阵痛,同时又十分踏实,扬唇道:“我可以帮你向我家主子求情,大概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能留你。”
葵儿转忧为喜,扯着润萝要走,“真的吗,咱们快走,快走。”
润萝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挣脱葵儿,把刚才搜出来的药包当着后面五个粗使婆子的面藏前襟左下方的暗兜里,“你们且看清楚,我已把药包放进襟内。”
她们同声道:“婢子看清楚了。”
润萝松了口气,知道相较葵儿,楚萱比较想要棉花,不想在此逗留以免误事,朝五人使了个眼花,示意大家离开。
楚骄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亲自拎了小兀子坐在扶苏园门口,将出入口挡住,隐忍的神态慢慢变得凌厉:
“葵儿,你先去请大夫,再去请老夫人、三位太太以及洪老太太过来。”
洪老太太和楚老夫人是妯娌,侯府住在二十丈开外的大屋子里,但因只有四品敕命,称不得夫人,向来与楚老夫人不和。
“若是不来呢?”葵儿得问清楚对策。
“我会奏请宗人府和楚氏宗族分家。”楚骄说出这句话,才知道自己上世有多么蠢!分家省多少事,还可以反过来拿捏他们。
润萝心道不妙,可楚骄现在的模样不好惹,跟以前发脾气时的样子很像,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无人敢惹。
主要是,棉花拿了把剑给楚骄,寻常的剑就算了,可润萝认得那把剑乃是先皇所赐,只传继承人。
虽然楚骄不可能继承侯府爵位,但她身为楚征嫡长女,自是能动用。
润萝怕死,若她死了,楚萱不可能因为她而拿楚骄怎么样。
“大姑娘,婢子劝一句,你还是端正态度跟老夫人认错,老夫人心善,你又是她的孙子,可不会拿你怎么样,放心吧。”
楚骄没理她,拔剑出鞘,刀锋在暖阳下寒光闪闪,更显凌厉慑人。
葵儿早翻墙走了。
三位太太赶到时,楚萱已经拉得虚脱,半夜请大夫开的药,吃了两剂都不见起色。
楚老夫人没来,但洪老太太过门后,她不得不和洪老太太一同来到明月苑。
明月苑前庭往西南面走两丈,即是扶苏园。
大家都怕楚骄手上的剑,张氏三人等到楚、洪两位长辈,行礼后才商量着对策。
闻氏因楚诗落水恼恨楚骄,听闻老夫人今晨要整治她,只等着看楚骄受罪,谁想楚骄那么野蛮呢。
闻氏忧心忡忡地说:“母亲,二婶娘,你们看阿骄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拿着凶器挡住门口,她想闹哪样呀?”
小罗氏落水后虽然没大碍,但也巴不得楚骄给老夫人吊起来打,冷哼:“大概是想毁灭证据,润萝不给,她恼羞成怒想杀人吧。”
润萝看到当家做主的来了,连忙大声道:“老夫人,几位太太,婢子幸不辱命,已经找到大姑娘谋害我二姑娘的证据了。”
她怕楚骄使诈夺了药包,还特意掏出来给楚老夫人她们看。
楚骄转身,倚在门旁,冲楚老夫人道:“祖母、二祖母,三位婶婶,请恕阿娇无礼,肚子实在难受,站不起来了。”
楚老夫人等人面面相觑。
闻氏:“怎么她也肚子疼?”
张氏:“怕是装模作样想避祸?”
小罗氏:“不是,你们确定你们自己没做手脚吧?”
闻氏:“我没有,不知道你们。”
三位太太言语间竟已互相起疑。
洪老太太一脸意味不明的笑。
楚老夫人最留意洪老太太的动静,见此轻咳了声,“阿骄性子看似耿直刚烈,实则上很狡诈,有时候还爱挑拔,作为祖母,我还是很了解她的。”
张氏三人立刻安静下来,最怕大敌当前自乱阵脚,楚老夫人没明说,但她们听懂了。
洪老太太一家知道楚征战死后,都很悲痛,悲痛之余又幸灾乐祸,楚征一死,这嫡长房怕是无宁日了。
果然,才第四天,闹到楚骄派人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