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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太太觉得既然来了,肯定要发挥作用,“阿娇,瞧你这孩子心事太重,几天不见又清减了。
楚骄笑道:“谢老太太关心,瘦了没关系,改天多吃几碗长回来就是,可我现在确实有心事。”
洪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楚骄那张嘴真是说不出好听的话,她也没指望楚骄能像个大家闺秀,直奔正题:“你请我过府所为何事呢?”
楚骄远远望见葵儿拎着一个老头儿朝这里飞奔,才豪爽地笑道:“没什么,想老太太了,中午一起吃饭。”
洪老太太一直很难习惯楚骄的说话方式,老是上刻还抿着唇好像要打人,下一刻就笑开了。她也预感到今个儿准没好事儿,却不恼楚骄将她牵扯其中,因陈氏在生时,对族亲非常宽厚。
在楚骄需要时,她作为长辈,尽点绵力也是应该的。
“敢情好。”洪老太太答应了,到亭子坐下,喝参茶。
楚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阴沉,早上起来得知楚萱身子不适已经很忧心,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着凉,谁知道和张氏谈完事情,过去文竹园一看,才知病情严重——楚萱都脱相!
她把心一横,藉着齐老太爷点名要楚莹,要好好治一治楚骄,以泄心头之火。
“阿骄,祖母来了,你先把剑放下。”楚老夫人也忌惮,示意左右去收。
葵儿怕担误楚骄大事,压箱底的轻功都使出来了,抢在前头来到楚骄面前,把小老头放下,高声道:“主子你好惨啊,你居然中毒了,大夫已经带到,先请大夫号脉吧。”
楚骄趁机把宝剑交给棉花,伸出自己的右手,葵儿马上往上面铺了块蝉翼般薄的丝巾。
老头儿脸红耳赤,招呼都不打,只管号脉,约莫半刻钟后,他宣布:“中毒了,慢性,主要是会损伤脏腑,但问题不大,老夫有法子治,但诊金很贵。你小儿走运了。”
葵儿马上干嚎:“主子你好惨啊,竟然中毒已深,怪不得你皮包骨似的,夫人山珍海味也养不胖。”
洪老太太皱着眉头,怎么闹这出,要出大事啊。联想到刚才张氏一伙人说的话,经验老道的她暗暗推测,过会怎么站位最有利呢?
楚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中了楚骄的圈套,朝张氏使了个眼色。
张氏马上道:“谁知道你是真大夫还是假大夫,手往脉像一搭说什么全由你一张嘴。”
老头儿理了理衣衫,粗声道:“你可以再叫个大夫来诊断。”
葵儿跟着说:“一个不够叫一双。”
张氏身边的余嬷嬷斥道:“这里是安定侯府,哪来的糙老头子一点礼仪都没有!见了我家老夫人和太太们居然不行礼,简直胡闹!”
她朝楚骄翻了个白眼,分明指桑骂槐,暗斥楚骄目无尊长。
张氏现时顾不得礼不礼的,心里估计老头子大概已经给楚骄收买,也可能是个正经大夫,可以肯定的是既然敢当着众人这样说,难道楚骄真的中毒了?
无论真假,验过再说,绝不能听他一家之言。
恰好有下人来报,给楚萱治病的柳大夫已经来了。
相较整治楚骄,楚萱肯定更为重要。
张氏连忙对楚老夫人说:“母亲,要不我们先去听听柳大夫如何说的,再请柳大夫一同过来为阿骄诊脉,以免庸医误了阿骄身子。”
楚老夫人赞同,也没和楚骄打招呼,直接走了。
约莫两刻钟后,她们才请柳大夫一同过来。
楚萱的病有点古怪,柳大夫无法保证马上能治好,只能慢慢调养。
楚老夫人和张氏愁容满面,心里更恨楚骄,认为一定是楚骄搞鬼,但楚骄从小捣蛋,陈氏每次为她善后时都会教她如何收拾烂摊子,才不会留下把柄。
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楚老夫人才会想栽脏嫁祸,趁这次机会利用楚萱的事狠狠收拾楚骄。
而且可以逼她交出真钥匙,更能败坏她名声,并且能为日后夺嫡做准备。
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楚老夫人身边的郭嬷嬷暗中塞给柳大夫一百两银票。
柳大夫心想富贵人家没点腌臜之事才稀奇,陈夫人已经过世了,他没必要和银两过不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毛病。
但当柳大夫看到站在葵儿旁边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后,一个哆嗦,马上夹紧了尾巴。
张氏扶楚老夫人到亭子坐下,亲自带着柳大夫走到楚骄跟前道:“阿骄,这位是柳大夫,你和剑儿、钰儿平时身子不适,也是柳大夫过府号脉,相信由他来作证,大家都不会有异议了。”
楚骄赞同。
棉花把御赐的宝剑供奉回剑匣,但拿了把嵌红宝石的刀出来,双手呈给楚骄。
楚骄再把削铁如泥的短刀扔给葵儿,刀柄上三颗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
大家认出是楚骄平时随身携带的刀,她说刀更有气势,陈氏找了“百和堂”的巧匠为她嵌上三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
张氏心道,拿来做头面多好,搁那破玩意上面,真是贱骨头。
闻氏心想:真是暴殄天物,做指环多美,偏偏教妖孽拿去欺行霸市。
小罗氏心道:等把陈氏私库的宝贝弄到手,她也要给婉儿的古琴镶两颗,再做两套漂亮的头面,参与宴会才体面。
楚老夫人却暗道一句不好了,楚骄今日要见血!必须压着她!
“阿骄,都是自己人,你拿刀出来作甚,快收起来,莫要教两位大夫笑话。”
楚骄却没卖楚老夫人面子,脸上挂着几分不明的笑意,回眸指着润萝等人,“盯着她们,敢有小动作,立刻给我杀了祭我父母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众人莫不惊讶出声。
闻氏性子最急,张嘴想骂楚骄大逆不道,但被楚老夫人冷眼一扫,马上闭嘴。
且见葵儿提着刀杀气腾腾,而护院皆为男子,进不得二门,大家都绷紧了神经,预防楚骄疯婆子借刀杀人。
楚骄越来越明白,自己本是个人上人,岂能在父母出事后不稳住大局被人欺压呢?
她必须顶天立地,像父亲一般,才能守护父亲一直守护的家,才能对得起母亲的生养之恩,才能不负弟妹一声长姐,才能不枉心腹以命相护。
楚骄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