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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说要陪楚萱,但她说想自己走动下,感受下寺庙的庄严清静以驱内心浮躁。
以往楚萱外出都要人陪,或是楚莹,或是楚婉,绝不会只带两个婢子。
楚婉想到一些事,但脸色平静,点点头道:“好吧,应该也不会有登徒子。”
楚萱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往外走,听到她的话后顿住脚步,有些微不悦:“堂堂大相国寺,谁人敢瞎来,阿婉也去求支签吧,希望和我一样是上签。”
楚婉自信地笑道:“承你贵言,我觉得会是上上签。”
楚骄看戏已久,听到这里立刻招招手,她相信苏兰或楚如月肯定已经把签筒准备好,果然楚如月马上把签筒呈给楚婉。
“四姑娘请。”
楚婉在众姐妹中排行第三,但因楚骄占着嫡长的位置,所以称她为四姑娘。
楚萱不得不转身看着楚婉求签,并力持镇定,不管是情郎还是前程都不容有失。
楚婉自然会给楚骄面子,捧着楚如月给她的签筒与长辈一道跪在蒲团上诚心祷告。
一时之间,听得见的是大雄宝殿内摇动竹签的清清脆脆的声音,听不见的是众人内心虔虔诚诚的祈祷。
楚萱娇媚的目光瞥向楚骄,笑问:“阿骄怎么不去求支签呢?”
楚骄从来没求过签,都是看着人摇来摇去,求神问卜,以前如此,现在亦然。
“大师刚才都说过了,我富贵,我寻思没什么可求的了,我佛慈悲,把运气留给别人吧。”
一句话说得楚萱接不下去,心里妒火炽烈,但表面还是维持着温婉的笑意,“是这么个道理,现在侯府说白了是你在主事,慧真大师也是希望咱们侯府能多积善德,以延续祖先的荣耀。阿骄以为呢?”
楚骄的心事那么沉重,不仅是个人的悲惨命运,更是家族的覆灭。
受祖辈庇荫,却没能延续他们的功勋,确实是不肖子孙,幸好她还有机会。
“阿萱说得对,我们都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楚骄说完这话,楚婉的也摇了一条签出来,她亲自捡起发现是支上上签,第一时间不是向母亲小罗氏报喜,而是走向楚骄,“阿骄看看。”
楚萱把竹签拿在手里,轻嗔一声:“你不是为难阿骄么?”
楚骄识不得几个大字,大庭广众下让她看什么?
楚婉却是兴奋之下没考虑周全,有些怕楚骄生气,连忙睃向她,却见她脸色怡然,没有丝毫发怒的样子,暗松口气。
“阿骄平日里懒惰,我让看她签也是多余,还是拿给高僧解签吧。”她把竹签夺回,去问解签僧人。
楚骄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也没听说相中何家儿郎,连忙跟过去。
那僧人看了一眼后,宣佛号道了声恭喜,再把签文给楚婉。
签文大意是佳人宜家宜室,夫婿功成名就,一生无忧。
楚婉有些迷茫,论才情,她只是京城众闺秀中上水平而已,论相貌也是中等水平,因为没分家,家势托阿骄之福定然属权贵门第,可也当不得“功成名就”的夫婿吧?
“阿骄,我怎么感觉这签说的是你?”
楚婉迷惑地说,京城中年少成名,当得上功成名就的俊杰屈指可数,齐欢其中一个,另外还有上官旭,其它尚碌碌无为,那这签如果应了的话,她的夫婿非京城人氏?
楚骄识得字,也在想那个功成名就的玄机,当然看出了楚婉的迷惑,笑道:“兴许功成名就的少年年底,或者明年或者后年才出现呢,婚嫁之事不着急。”
楚婉羞红了脸,连忙解释:“阿骄莫要瞎说,我怎么会急,不说现在孝期,莹姐儿和阿萱还没着落,轮也没轮到我呢。”
楚萱不由得有点眼红,自己不过求的上签,签文虽然不错,但也有波折,并不是一帆风顺,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各安其事。姐妹嫁得好,娘家人强大,只会于她有利而无害。
“今个儿真是好事连连。”楚萱也不着急出去,款款来到楚老夫人跟前,挽着她的手道:“祖母。”
楚老夫人刚跟长老聊完,看到楚萱笑意盈盈,心情更好:“是什么好事呢?阿萱莫要卖关子,快说。”
楚萱侧身,目光朝楚婉看了眼,“先是阿骄得到住持方丈夸奖,接着是我求得上签,然后阿婉更得上上签,您说是不是好事连连?”
楚老夫人喜上眉梢,“真的么,阿婉快过来与祖母说说。”
小罗氏耳尖,也听到了,赶快捡起自己求到的签子,连忙走近细听。
楚萱看着她们聊得融洽欢乐,朝楚骄点点头,带丫鬟往外走去。
恰好闻氏看到楚骄嘴唇有点干,示意苏兰去给她煮润燥的茶汤,正巧给了苏兰离开的机会,不必另外寻借口。
楚骄隔着轻柔的丝帕碰了碰自己嘴唇,嗔道:“三婶,我不是纸糊的啦,哪里又要喝什么茶汤,我出去玩了。”
她不等闻氏回应,带着楚如月去看天下闻名的海棠花及兰海。
桃红不及棠嫣,一簇簇,胭脂面。
初夏风暖轻抚,游人醉,游仙殿。
地上铺满粉的、白的、红的花瓣。
在栽种了二十一棵各色海棠的喜棠园里,香客竟不忍足碾地上鲜红,皆耐心等候自小桥上通过。
此桥有四座,因海棠盛开的季节,山上风大吹落无数碎红,香客不忍踩踏,进言住持方丈,以修得四座来往小桥梁供香客通过。
楚骄戴了面纱,轻吸一口带着清沁香味的空气,享受着惬意时光,跟着其它香客后面,徐步上小桥。
因为她很低调,穿的朴素兼戴了面纱,香客一时之间认不出她的身份,只道何家姑娘姿仪极好,碰面时都有施礼。
行人的目光也会在楚如月身上流连,她习经为常。
两旁修有亭子供香客歇息,有读书人作画,也有写诗填词的,还有轻弹古琴。
楚骄认得其中一人,小声对楚如月道:“你听听,这琴音悠扬雅致,适合咏唱。”
楚如月不仅通医理,更通音律,陈夫人在世时请来的乐师没教会楚骄琴、筝,她倒是学会了。
“大姑娘想听吗?”
楚骄自然想听,梵音渐远,咏唱完全没问题。
楚如月淡淡扫了四周一眼,竟然发现了上官旭,原来如此。